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秦时之笼 寂天》妖小荼

19、第 19 章

　　血，鲜红的刺目。
　　黄昏最后的晚霞从窗口投进，映照在空旷的地上，如火如荼。
　　执剑的人面色木然的拔出剑，带出鲜血染红了那件白衣，也染红了那双曾经干净纯真现在却冲满恐惧与绝望的眸。
　　晶莹的泪水滑落，然后再也止不住，就像雨再也停不下来。
　　渐失温度的手带着颤抖抚上那张稚气的脸，染血的唇畔仍然带笑，然后，覆上了孩子的眼，一切变的黑暗，失去了光亮与颜色，只余那温柔的笑与刺目的红。
　　最先发现盖聂的是盗跖，因为雪女让他来请他们的巨子大人和盖先生去吃饭。可是当他推开房门时，那刺目的红让他的心都窒息了。
　　他瞪大了眼看着里面的人，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假的吧！
　　如血的晚霞撒在房间里，雪白的衣已经被鲜血浸染，那人就那样的匍伏在那里，失去了生气与往日里的沉默与冷淡，只余无力与虚弱，旁边泪痕犹在的孩子蜷缩着安然沉睡。
　　“喂，盖聂！”他急急忙忙的查看倒在血泊中的人。
　　听到动静而赶来的人见到房间里的情况都是惊讶了，是谁？竟然能伤盖聂如此之深？

　　黑暗的空间，涟漪一圈又一圈，围绕着那株海棠散开，花开的越来越茂盛了，沉眠于花枝间的人羽睫轻动，是即将醒来的征兆么？
　　树下，有黑色的衣袍微动，一双深色的眼仰望，沉寂的等待着。
　　月，越发的清冷。
　　站在屋顶的人遥望着远方，冰蓝的眼睛里是叹息，是冰冷，也是坚决。
　　“杀了自己所敬爱的人，你是会永堕无间还是振翅而飞？”
　　“改变或许是命中注定的，但是代价却是必须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死去的人，你必须要站起来，时间不允许你再天真下去，我也不允许。”

　　那是一场梦，梦里仍是那一袭白衣的人一剑杀死了褐衣的人，梦里仍是那道莫名的声音，只是场景忽然的变换，他执了非攻，那一袭白衣染红......是了，在梦里，他杀的人是大叔。
　　“知道荆柯是谁么？”
　　竹林小径上的女子美丽的不似真人，那一双冰蓝的眼睛没有活力，只是如潭一样的寂静。
　　“他是你的父亲。”
　　他站在那里，不能动，他挣扎着，可是还是动不了，于是他只有继续听那个女人说话，女子所说的一切让他震惊，无法接受，可是......想到所有人对他的隐瞒，大叔的沉默，还有在记忆里看到的一切，他犹豫了。
　　“而杀死你父亲的人是盖聂，你的父亲根本就不会来找你了，因为他已经死了。你难道不该报仇么？”
　　“大叔对我很好，我才不会杀他！”
　　“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杀了你的父亲，如果你的父亲没有死，那么你就不会被欺负，被追杀了。”
　　“才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
　　“想想吧，如果你的父亲在身边......”
　　蓝色的眼泛起波澜，勾起了他心里最原始的仇恨。
　　“大叔！”一如既往的扑进那个温暖的怀里，然后——血，温热的血染红了眼睛。
　　不，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天明，别怕！”
　　那温柔的话语，很轻很轻，那宽大的手掌覆住了他的眼睛，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叹息，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床榻上并排躺了两个人，一个孩子，一个男子。
　　孩子睡的不是很安稳，似是在做什么恶梦；男子静静的躺着，安详的如同沉浸于美梦。
　　将手从盖聂的手上收回，旬卿叹息，摇了摇头：“一剑伤到了心脉，老夫也无回天之法。”
　　“这......怎会，盖先生于我墨家是有救命之恩的人啊。”班老头心情沉重。
　　“究竟是什么人？看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熟人，不然就是......”高渐离皱紧了眉。
　　雪女抚了抚天明，“要怎么和天明说了？”她忧伤的说。
　　闻言，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回想几日前那屋檐下相处融洽的两人，只能叹息。

　　天明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大叔！”惊叫一声，他起身四处寻找，却没有发现其实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小心翼翼的触碰那双目紧闭的人，“对不起，对不起大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再怎样的道歉又如何？是你杀了他，你要记住。]
　　[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其实杀了他也是应该的。]
　　[想报仇么？呵呵，就凭你？]
　　[你该感谢我，因为我帮你杀死了你的仇人。]
　　[小孩，其实你是恨他的呢。要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简单就钻了空子。]
　　[告诉你好了，其实当初盖聂会杀荆柯是因为那是荆柯的请求，‘如果我失败了，那么就由你杀了我’是这么说的呢。]
　　脑海里有谁的声音带着冷漠，与嘲笑。
　　[所谓的保护，你保护的了谁？]
　　“闭嘴，闭嘴，闭嘴！”天明抱住了头，大声的吼叫着。
　　“天明。”雪女一把搂住了天明“天明，你怎么了？”她急的哭了，可是天明却只是红了眼的吼叫着。

　　所有人都守在门外，屋里只有天明和雪女。
　　当黄昏到来，一声哭声从屋内传出，然后就是孩子的喊声，一声又一声......

　　海棠花红的似血，怒放一瞬之后，迅速的凋谢，而后又是如雪的花色，纯洁无暇。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黑衣的人沉声问，却没有人回答。
　　“一切现在才开始。”
　　遥远的桑海，有女子笑颜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