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chapter、20 长长的睫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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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整，学校门口的咖啡厅的包间里。
一张方形桌子，桌子两边是舒服的软椅，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一大束香喷喷的花。
桌子的一旁，坐着澈、小雪、浩男、晓溪，另一边只有冰一个人，偌大的软椅，就只坐了一个人，虽然对面的人明显的被挤得厉害，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移过来和冰坐在一起。
送饮料的服务生来了，小雪的玫瑰奶茶、浩男的普洱茶、晓溪的苏打水、澈的拿铁咖啡统统被端上了桌子。
澈端起本应是自己的那杯咖啡，递给了冰：
“流冰，咖啡是热的，喝了暖暖胃，待会还要靠你给我撑场子呢”
镶着金边的陶瓷杯，冒着淡淡的白雾，冰笑着接过澈手里的杯子。却在触碰到杯子的那一刻，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就连咖啡也差点洒出来。
他接过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低着头，右手手指紧紧的抓着陶瓷杯的杯壁，没有
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些许异样，一瞬间变的冷冷的，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澈，一言不发。
小雪害怕的躲到澈的后面“澈哥哥...我怕...”
澈笑着拍了拍小雪的肩膀，轻声说道“别怕，流冰哥哥是好人”
晓溪也觉得冰的反应有些过了头，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握住冰拿杯子的那只手，冰却连着杯子一起躲开了晓溪。
咖啡依旧冒着淡淡的白雾，冰把它放在自己旁边。
“流冰，咖啡凉了喝会很苦，而且对胃也不太好”澈看着冰，温暖的笑着“你快点喝了吧”
冰没答话，而是自己第一个动筷子，挑了一口菜喂进嘴里。
“真没礼貌！”小雪嘟囔着嘴说道“主人都没先吃，他凭什么动筷子。”
“小雪！”澈打断东寺浩雪的话“流冰胃不好，先吃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们都不是外人，今天只是朋友间的聚会，哪有什么主人客人之分？”
晓溪给澈夹菜，不经意间，他发现冰喂进自己嘴里的都是凉菜，而且冰今天似乎食欲及其的好，几盘几乎没有人动过筷子的凉菜都是冰吃掉了。
凉拌的黄瓜，凉拌的西红柿...冰几乎是看见没有温度的东西就往嘴里塞，直到一桌的凉菜都被吃了个干净。
“流冰，吃了这么多凉菜，身体受得了吗？”澈关切的问道“要不然我点一道热汤给你暖一暖身子，刚才的咖啡可能凉了，你的胃一直都不好，平时要注意保养。”
“不碍事”冰的目光落在装着咖啡的陶瓷杯上“我喝咖啡暖一下就可以了，不要那么麻烦，耽误你的时间就不好了”
冰端起咖啡杯，拿到嘴边，停顿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
“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
“不用谢，我们都是朋友”澈看着冰正在拿纸巾擦嘴“接下来会有热菜，你不用尝一下吗？”
冰摇摇头，他站起身，却打了一个趔趄，他赶忙扶着桌子，站定之后，冲着澈笑了笑“我要走了，牧野组有点事情，去吩咐一下就赶去看你的钢琴会。”
冰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去了，澈微微一抬手腕，差一刻钟到六点。
六点半就是钢琴会开始的时间，澈扬起嘴角，看来，冰是去不成了。
饭局到了六点就彻底结束了，浩男带着小雪去付账，澈去了盥洗室。
晓溪看着冰桌子上还未收走的咖啡杯，却惊讶的发现，杯子的外壁上有一层厚厚的水珠。
晓溪心里有一点疑问，生活常识告诉她，如果杯子里装的是热咖啡的话，杯子的外壁是绝对不可能出现水珠的，除非...这里面刚才装的是冰咖啡。
不会...澈不会骗她，澈又一直是冰的好朋友，不可能这样对冰。
犹豫了半天...晓溪终于决定伸手去试试咖啡杯的温度。
下了很大决心，晓溪碰了碰乘过热咖啡的杯子，可是，杯子的温度却凉的骇人。
不可能呀...陶瓷杯的保温性很好，人只是离开了一刻钟而已，杯子不可能凉的这么快。
