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晓溪4梦的彼岸花》EMP蓝色鸢尾

45、番外一·鬼堂 少爷，希望

　　我是鬼堂，是牧野少爷信任的为数不多的下人。
　　初来牧野组的时候，牧野少爷还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我与他打过几个照面，他睁着大眼睛瞧着我，模样甚是俊俏。
　　曾今，我也有一个幸福的家，有爱我的父母双亲，还有一个可爱的弟弟。
　　可是，十二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听到屋里有巨大的声响，从门缝往外看，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爸爸妈妈...还有我那个还在咿呀学语的弟弟，他们都死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手里...
　　然后...熊熊大火烧了我幸福的家。
　　那是我的噩梦，现在每每想到，还是心有余悸，我记住了那个男人的样子，把他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就连午夜梦回，也会时常惊醒，那次，我跳进厨房的大水缸里，逃过了一截。
　　孤苦无依的我被好心人收留了。
　　收留我的那个人，叫赤名大旗，他给我吃的，教我本领，慢慢让我变得强大。
　　我见过那个男人，那个害我失去美好生活的男人，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一条骇人的大疤，让自己奄奄一息的躺在牧野组门口。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男人的孩子，摇摇晃晃的走到我面前，拽了拽我的手“你看啊妈妈...小哥哥好可怜...”
　　如果我的弟弟还在的话，应该跟他一般大了。
　　我恨恨的想着，捏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匕首，仇人杀不成，我也要你尝尝丧子之痛。
　　刀渐渐接近那个孩子，快要刺进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就是杀我全家的人。
　　呵呵，就算对外宣称，我父亲应为吸毒过量毒发身亡而死，母亲悲痛过度跟着父亲走了又怎样呢，我不信，我只信我亲眼看到的。
　　“爸爸...我要跟哥哥玩，我喜欢这个小哥哥。”
　　仇人离我越来越近，他俯下身，我闭上眼睛，以为，我就要死了。
　　“你叫什么？”
　　“......”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
　　不管他问我什么，我就是不说话，也许就是这份执拗的劲儿让他放松了对我戒备，我安全留下来了。
　　我也改变了主意，我当了卧底，我要慢慢的报仇。
　　那个小家伙每次都缠着我，要跟我玩，我也有兴趣逗弄他。
　　比如说，把他从高高的地方摔下来，比如说，喂他吃一些肮脏不堪的东西，比如说，用脚踹他。
　　那个傻瓜似乎很好玩，从来不把事情说出去，甚至还一本正紧的跟我相约说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要说出去。
　　这种光景一直持续到他四岁那年，我的仇人给我一瓶无色的液体，让我喂那个小家伙喝下去。
　　“哥哥！小哥哥！冰儿要你抱抱~”
　　那天晚上，狂风大作，我第一次轻手轻脚的把他抱起来。
　　“乖，喝掉这个，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恩...好呢好呢，冰儿要哥哥陪我玩~”
　　果然好骗，他喝下药水之后，仇人便把他抱过去。
　　当我看着仇人把拳头埋进那个小小的身体里的时候，我还是笑了。
　　“冰儿肚子好痛...呜呜...小哥哥...救救冰儿...”
　　我看着他捂着肚子爬到我腿边，抱住了我。
　　“小哥哥带冰儿回家好不好，冰儿要妈妈...小哥哥最疼冰儿的了...小哥哥说要保护冰儿的...”
