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总要二》第一弓

3、二、胡乱起始

　　二、胡乱起始
　　白色漆面的大门砰的一下在一脸焦急之色的安室老师面前打开，而呈现在这位年轻老师眼前的一幕便是这样的。
　　此时的二宫冴子看着门外的陌生人，原本等他说明来意之后就可以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了，不过，貌似对方被自己的样子惊骇到了，冴子撒开一个尴尬的嘴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一脸不好意思的望着对方，希望对方先说些什么。
　　“二宫同学，你的头还好吗？原来伤的那么严重，我还以为只是那些学生随便说说的小打小闹嘞！”看样子事情好像闹得有点过头了。安室老师联系起最近他这位同学身上发生的事情竟也并非都是传言。
　　“啊恩，谢谢您的关心，大老远来真是麻烦您了！”冴子从对方的语气里得知对方应该是自己的老师，出于关心而来家访的，所以首先弯腰表示感谢。
　　“……”本来就是为了查看二宫冴子的状况的安室老师了解到了个大概之后，而对方显然也没有请自己进去坐坐顺便聊聊心的意思，于是气氛就冷下来了。
　　而对面的二宫冴子也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么一个陌生人，要知道，现在的她可还是昏迷中啊。
　　“那么，二宫同学伤愈之后记得早点回校！”
　　“嗨！我会准时到校的。您慢走！”二宫冴子再次弯腰目送对方远去的背影。

　　待到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到拐角处时，刚才还一脸淡定的少女立马垮下脸来，皱着整张脸，不时拍抚自己的心口。随后灵动的双眸一转，才开始恍然回过神来。
　　二宫冴子，或者说占据着二宫冴子身体的那个灵魂，第一次感觉自己虚空的身体有了实质的充盈感。摸了摸白色的门，冰冷的触感，有些不真实，若是有人一定会觉得少女行为怪异，有这么个奇怪的少女把自己的脸往门上贴，真是有点骇人啊，亏这个女孩长得还挺可爱的挺正常的。
　　“喂，你够了没，别顶着我的脸做这么丢人的动作！”一个很不客气的声音出现在冴子耳边，害的她吓得一个激灵，四处张望。
　　“够了，你自己不也是鬼嘛，还怕自己的同类啊！”对方的声音带着嘲讽和不屑，冴子才半知半觉的拍了下脑袋，不巧又打在之前的伤口上，使得对方一阵刺痛。
　　“你这家伙无缘无故占据在别人的身体里，就能不能拜托你有点责任心啊！”
　　“对不起，对不起啦！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对着空气双手合十搓着祈求原谅的动作显然引起了路边打酱油的小孩疑惑的视线。
　　“次奥，快给我回家去，待会再收拾你！”生平第一次接收到这样异样视线的冴子即使待在里面但还是脸颊会泛红。
　　“嗨！”少女像受惊了的小兔子立马冲进屋里，可是也许之前当没有实体的魂魄当惯了，穿墙破壁对于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却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寄宿的身体。
　　打酱油的小男孩，看着那个奇怪的大姐姐二话不说往门上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哇啊啊啊——好恐怖的欧尼啊！”边哭边丢了手里拎着的酱油瓶，胡乱的擦着鼻涕屁颠屁颠的哭喊着回家去了。
　　头上一块红印的二宫冴子带着讨好的笑容，立马打开房门冲了进去。
　　“哎呦，笨蛋，关门啊！”“啊哦！”于是又窜出一个脑袋将大门关上了。
　　这时候应该庆幸周一大家都去上班了吗？

　　与一个笨蛋为伍，冴子并不陌生，不是都还记得，二宫冴子是个善于揣摩人心的人。

　　但是，这也并不是代表，她喜欢身体居住着不明生物，对于自己她向来自私到骨头缝里，因为一旦是属于她的，就算是在万丈深渊的细缝里也要插上宣示自己领土主权的旗子。

　　只是，那面旗子，未免太寂寞了。

　　好在冴子的适应能力强悍，以及对方脸皮厚度的不可估摸程度，两人貌似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冴子忍受着自己的身体多了那微不足道的三十三克的质量，似乎不算什么，但是冴子知道，将来会有这么一天，这足以毁灭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而她并不知道的是，首先领会到自己那句话的竟然是自己。