晓溪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飞快的奔向收银台，她询问收银员，刚才他们那桌有没有点热咖啡。
结果让晓溪的心凉透了，点的饮料都是冰的，尤其是那杯咖啡，更是加了双份的冰块。就连上菜的顺序，都是有人吩咐要先上凉菜再是热菜的。
晓溪看着澈从盥洗室出来，她的心里却再也感觉不到澈的温暖。
澈带着晓溪去了今天的场地，冰果真还没到。
马上开始检票了，依旧没有冰的影子。
晚上六点半，冰终于出现在门口，还是那套衣服，夺得了全场瞩目。
冰选了一个很靠前的位置，鬼堂和另外几个牧野组壮汉疏散了冰周围的人群。
钢琴会终于开始了。
雪白的燕尾服，澈缓缓的出场，仿佛天之骄子。
澈的手指接触的琴键的一刹那，世界上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现场的人耳朵里只有澈的钢琴声
澈的琴声悠扬的飘荡在整个会场上空。
音乐是人的灵魂，整个会场爆发出巨大的掌声，都在赞叹这个少年琴声的美妙。
突然，从会场大门那里传来一声枪响，一个无辜的女学生中弹倒地，人们头顶上空的灯泡一个接一个的熄灭了，整个会场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躁动起来，鬼堂站起来维持秩序，可是这么多人，鬼堂也没办法。
几分钟之后，灯重新又亮了起来，仿佛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是，人们却发现，站在台上的风间澈不见了，连着风间澈一起不见的还有晓溪、浩男、小雪和晓溪的父母。
冰带着人撤退，现在，恐怕只有冰知道他们在哪里。
“是赤名老狗抓走了他们，少爷”鬼堂向冰汇报着现在的情况“包括牧野大人，都被抓走了”
“现在，就赶去那里”冰靠在车后座上，揉了揉太阳穴。
景物飞速的向后退，冰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荒无人烟的郊外，仍旧是牧野大宅。
整座大宅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是开着的。
门口把手的人的都换上了赤名家的衣服，鬼堂带着剩下的几个牧野组的手下偷偷地上前。
只是简单几招，门口把守的人就被放倒了，冰注意到，他们手里是有枪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拔枪出来用。
冰带人冲了进去，整个大宅的灯却在这一刻全部大亮。
冰看清了，他恨了十五年的人此时就与他一墙之隔，赤名大旗在他的卧室里。
他只身一人走近卧室。
赤名大旗背对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牧野组真是辈出人才，我以前以为牧野组死了一个牧野英雄我就可以将其收为囊中之物了，可是没想到，牧野家还剩下一个你，今天，我就来了结你”
冰眼角眉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寒声道“你以为我还是十五年前那个只会趴在母亲尸体边上哭泣的孩子吗？你错了，今天，是我来了结你，赤名老狗，我要你血债血偿”
冰话音刚落，他看到鬼堂走到赤名大旗的后面，跟着鬼堂着，还有那几个牧野组的壮汉。
现在的形势对冰来说是很不利的，多对一，冰输掉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他仍旧要放手一搏，即使同归于尽他也不在乎。
只要，能杀了赤名给母亲报仇，他死而无憾。
上扬的狭长凤眼，漆黑的瞳孔如暗夜的宝石，闪动着黑暗的光泽，深不见底，轻轻一扫，浑身便透露出俾睨天下的冷傲气势！
火红的狂野，暗黑的神秘，将红色和黑色融合演绎到极致。
冰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对面的一干人等一起对他发起攻击。
冰很灵活的躲开了鬼堂一次又一次看似猛烈的攻击。
鬼堂冲冰使了个眼色，扔给了他一个匕首般长短的削尖的粗木棍。
鬼堂突然倒戈相向，他抓住赤名大旗的双手，冰趁机将手中的木棍从赤名大旗的额头上插进去
贯穿整个头颅，血喷溅了冰一脸，赤名死不瞑目。
冰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赤名，拔出了插在他头上的木棍，用棍尖擦破自己的手，血一滴一滴的落进赤名的空洞的额头里。
然后他扔掉木棍，擦了擦自己因鲜血弄脏的脸，看着鬼堂说道“辛苦你了，拖出去喂狗。”
冰朝门外走，鬼堂拦住了他“少爷您去哪？”
“身上沾了畜生的血，我去洗掉”冰扔下这句话之后就自己走了。
他绕着这个宅子走了好几圈，他在勘察地形和把守的人员，今天的事，绝不像鬼堂跟他描述的那么简单。
地下室里突然传出声响，像是有人在下面扔石子。
冰寻着声音往下走，地下室更像是破旧的仓库，冰看清了面前的情况。
