《长亭云暮》隼魂棋

1、第一章 苏国祭祀 将军摄威勇

　　临近年关的时候，苏国下了很大的一场雪。白色雪花瞬间覆盖了苏国的土地，冻僵了百姓辛苦耕种的粮食，也冻凉了人心。

　　民间谣传，这是上苍降下来的惩罚，苏国马上就要灭亡了。

　　雪花落到苏国的王城中，似乎把朱红色的墙壁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触手冰凉。

　　长明灯明明灭灭，似乎昭示着一个生命的寂灭。偌大而奢华的宫殿中隐隐传来咳嗽声和轻轻地走路声。

　　“快，倒茶来。”苍子玄吩咐旁边的宫女，自己则用手绢擦拭着床上老人的额头，连帽白衣如雪，在明黄色的宫殿里分外惹眼。

　　宫女手脚麻利的将茶端上，然后退到一边。看着那白衣女子悉心照顾着他们的王，心底却涌上一股悲哀。

　　窗外雪花纷纷，即使在宫殿里摆上暖炉，也扛不住那股凉意。

　　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雪，带来的是食荒，带走的却是苏国君王的健康。年近八十的苏忠——忠威帝，终是熬不住那寒冷的冬天，病倒了。眼看着昔日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人，现在却躺在龙榻上不住的咳嗽，双目不复往日的精明，现在的忠威帝，也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苍子玄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帝病了，苏国王室只有两位公主和一位太子，即使太子还不到满月，可自古也没有让女子称帝的例子，年幼的太子便在风雨飘摇中登上了龙位。

　　“咳咳，子玄啊……”苏忠咳嗽了几声，愣是从床上坐起来，让苍子玄给他束发、穿上龙袍，端坐在床上，即使是在病中，也露出一股帝王的尊贵。

　　“吾王。”苍子玄弯腰行礼，白色的宽大帽子盖住了脸庞。挥挥手，让宫女侍卫退出去。

　　悄无声息的，宫女们将宫门关上。

　　宫殿内寂静的好像没有活人，只有香炉冒出袅袅轻烟钻出窗外。

　　“苍子玄，你自十岁便跟着朕，如今也有十多年了罢。”忠威帝看着窗外的雪景，“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当上我大苏祭祀时说过的话？”

　　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萦绕在苍子玄的周围，让她从心底衍生一种服拜的欲望。

　　“子玄不敢忘。天为盟、地为证，吾苍子玄会佑大苏万世辉煌。”苍子玄一字一顿的说道。

　　忠威帝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从身侧拿出一个卷轴，苍子玄微微瞪大了眼睛，竟是一道圣旨！

　　“苍子玄听命。”

　　“臣在。”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苏的监国大祭祀，明日便随摄威将军出行，将宏国贼子打出我大苏边境！”

　　说完最后一句话，忠威帝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颓倒在被褥上。

　　“吾王……”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忠威帝摆摆手，“可明日你必须离开这里。”沉下声音，“前几日朕接到密报，宏国集了五万兵马在我大苏边境处。想必是想趁今年的年荒钻空子。”

　　忠威帝幽幽一叹息，“可朕已经老了，也到了时候了。太子还小，做不了什么主，公主们又是一介女子，怎能上场打仗？想不到我大苏到了危难时候，竟没有一个可以主事的人啊……”

　　“吾王，您会好起来的……”苍子玄低下头，让帽檐遮住自己的脸。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人，已经是大限之期了。

　　“子玄，你聪敏机智，又懂得卜卦算命之事，到了沙场，你无须上场，你只要帮着将军出谋划策，安抚人心就可。”忠威帝将圣旨拿到苍子玄面前，手竟抖得厉害。

　　苍子玄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接下：“臣，接旨。”

　　次日清晨，王城门口。

　　苍子玄一身连帽白衣，要上挂着一壶签，两手空空的跨上了马。身侧的摄威将军一身银黑铠甲凌然威严，端正的脸庞隐隐有着军人的正义和煞气。

　　他驱马来到苍子玄的身边，轻言，“祭祀，大王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摄威将军杨靖远是大苏的声名远扬的正义将军，是战场上的王，多次保佑了大苏的疆土和百姓。面对这样一个尽职尽责、肝胆有义的男人，苍子玄还是很欣赏的。

　　“将军请讲。”

　　“大王说：子玄，你只要记得你是在保护大苏和大苏的百姓便可心无畏惧。”杨靖远将忠威帝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末了还加上了一阵咳嗽声，让苍子玄好像看到了忠威帝当时说话的样子。

　　苍子玄忍不住弯了唇角，“子玄知晓了。将军真是好功夫。”指的当然是模仿的功夫。

　　“过奖过奖。”

　　二人同时驱马前行，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一万精兵和送行队伍。

　　两侧百姓的欢呼声不绝于耳，甚至能听到小孩子传唱的不知道曲调的儿歌：大苏好，人才多，将军摄威勇无敌，祭祀卜卦算天机……

　　苍子玄回头遥望，是看不到头的人群和逐渐隐没在早晨雾气中的庄严地、她护了十多年的皇宫。

　　只是不知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