　　“早上好！”人们是否会不会很快就适应自己所在的处境，明明是不情愿的吧，却表达出来得是不一样的。二宫冴子，在松阳中学的代名词，一直是温和的微笑与亲切的话语。
　　早晨的闹钟准时响起，床上却早已叠好了整整齐齐的被子，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几点光亮，细细碎碎的洗漱声忙碌了一阵子，洗手间走出一个穿戴整齐的也正是属于人生花季的明媚少女，是应该这样的，但是谁会知道这样的少女脸上还有这昨日的阴霾，也许没有特定的时间就难以消失了吧。
　　冴子伸出手按住了正闹得不停的闹钟。
　　正准备推开门的少女突然止住了脚步，之间一股凌厉的风抵住了门，冴子下意识的往后倒去，一屁股毫无之前的淑女气质地坐在地上。
　　面对眼前这个带着讨好的楚楚可怜的小女孩，泪珠在眼眶里打滚，似乎脆弱到马上就要放声大哭，只是死命抵住嘴唇，冴子刚才徒生的怒意又被消去了几分。
　　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地从地板上站起身来，想起眼前现在很可怜的小女孩，冴子又不禁皱眉想起昨天她干的好事。

　　冴子妈妈一回家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头上的绷带，心里顿时慌张起来，七手八脚手忙家乱地看不出是平日里那个被邻里称为最有气质的妇人，冴子本想说自己的头只不过是擦伤而已，让母亲不要手忙脚乱，周末的时候不要给滕川医生惹太多麻烦，可是抬头一看母亲又给父亲打了电话。
　　忙于事业的父亲经历那次事件之后，才发觉自己对女儿的不够了解，同时也不能及时了解女儿心中所遭受的委屈已经足够让他们失去之前的冴子好几次了。
　　听到自己老婆电话里断断续续的话语，不连续的话隐约听出冴子出了事，急忙推掉手上的业务，胡乱的将文件装进办公包里，引起助理的疑惑。
　　走到一半时，二宫先生的电话里的对象似乎换了个人，听完对方的叙述，秘书小姐看到自己上司眉间渐渐放松，神情也恢复到平常的温和，眼里闪烁着明亮的色彩，大概是女儿的贴心吧。自觉轻轻关上门的秘书小姐不打扰经理的父女温情时间，很合时宜地退出。

　　冴子再三跟父亲解释了一番之后才松了口气把电话递回到母亲的手里，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刚才紧张的跟父亲瞎扯一堆的女人，现在眼里已然被另一种情绪代替。
　　“啊哦。”二宫夫人还在沉浸于刚才的震惊中，毕竟这是自从那次以后冴子第一次愿意直视自己，这孩子，终于肯走出来了吗？不过还是收拾了下情绪，对着手里的话筒说了几句。

　　晚餐时，冴子本想像之前一样借口回房逃避，毕竟，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才会更加容易显得尴尬，她不想这样的场景在她们之间上演，那样刺痛的不仅仅只有自己，还会是母亲。
　　但是，年纪尚浅的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当初大肆挥霍的是什么东西。

　　“冴子，一起吃饭吧！”母亲在看着她，她能从身后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眼神，但是，冴子闭上双眼，这样，真的可以吗？

　　冴子，转过身来吧，只要你能转身，只要你能。

　　两人僵持不下，却也不过是短短几秒钟。

　　“不……”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自己的双脚到先不听使唤。

　　坐在餐桌上的冴子，看着母亲微红的眼睛，不自然地避开，盯着眼前自己喜欢的菜肴。
　　原来自己心里是愿意是想的是渴切的。

　　不，等一下。

　　刚才面色好不容易柔和起来的冴子双眼变得凌厉且尖锐，扯开一个自嘲的冷笑。

　　餐桌上不被知道的第三个人。
　　此时的她正啃着眼前的炸鸡腿，突然一个激灵，一股寒意直接从自己的肠子传到自己的胸口，迫使她吐掉那只鸡腿，可嘴馋的少女用舌尖紧紧勾住，从而引发一系列的悲剧，这根鸡骨头功劳不小啊。

　　总而言之，那根鸡骨头卡在少女的喉咙里了。

　　冴子本来想扭过头忽视对方泪眼汪汪的求助的，只不过，看着少女难受的样子，明明气自己不肯出手相助气得要死了，却还不得不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心里徒生几分愉悦。

　　“我吃饱了！”二宫夫人还沉浸在无法言喻的喜悦之中，但却有黯然地发现自己的女儿又是那副疏远的样子。
　　不过，能让自己的孩子从那个壳里探出脑袋，给她重新接触这个世界的机会，已经万分艰难了，因为，怀胎十月母亲对于此是无能为力的。

　　就是因为无力，才会让人想要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听到冴子房门关闭的声音，那个刚刚还感动不已的妇人在此流下辛酸的泪水。