晓溪、澈、晓溪的父母、小雪、浩男、还有兰迪都被绑在巨大的油桶上，油桶里装的是车用汽油，稍有不慎，发生了油桶泄漏或者见了一点点火星都是及其危险的。
他们的嘴上都塞了东西，冰跑过去想要救他们，晓溪一个劲儿的冲他摇头。
“你还是选择背叛我。”
背后有人说话，声音冰冷，让人脊背发凉，冰知道，是牧野封尘。
冰慢慢的站起来，背着他说道“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我只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没有什么背叛不背叛的说法”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你可以保护谁？”牧野封尘看着冰说道“你以为我以前真是喜欢那么任性的你吗？要不是看在你身上流的是我们牧野家的血液，我怎么会容你那么多年”
“你放了他们，我任你处置”冰依旧背对着牧野封尘“休斯把真相告诉你了是吗？”
牧野封尘没说话，几个人把冰押到另一个房间，就在地下室的楼上。
屋里还是那样的摆设，一个很矮的茶几，屋内的装扮都与他们在日本的居室里一样。
冰和牧野封尘在日本的时候经常面对面的坐在茶几两旁，牧野封尘就在这里教给他一些关于剑术以及泡茶的常识，也经常在这里话话家常，来中国以后，冰依旧喜欢与牧野封尘坐在这里聊天。
此时的茶几上，只有一柄短刃，独自泛着寒光，在暗夜里尤为骇人。
“大人”冰迟疑了一下，还是意志坚定的说道“请您放了我的朋友”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让我放我就放？凭什么我要按你的要求做？”牧野封尘感觉有点可笑，现在的冰什么都不能给他，他肯定不会答应冰这个荒唐的要求，难道冰那么聪明的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冰俯下身，单手捏住了刀柄，刀尖对着自己腹部，微微的用了一点力。
“只要您放走他们，我牧野流冰，愿意切腹赎罪”冰不躲不闪的看着牧野封尘，但眼睛里还是蒙了一层水气。
“赎罪？”牧野封尘大笑“你有什么罪？你一点罪都没有，有罪的有错的是我，我瞎了眼，没有早点发现你其实是个野种，白白让我当宝贝疼了十九年，你刚刚说切腹赎罪？我告诉你，你死一百次，对我都毫无意义，我想要看到的，是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你用我的刀切腹，会脏了我的刀”
刀慢慢的从冰的手里滑落，冰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擦干了眼里的一点点水雾，他努力压制自己心里的杀意，他知道，今天如果是牧野封尘死在他手里，那么他会得到整个牧野组。
门口有人敲门之后端进来一些饭菜，冒着热腾腾的香味，都是冰最喜欢吃的菜。
牧野封尘冲着冰笑了笑“来坐下吃饭，今天我们还是爷孙俩，都是你喜欢的菜”
冰选择了坐在他的对面。
牧野凌越看着冰拿起筷子，看着冰夹了一点菜喂进嘴里。
桌上的菜所有的都没有毒，只有最中间的盘子里的那个牛奶煎蛋里放了强性毒药。
冰的筷子接近那个煎蛋...牧野封尘几乎屏住了呼吸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煎蛋被冰夹到了牧野封尘的碗里。
莫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了他？牧野封尘心里打着疑问，他怎么会把煎蛋给自己，这道牛奶煎蛋是冰最喜欢吃的，即使生病的时候也会吃一些的呀，今天怎么夹给自己了？他知道这里面有毒？
“怎么？”牧野封尘扫了冰一眼“你又不喜欢吃煎蛋了？还是说，你知道了什么？”
“没有，最近看您气色不好，晚上经常会起夜，这种煎蛋很养人，营养很丰富，想给您补补身子”冰淡淡的回应他，随即他又夹起别的菜慢慢的吃着。
补补身子？真是越来越会找借口了。牧野封尘弯起嘴角，露出不屑的笑。你以为你这么拙劣的撒谎技术能骗得了我？
“还是给你吃”牧野封尘把煎蛋夹了回去“你胃一直不是不舒服吗？”
冰稍稍惊讶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以为，爷爷还是关心他。
冰的一举一动牧野封尘都看在眼里，他想看冰还能在他面前演多久的戏。
冰夹起煎蛋的时候目光又落在牧野封尘身上，然后笑了一下，笑容有些甜，有些满足。
牧野封尘愣了，他似乎想起来很久以前冰也这样对他笑过。
那是十年前冰九岁的时候，牧野封尘带他去买衣服，上街转了一下午，觉得很累，然后牧野封尘带他去吃东西。
牧野封尘把一个大大的炸鸡腿放到冰的面前的时候，冰迫不及待的啃了一大口，然后几乎没来得及擦嘴就看着牧野封尘，然后甜甜的笑了。
“爷爷最疼冰儿的！鸡腿真的好好吃哦！”小小的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盖了一个印章。
......
