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采桑

14、错误 猫着身子，

　　猫着身子，小姬偷偷摸摸窜进树丛，不禁悲从中来。
　　为什么她总是做这种勾当！但除了逃跑她还能怎样？当初她虽一时鬼迷心窍答应要帮那人，但立马就后悔了。虽然按照他的意思进宫，最后被贬却不是她的错。后来他没再找过她，她以为堪堪逃过此劫。可是这个人什么时候跟文棋有联系的？难道他并没有放弃自己这条线？
　　一想到他面对文棋时的微笑，小姬浑身发毛，只觉得背上爬满了水蛭而它们的触手正牢牢伸进自己的毛细血管，阴险的，不，是兴高采烈地吮吸她的血液。
　　她有恶梦来临的预感。
　　“云儿，怎么来了不进去？你姑姑想你得紧呢。”
　　什、什么时候他唤她“云儿”了？
　　小姬战战兢兢爬出来，匍匐在地。她可怜的脊梁已经再也直不起来：“回大人的话，小姬远远见有人与姑姑聊得甚欢，故而回避。”
　　“小鸡？”声音中有一些笑意，“果然有些像。”
　　都是一家人，都不厚道。
　　小姬看着地面对自己催眠，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那声音不高兴了：“怎么，地上有东西？”
　　“没，没有。”出于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她不敢在他跟前贫嘴。
　　“那怎么不看我。”
　　有什么东西压下来。小姬忙抬头，嘴唇碰到个软绵绵的东西。
　　打雷啊，下雨啊，中奖啦——
　　小姬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闭上再睁开，然后直挺挺的晕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文棋姑姑的平板表情。
　　“肯醒了？”
　　她坐起来傻笑：“姑姑没有告诉他。”
　　瞥了她一眼，文棋道：“你以为他真相信你晕了？”
　　嘿嘿，她继续傻笑：“小皇子让我来看看姑姑呢。”
　　文棋脸上终于有些松动，看样子贺连凤果然是她的软肋。既然如此，她怎么又跟贺须弥搞到一起？
　　小姬偷偷观察她，一边还在心中感叹，复杂，好复杂！
　　文棋装作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破天荒倒一杯茶给小姬：“喝完茶就回去伺候着，小皇子只带了你一个吧。没事跑过来，平白的叫人笑话。”
　　小姬委屈地看着文棋，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人人都要踩她一脚才好。
　　在文棋的紧盯下喝完茶，小姬拖着身子不情愿地朝外走，走到院口回头，见姑姑也正看她，目光中流露出担心。她笑着对姑姑挥手，心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放心。
　　想想心情就很好，原来文棋姑姑是真心喜欢她来着，以前就发现她对自己手下留情，嘿嘿，看样子不是恭亲王的缘故。
　　我们的小姬姑娘就是这样，一点点小事情也能开心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原是要进崇元殿的，转了几圈居然来到湖边，回忆初次与皇子见面的情景，又想到这几个月的苦难，真是悔恨交加啊。她只想做个有点点勤奋的小宫女而已，为什么碰见的都是疯子！
　　“啊——！”她扯开嗓子大喊，对着那棵曾经撞到她的大树狂踢，“XXX你个猪！看你那小样！就知道欺负我欺负我！XXX，你个猪头！就知道利用我利用我！两个坏蛋，你们就高兴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给XX了！”
　　发泄完了，有些累的小姬坐到草地上，天色渐渐暗下来。突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草际漫无边，天涯觅归路。”她的归处在哪里？
　　倘若贺须弥将登大宝，真会封她作皇后？小姬哧笑，真正青天白日梦了。
　　现在立储呼声最高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主子十七皇子贺连凤殿下，倘若这个贺连凤作了皇帝那她岂不……岂不……
　　“彻底完蛋！”
　　小姬跳起来，想到贺连凤还在大殿等她，虽然他有说要自己不要跟，不过做人奴才的总是要见风头的，文棋姑姑都要她回去了。呜，这次惨了，抬头望望黑将下来的天空，为什么她的人生如此凄惨？
　　刚踏进崇元殿，就见一小太监匆忙拉住她：“是姬姑娘吗，这边请，殿下催得急。”
　　对他微笑一下，然后理理衣襟，等着挨骂不如讨打，就算赴死姿态还是要的。小姬无视那太监看白痴一样的表情，晃悠悠进去，径直到那人跟前，低头作礼道：“殿下。小姬晚来，请殿下责罚。”
　　那人无动于衷，只是看她。
　　得，给脸色了。可惜她皮厚，再大声说一遍：“请十七殿下责罚。”
　　四周静悄悄，小姬奇怪，忽然发现右边脸颊似乎被某种熟悉的射线烧得火辣火辣。她偏头一看，嘴角抽搐起来，慢慢转过头看向前面的人。那人仿佛从没有见过她一般，满目同情地看着她：“姑娘，你还好罢？”
　　一点也不好，她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在别人行酒令的时候旁若无人地走进去也罢，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叔叔当成了侄儿。
　　她不敢再看贺连凤愤怒的眼睛，但她知道，这次她真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