　　大了他十五岁的我一把将他像个垃圾一样的拎起来，扔到狂风大作的黑暗中。
　　再后来，我看到了一个女人抱着他进来，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他母亲。
　　估计他已经哭的昏了过去，我不动声色的站在旁边。
　　之后，就像你们猜想的那样，我看着那个女人进了赤名大旗的房间，我看着那个陪我这么多天的傻子爬进去，在他母亲的尸体旁哭泣。
　　开始是哭，后来哭声中夹杂着呕吐，呕出一些液体，再后来，竟然吐出的都是鲜红的血。
　　他被送到医院里，那是我见过他第一次吐血。
　　也是从那以后，我渐渐发现，我喜欢上他的血。
　　每次看到他难受，我就会很高兴，我心里就会得到满足。
　　时间过得这么快，他和仇人越来越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并没有外人说的那样凶残，他行的残暴之事多是我背着他做的，反正，在外人看来，我的做法就是他指示的。
　　再后来，他喜欢上一个□□女人，叫明晓溪。
　　他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与此同时，我也接到了指令，要我杀了他。
　　呵，我就埋伏在牧野组和明晓溪租住的公寓必经的那条路上，等着他自投罗网，然后，开枪。
　　故意不射中要害的原因是我不想他死，长得跟仇人这般相像，就这样死了，难解我心头之恨，如果死，就太便宜他了。
　　呵，我的算计终究是错了，明晓溪竟然回来照顾他，他似乎很幸福。
　　我不甘心，晚上，他喝了我的药昏睡过去的时候，我用手重重的压他的小腹。
　　“痛...呃...”
　　“少爷！少爷！”我抓着他的肩膀，指骨渐渐用力，然后狠狠摇晃他“少爷怎么了？伤口又不舒服了吗？醒醒啊少爷！”
　　他醒了。
　　我的手一松，他重重的落在床板上。
　　呵呵，你很疼是吗？我去给你喊医生，别急，你还不能死。
　　“鬼堂，我没事，刚才可能是白天着凉了，疼的有些厉害，你去睡吧，不打紧。”
　　真是令人恶心的问候，一番虚情假意，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翘尾乞怜的狗罢了。
　　长得一副狐媚样，不去当妓真是可惜，不过是骨子里的血液让他坐上了这么高的位子，如果他身世跟我一样，呵，那又会怎样呢。
　　“少爷，你身子虚，早点休息”
　　“嗯...”
　　后来，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明晓溪走了。
　　他并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的伤痛，除了我，我知道他身子每况愈下。
　　知道他身子每天都要折腾他到大半夜快天亮才能入睡，我还是每天天不亮去喊他起床，然后，把堆压成山的牧野组文件给他。
　　在后来，他似乎连床都下不了了，枪伤并没有痊愈，他不愿说，我也就不问，看他每天面色苍白的处理各种事情，每次医生吩咐给他喝的中药我都偷偷的倒了，外人问起来，我便说喝了。
　　直到有一天清晨，那天牧野组要开大会，我去喊他起床的时候，发现他面色似乎更难看了。
　　两只手紧紧的捂着小腹，下床的时候摔了个结结实实。
　　我没扶他起来，我也不想扶他起来。
　　“少爷，实在不舒服就别去了，我跟大人知会一声儿就行了。”
　　“不...帮我穿衣...我...呃...我要去...”
　　我冷笑了一声，打开了他房间的门，任凭冷风一阵阵的吹进来，他还没换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长得美的人，就连难受的模样都这么惹人万分怜爱。
　　我知道，他的枪伤又发作了，我也知道，枪伤发作的时候生气是万万要不得的，这样的伤身程度不亚于直接喝下毒药。
　　我修改了他的某些文件，导致出了很大的问题，财政上有很大的一个窟窿。
　　陪他去会场，听到那些人对他的控诉和不满。
　　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藏在巨大风衣下的拳头几乎把小腹快要顶穿，死死的咬住唇，不说话。
　　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面如死灰的坐在那里。
　　那群人，即使散会了，还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指责。
　　他想站起来，身子一软又坐了下去。
　　换成两只手都压着小腹，脸色苍白的他忍住呻吟。
　　“呵，牧野少爷这是身子不适吗？”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老者冷笑了一声“怎么一到关键时刻，牧野少爷总是身子不适？不知是借口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猫腻？”
　　“牧野少爷的姿色真是清纯可人，比女人都要漂亮几分，我看了真动心呢。”
　　“滚！”