牧野封尘从回忆里抽出身，面前的冰已经把煎蛋咬了很大一口，满足的咀嚼着。
他看着冰，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怎么了？”冰一边嚼着煎蛋一边看着他奇怪的反应“爷爷想吃煎蛋吗？可是我已经咬了一口，牛奶煎蛋真的好好吃哦”
就连俏皮时的模样也与九岁那年一模一样。
“快把碗放下”牧野封尘一下子跳起来打翻了冰手里那个装着煎蛋的盘子“吃进嘴里的立马吐出来，不要咽下去”
可是来不及了，冰已经把嘴里的煎蛋咽下去了。
牧野封尘急的用拳头砸冰的背部，这种剧型毒药，如果留在体内，人顶多五分钟就一定会死，而且，是无药可救的。
不过幸好，冰的胃消化力没有那么强，在牧野封尘砸到第三下的时候，冰开始吐了。
冰跑进盥洗室，吐出来的第一个就是刚才的煎蛋。
吃进嘴里前还是乳白色的牛奶煎蛋现在出来以后已经变成通体乌黑。
原来，爷爷没有那么好心，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结束这一切的时间到了，就是今晚。
几分钟后，冰从盥洗室里出来，屋里的饭菜已经被收拾下去了。
“你知道了？刚才的煎蛋里我命人下了毒”牧野封尘淡淡的描述刚才发生的事情“可是后来我又想了一下，你不是还要救你的朋友吗？我也想试试你跟我学了那么多年的剑术有没有达到出师的境界”
桌上放了两把武士刀，两把刀的刀刃都很薄，拿在手里都很轻便。
冰知道牧野封尘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重新走进盥洗室。
当他再一次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那套雪白的和服。
V字型的深领能隐隐的看到里面的肌肉，白色的腰带紧紧的包裹着冰本就很细的腰，腰带正中偏下的地方有一块圆形的碧色玉佩，是冰成人礼的时候牧野封尘送给他的。和服的下身是用金线绣成的牧野组的图腾。
冰拿起了桌上那柄离他最近的刀。
对面的牧野封尘拿起了另外一把刀，他们互相鞠躬。
对不起。冰在心里向牧野封尘道歉，因为就在刚才，冰翻出了盥洗室，偷偷的把晓溪他们放走了，现在冰要做的不过是在这里拖延时间而已。
只要确定他们安全了，冰就拿自己的命还牧野封尘的情。
以前都是练习过很多次的套路牧野封尘都没有出，这次他用的，是从来没有跟冰说过的招式。
冰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四处躲闪。
冰不让牧野封尘赢了他，他也不会让自己输给牧野封尘，这样就能给晓溪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几招之后，牧野封尘终于将刀碰到冰的身体，却因为自己脑中转瞬的意识而没有下手。
冰却趁机狠狠的划了牧野封尘一下，划得是左边胳膊，出血了。
就这一下，牧野封尘顾念的最后一丝亲情也没有了。
窗口出现一个人影，深蓝色的衣服，似乎在拼命朝里看。
是兰迪！糟糕了！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冰用身子挡住窗户，他希望牧野封尘没有看到窗外的兰迪。
牧野封尘伸手拽着冰的领子，冰被迫让开。
他眯着眼看了几秒，回头就狠狠的扇了冰一个耳光，然后往门口走去。
“快走，我会回去”冰朝着兰迪大喊了一声，然后赶在牧野封尘走到门口前抢先堵了上去。
“我们还没有比完，您就要走？这恐怕不合规矩”冰现在只想拖延时间。
“没比完？我现在就让他比完”牧野封尘阴冷的说道。
好冷，真的好冷，冷的穿心刺骨。
握在牧野封尘手里的武士刀穿透了冰的身子，刀刃刺破了血肉进入腹中，就连那块碧色的玉佩也没能幸免于难，变成两块。
那一瞬间，冰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好冷，几乎所有的寒气都从身子上那个破洞涌入到身体里面，疼的是心。
刀口旁边的衣服已经被溢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红色盛开在白色的和服上，显得格外的凄美。
“您...毁了玉佩...呵呵...”