　　为何，自己的女儿会变成这样。
　　她还是想要那个傻傻的不顾自己的手受伤但还是会把手工课上做的并不出彩的围裙送给自己的孩子，因为那件围裙上的图案那三个小人，虽难以辨认，但依旧在自己女儿胖嘟嘟的小手指引下依稀辨得出，那个有着长头发的是自己，那个嘴上一圈黑黑的胡子的是二宫爸爸，而冴子便是他们之间的那种顽皮的小兔子。
　　过去，都是回不去的，每一次回去，都是要心灵穿越布满荆棘的时光隧道的夹缝的，血淋淋的心脏才能够回到过去，而再一次回去的时候，心又在不知不觉中缺失。

　　二宫妈妈怅然的用手捂住嘴角，熟悉的无色的液体从眼角再次滑落，顺着昨天的轨迹轻轻坠地，伴随着低低的啜泣声。

　　“吱呀”门再次打开，穿着睡衣的少女，看到母亲因啜泣而抖动的肩膀，不由揪住了自己的衣襟，房里的灯光泄露出来，照不亮客厅里母亲的伤心，同样也照不亮冴子陷在阴影里的双眸。

　　“妈妈，我，我好像，刚刚没吃饱诶，我好想再吃几只炸鸡腿可以吗？”熟悉的却比记忆中甜甜糯糯的声音略微成熟在沉浸在悲痛中的二宫夫人背后响起。

　　“那个，冴子”巨大的惊喜像是在心中燃放起一串串不夜的烟花礼炮一样，因啜泣而显得沙哑的声音此刻每一个尾音都有种喜悦的情绪，“，炸鸡腿？大晚上吃这个多没营养，妈妈给你下碗面好了，千万别饿着了啊”
　　“对了，加个鸡蛋吧！”“不能做太多，明天还要去立海参加入学测试呢。”
　　“没关系的，总不能饿着冴子，多了我自己吃好了。”二宫妈妈像是一瞬间启动了唠叨的按键，怎么也停不下来。

　　冴子重新挣开双眼，一脸不知所以然的看着墙角的少女，感觉到自己的私密事被人知晓般不爽，不耐的说：“不准你在管闲事了！”类似于警告的话，但语气里又有几分真心呢。
　　只不过自己想做的事被别人抢先做了而已。

　　如果就这样的话，他们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之后被冴子只准在房间里活动的小女孩，先是向冴子的身影抱歉鞠了一躬，然后凭着自己的想法，闭上双眼重新附身于冴子身上。

　　“冴子，冴子！起床了吗？都怪妈妈起晚了，还来不及做早餐。”听到外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无奈的摇了摇头，想着自己的母亲大人可能左脚一只袜子右脚一只拖鞋，拿着锅铲在霹雳啪来忙活着自己的早餐。

　　“算了，这一次，不，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了。”反正遇见了这个小家伙之后她给自己惹的麻烦从来都没有断过。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不知道是那个伟人说过的话，教科书里估计不会提到的，我想对方大概也处于跟自己差不多的状态里吧。

　　正在忙活的打着鸡蛋的二宫太太，顾不上沸腾的锅子，之间泡沫不断积聚起，好在一只手快人一步及时将盖子掀开，关掉电磁炉套上一旁的手套将整个锅子端出来。
　　热腾腾的稀饭还冒着白气，本是一顿丰盛的早餐，冴子却顾不上享受，何况有两个发着那么怪异的眼神的人坐在你旁边。
　　“我吃饱了！”说完拎起放在椅子上的书包。
　　“等等，再多吃一点，今天毕竟要考试啊！”冴子妈妈在选关口喊住了正在换鞋的冴子，手拣着一个包子要往冴子嘴里塞。冴子迫于无奈的将整个包子吃了下去。
　　“麻麻，乃不急了，乃快看快七点鸟！”口里含糊不清的冴子随手指了指手表表示自己来不及了，连忙飞奔而去。
　　门再一次砰的关上。
　　“真是的，也不知道考试的时候会不会肚子饿啊！”拿着筷子往嘴里一放的冴子妈妈如此惆怅地看着冴子远去的身影。

　　“放心啦，冴子她可是超厉害的呀！”坐在餐桌上毫无自觉的偷吃着包子的少女如是说道。

　　“哎？原来包子都吃完了啊！”本来打算收拾碗筷的冴子妈妈，看到碗里盘子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不由地揉了揉眼睛“冴子，这孩子原来这么能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