　　“做错事了还骂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我护在他面前“我们少爷身子欠佳，你们改日在来好么？”
　　“就一句身子欠佳就可以弥补我们的损失？这未免也太好打发我们了。”
　　“别以为长的一副狐媚样，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们就不追究了，跟你们合作欠下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这都是你的过错。”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现在应该感觉小腹痛如刀绞，我离他很近，能感觉到他努力在压抑着什么。
　　他不是怕他们，而是现在，他说不出话。
　　“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我不说话了，故作迟疑的望着他。
　　看到的是一双乌黑的眸子，似乎没有焦点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切，这几日养出来的血色此时退得干干净净，巴掌大的脸上一片苍白。
　　旁人看起来，这一定是及疼的。
　　“牧野少爷如果陪我一夜，我一切都不会追究，你真美。”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拉住了冰，把他拉进怀里。
　　“滚开！”
　　“敢骂我？”
　　男子怒不可遏，现场的人呼吸一窒。
　　吵嚷声停止了，来闹事的人们愣愣的看着抱着冰的那个男人。
　　拳头和□□撞击后发出的巨大哀鸣声让整个会场的人都吓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拳头上，他的拳头此时深深的陷进少爷的小腹。
　　呵呵，他怕是还弄不清情况吧。少爷是牧野大人的心头肉，旁人是碰不得的。
　　更何况，少爷身子一向不好，又一点功夫都不会，这样做无非是要他命。
　　少爷开始大口大口的呕血，身体抽搐着，尤其是小腹处，能明显的看出一个陷下去的凹面。
　　我掏出枪，即时击毙了那个男人。
　　我忍住强烈的笑意，遣散了在场的人。
　　从那之后，他身体愈加的虚弱，然后，带我去了中国。
　　去中国的那天晚上，日本那边传来消息，说之前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这次死了整整三百五十八号人。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了...
　　“鬼堂，你知道吗？这些加起来，已经有四千九百九十六个人了，呵呵，你说，他们晚上会不会来找我？”
　　“做了亏心事，自会有报应的。”
　　我看着他捂着胃部的手渐渐下移，移到小腹处，缓缓的加了力道。
　　眼睛微微的眯起，腹部的不适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我知道，他又难受了。
　　现在在他身边若是个女子，应该会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吧，少爷的样貌，当真是挑不出一丝毛病的。
　　“看来，佛祖给你的报应很少，死了这么多人，才只是让你小腹痛，少爷也别担心，连佛祖都这么怜惜你，那些恶鬼，自是找不上门的。”
　　我扶他休息，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少爷，止痛药放在这里了，难受就吃两粒，别自己硬撑着。”
　　“呃...唔...好...”
　　我试着递了两粒止痛药给他，他接过去，连水都没用就匆匆咽了下去。
　　合上门，我觉得心情愉悦了许多。
　　我总是以为，在他心里，我是不值一文的，我就是类似牲口的存在。
　　我一直以为，我做事滴水不漏，我一直以为，我也算是心狠手辣。
　　直到后来，他除掉赤名大旗的那一次，我竟然帮了他，帮了他杀掉我的恩人，我不愿意相信，我竟然真的对仇人的儿子能这么好。
　　他给我钱，让我走，他把我一脚踢开。
　　于是，出于报复的心理，我去找他。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身份暴露了，我更没想到的是，他会舍弃一切保护我。
　　呵呵，这些年我做的这些，真是错了吗？
　　他甚至还让我呆在他身边，他说从小跟我在一起，有我他会很安心。
　　现在，我有了妻室，有了孩子，有了一个圆满的家。
　　从小失去的东西，现在统统都有了，他没有追究我的过往，他甚至比以前更重用我了。
　　少爷，所以，我想为我这些年做下的错事向你道歉。
　　少爷，对不起。
　　少爷，也很谢谢你，把我从仇恨和痛苦中拉出来。
　　少爷，希望你一切安好，和明小姐幸福快乐的生活一辈子，鬼堂也就满足了。
　　嗯，只要这样，鬼堂便...满足了。

　　【番外·鬼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