他睁大了美丽的眸子，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想要保持呼吸，努力想多撑一时半刻。
嘴角牵扯出的笑意，那么美那么美，多一份时间晓溪就多一分逃离的希望。
“玉佩我早就换了，你以为你这个野种配戴那么贵重的玉佩吗？哼，真是笑话，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身份。”牧野封尘嗤笑出声“嗯？我说的对吗？你那么看重这个牧野家未来领主的位子，所以你连你哥哥都容不下。”
原来，身份变了，就连在他心里的位置都变了。
冰抬眼看着牧野封尘，这个从小教自己为人处事的爷爷，从小以为是今后依靠的爷爷，如今却...冰不敢在想下去，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实情告诉牧野封尘，他更怕牧野封尘会为他伤心。
最后一次，他就能见到母亲了。
冰的眼角，慢慢的滴下一滴泪。
爷爷，流冰对不起您，流冰要一个人走了。
他绝望的笑着“是啊，你说的对，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孽种！”
牧野封尘气红了脸，手里的刀往冰的腹中刺的更深了些，甚至他还让刀不断的转动。
绝望深入骨髓，便也不觉得痛，他紧紧握着牧野封尘的拳头，让那把刀在自己体内，消耗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
纠缠的久了，牧野封尘放了手。
冰觉得，他们应该到了平安的地方了。他慢慢靠着门蹲下来，雪白的和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半。
刀，依旧留在冰的腹中。
“你的朋友呢？怎么没有一个来救你？他们不知道我会杀你吗？”牧野封尘冷笑着说道“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他们就这样看你死吗？”
“我不求回报...”冰斜斜地躺在门边，虚弱的说道。
牧野封尘单手把冰拽起来，然后跺了他一脚，看着冰撞倒在墙上。
很多人进来，把外面那些巨大的汽油桶里面的汽油倒在屋里。
“我很想看看，你拿命保护的那些朋友，是怎么对你的”牧野封尘说完，走出了房间。
最后留下了一个人，他手里拿着打火机，打火机点亮，然后，整个牧野大宅一片火海。
晚上十一点，明晓溪家的客厅。
晓溪的父母、浩男、小雪坐在沙发上。澈陪着晓溪站在门边。
“晓溪你别担心，流冰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会平安的”澈拍了拍晓溪的肩膀“可能这件事有点麻烦，流冰跟他爷爷商量好了就过来了。”
夜色很深了，今晚连月亮都没有，他还会回来吗？
晓溪两眼无神的望着门外，她希望下一秒就看到冰的身影，哪怕冰不理他或者骂她，她都会很开心的接受。
无论谁来劝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晓溪抑制着眼里的泪水，她站了三个小时，腿脚却没有任何感觉。她相信，冰今晚会按照约定回来的。
手机突然响了，晓溪木讷的掏出手机，当她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的时候，眼睛有了光芒，是冰！是冰打来的！
晓溪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她摁下接通键的时候，把手机慢慢的、慢慢的凑近耳边。
“冰？是你吗？”晓溪试探的问着电话那头的人。
“嗯”果真是冰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过了约定时间这么久了还没来？你还好吗？”
“你们呢？”冰反问晓溪“安全吗？”
“嗯嗯！我现在安全！我们都安全”晓溪嘟囔着嘴“可是等了你这么久，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牧野爷爷没有为难你吗？”
“没有，我现在要回日本，在去机场的路上”
“回日本...为什么？”晓溪不解的问冰“你不来了吗？”
“晓溪，我累了。所以，我要离开了。祝你幸福。”
冰挂掉了电话，晓溪举着电话在手里，愣了一下她急忙又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晓溪颓然的放下手机，心里有些失落。
牧野流冰，你这个大坏蛋，没有你，我明晓溪就没有幸福。
手机再次响起，晓溪以为是冰打过来的，她惊喜的拿起来一看，却是兰迪。
“明晓溪，你快点过来好不好...你快点过来...”兰迪哭了，哭的很厉害“冰哥哥出事了，现在整个牧野大宅都被烧了，冰哥哥还是没有出来，怎么办...我好害怕...”
“可是...刚刚他还告诉我说他在去日本的路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晓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冰哥哥骗你...今天他为了救我被坏人刺了一刀...然后整个房子就着火了...我进去看...地上有好多血...都是冰哥哥的血...明晓溪...冰哥哥是不是死了...”兰迪泣不成声的说着“你快点过来好不好，冰哥哥那么喜欢你...你来和我一起找他好不好...”
“我马上过去”晓溪举着电话往外跑，身后的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她的心里，现在只有冰一个人。
一刻钟之后，晓溪站在牧野大宅前。
熊熊的火光映的晓溪满脸通红，牧野大宅现在被一片火海吞没。
兰迪抓住晓溪的手，往那个地下室跑。
还是那个房间，地上有好大一滩血迹，断断续续的往外延续，但是到了门口又消失了。
不断有烧焦的木块掉下来，晓溪忍不住咳嗽。
兰迪又把晓溪拉了出去，在门口跟鬼堂撞了个满怀。
“我们分头找，待会再正门的空地上见”鬼堂又吩咐晓溪和兰迪，让她们注意自己的安全。
晓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用水沾湿捂着口鼻，然后冲进茫茫火海。
从正门进去，第一层没有，第二层继续找。
找了好久，晓溪快要窒息了，终于看到前面有个白色的人影。
晓溪走向前，却发现，其实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长得很美，她披着长发，跪在躺在门边的冰旁边。
不断有烧焦的东西从头顶上砸下来，但是却没有一样落到冰的身上。
那个女人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冰。
晓溪走到她们旁边，女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回头冲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冰的身上。
晓溪注意到冰的伤口，急忙把冰抱在自己怀里。
旁边的女人没有帮忙，依旧静静的看着晓溪怀里的冰。
晓溪站起来要朝外走，女人却拉住她。深深的朝她鞠了一躬。
“麻烦您，请您照顾好我的孩子，谢谢您”
晓溪看了看冰，又看了看面前的女人“你是说...你们的孩子？难道还有一个人在里面？”
女人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麻烦您，请您照顾好我的孩子，谢谢您”
怀里的冰不安的动了动，手里紧紧的捏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晓溪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整个牧野大宅就要塌了。
她冲着身后的女人吼了一声，让她跟紧自己，然后就往外冲。
前脚刚出正门，整座牧野大宅轰然倒塌。
刚才的女子并没有出来，晓溪把冰放到空地上，冰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她试图去拿冰手里的盒子，冰有了反应，他竟然睁开了眼睛，手里依旧护着那个红色的盒子。
盒子里似乎有很宝贵的东西。
晓溪心疼的把冰抱在自己怀里，看着冰因疼痛而变得苍白的脸色，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晓溪...别哭...我不要紧...”冰用手指轻轻的擦了擦晓溪的脸，然后又咬咬嘴唇“可是...我的手刚才...刚才弄脏了你的脸...”
“伤的这么重...还说不要紧吗？”晓溪说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在伤害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一直很用心守护她的人。
“晓溪...你为我伤心了是不是...能在你的怀里离开...呵呵...你的胸口...好暖...”冰皱起眉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软软的说了声“疼...”
晓溪发现，冰说话的时候，腹部的伤口血涌的更多了。
鬼堂把车开来了，冰被晓溪抱到车上。
“晓溪...不要那么费事了...爷爷他不可能让我治疗...”
“傻瓜，身体不舒服就不要说话，等到你好了，在慢慢说给我听”晓溪把冰抱的更紧了些。
冰的眼睛里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浓浓的不舍。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希望没有人为他哭，他希望可以一个人静静的死去。
他累的闭上了眼睛。
“冰哥哥...不可以...你不可以...”兰迪拽着他的袖子“你要活下来...冰哥哥说可以送兰迪去日本...冰哥哥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兰迪的摇晃之下，冰手中的红木盒子掉落在地上。
盒子里的东西掉落出来，亮闪闪的，是两条交织在一起的项链。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那些跟冰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
"它是不是很象你的眼睛？"晓溪轻声说。
"我的眼睛？"
"对呀，我觉得它就象你的眼睛一样清澈，透明，美丽……"
冰轻轻一笑，将项链放回到她的手中。
"你不喜欢？"晓溪很失望。
冰但笑不语。他从自己的颈间取下一条项链，那是一条十字架吊坠的项链，十字架上密密麻麻镶满了璀璨的碎钻。
"这条链子是妈妈留给我的，我送给你。"
晓溪慌忙摇头："不行，你那条太名贵了，我不要。"
冰不容她拒绝地将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不许拿下来，你要一直带着。"
晓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把自己手里的水晶项链也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可以不再戴它……当你不再喜欢我的时候……"
"坏丫头，真会给我找麻烦……那岂非让我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戴着它？而且，我还会整天担心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
冰捏着她的鼻子，笑得比他胸前的水晶还漂亮……
...
“晓溪，我要回日本了，为了赤名家的事，这次，可能回不来了，可能见不到你了，但是”冰闭上眼“请你把我送给你的链子还给我，好不好？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是...属于...”冰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属于日本人的东西”
“决定了么？要回这条链子”
“恩”
“好，给你”晓溪摘下了那条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挂在她脖颈上的链子...
为什么？当时明明说好一辈子都不摘下来的...
为什么他会食言，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呢？他弄丢了是不是？
晓溪忍住即将冲出眼眶的眼泪...小声问道：
“为什么？现在决定要回去？理由呢？它不是送我了吗？为什么又要要回去？”
“结束了不是吗？你有澈，他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澈那么优秀，跟他比，我什么都不是”冰在明晓溪身后说道。
“那我...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呢...还在你那里吗？”
“它不见了，找不到了”冰撒了谎，他不想把晓溪最后留给他的回忆都掐碎...
“不见了？怎么会？”明晓溪终于哭出声来了，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为什么会不见？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准备好的礼物，说好了都不许摘得！！你什么意思，我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残忍？连最后的回忆都不给我？”
“你打我吧，如果你觉得消气的话”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在不然，杀了我，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为民除害...”
...
眼前，这两条项链还是安安全全的在地上躺着，晓溪怀里的冰动身要去把他捡起来。
晓溪捡起了地上的项链，真的好美，美的如当初一样。
“你最后冲进火海就是为了拿这个项链？”晓溪问冰，她满心都是心疼“项链没了，我可以另外送你一个，但是你要是走了，我以后怎么办？”
“我不要你送我别的...”冰从晓溪手里把项链拿到自已眼前“这个...对我来说是有不同意义的...所以...我只要这个...”
冰笨拙的把两条项链都挂在自己脖子上，因为强忍疼痛所以满脸都是流下来的汗水，和服从腰带往下去半个身子都是血红色，如果不尽早送去医院，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晓溪...送我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我放在那里你们就赶紧走...咳咳...我跟你们在一起爷爷一定会在追来的...”冰几乎是贴在晓溪的耳边把话说出声的，他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不...不要...我送你去我家好不好？休斯在那里，即使爷爷不给你去医院，我们也有医生，你一定要撑住不要走...”
晓溪发现，冰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发凉、变硬。冰说话的时候也越来越没有力气，声音越来越小。
“晓溪...傻丫头，咳咳...我又不会死...”冰僵硬的露出了一个笑脸“在电话里
我就告诉你了...我只是很累了...想休息...我睡一会儿...待会到了你家...记得喊我起来...”
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冰黑色的瞳孔，冰真的只像睡着了一样，安静的躺在晓溪的怀里。
鬼堂从后视镜里看到冰现在的样子，不由得加快了油门。
很久以前期盼的景象就在眼前，鬼堂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明晓溪家的院子里，大树下，冰坚持要呆在这里。
晓溪不知道为什么冰会这么喜欢这棵树，这棵树是很久以前自己去日本的时候那个天才钢琴社里的弹钢琴的小丫头送给她的樱花树种子。
回来晓溪就把它种上了，不过可惜的是，这棵树虽然是正宗的日本樱花，树枝上却从来就没有开过樱花，甚至连个花骨朵都看不到。
此时的冰，正坐在这棵树下，晓溪陪着他。
树叶一片片的掉落下来，随风摇摆，就像这棵树知道哭泣一般，一瞬间掉下这么多片叶子。
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去找止血的药材，晓溪也去了，当她手上拿着纱布准备从门口出来的时候，她再次看到那个女人。
长发，和服，长得很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晓溪感觉，似乎只有自己看得到她，她的神情很忧伤，看不出一丝笑容。
长发女子再次朝晓溪鞠了一躬，依旧是那句话：
“麻烦您，请您照顾好我的孩子，谢谢您”
女人站在冰的后面，看着冰的脸，然后目光落在冰腹部的伤口上，她一滴一滴的掉下眼泪。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奇怪的女人，晓溪重新让冰躺在自己怀里。
冰的神智开始不清晰，晓溪有点惊讶的发现，冰冲着那个女人站着的地方笑：
“妈妈...您来了是吗？妈妈...我好疼...您来带我走好不好...”
冰的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一大帮人，来的人不是冰的母亲，而是牧野封尘。
牧野封尘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下围在冰面前的人，就朝冰走过来。
尾随牧野封尘的壮汉把人群拉开，最后，牧野封尘走到冰的面前，冰的身边只有晓溪：
“看来，贱种也很吃香嘛，我还以为，你会死在火海，没想到，还是被人救了”
冰大口大口的喘气，插在腹部的刀因为他的喘气而上下起伏。
“您...冲我一个人来...别伤及无辜...”
“你...爷爷来看你了...你不要怕，爷爷是来保护你的”
牧野封尘突然转了性子，冰让晓溪放开自己，他躺在牧野封尘的怀里。
真的快要死了...他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他知道，牧野封尘是想要他死。
如果晓溪在留在这里的话，她会阻止爷爷...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冰不敢想象。
冰听到周围的人的惊呼声，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低头一看，果真，牧野封尘手握着刀柄，刀刃整个把冰的身体完全刺穿了。
冰抓住了牧野封尘的手，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贱种，你不是很喜欢演戏么？现在呢？怎么没有表情了？是不是真的很疼呢？我要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真是可惜，我白白的把你当成宝贝宠了十九年，你就算是死一千次一万字都不够平息我心里的恨。你不是这么想切腹吗？我今天成全你，亲手送你去见你母亲”
刀突然从冰的腹中被抽了出来，然后再次狠狠的刺进去。
牧野封尘带着嗜血的笑，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全都溅到牧野封尘的脸上了。
“贱种，你求我啊！求我放过你！你骗我啊！骗我说你爱我，你是我亲生的，你让我不要信别人的话啊！嗯？贱种？怎么不说话了？一直吐血的滋味不好受吧？”
牧野封尘停下了，刀尖从冰的后腰穿出来，冰双手握住牧野封尘的手。
“爷爷...对不起...咳咳...”冰每说一个字，都会难受的吐出血来“以后...以后不管您知道了什么...都不要为了我...而责怪自己...”
“哼！”牧野封尘轻蔑的笑出声“我会为了你这个小畜生做出伤害我自己的事情吗？你不能伤害我分毫，永远。”
“谢谢...谢谢您...我...呃...”
冰眼眸中的光晕渐渐的变淡，直至消失，他躺在牧野封尘怀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只如睡着了一般，
牧野封尘扔下冰，擦了擦手，离开了明晓溪的家。
晓溪绝望的抱着冰，感受着冰一点点消失的体温和心跳。
“要走了吗？”晓溪喃喃自语，眼角不断有泪水涌出来“我的话...都听不到了吗？”
冰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紧闭着双眼。
晓溪终于哭出声来，多天来的情绪一次性发泄出来，泪水多的可以把自己淹没。
哭吧，明晓溪。晓溪对自己说着，可能真的是冰想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