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公子》华山云

46、黑白末路

　　虽然一般来说刘宇应该能避开这一记手刀，但是在百般忙乱万般惊慌之中，他确实大意了。于是现在，可怜的小刘将军被紧紧地捆在那里毫无反抗之力。醒来的时候，他先是动了动腿脚胳膊，发现动弹不得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你终于醒了？”不怀好意的黑白姐妹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目光就如同一位猎人在欣赏落入网里挣扎不得的猎物。刘宇与二人对视了片刻之后便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什么意思？黑白姐妹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彼此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刘宇这样，明显是已经认栽，不准备再多废话，因为结果已经如此了。得意洋洋地，白衣开始向刘宇伸出魔爪。

　　刘宇的眼睛越闭越紧，看那样子，即便是没有缠绕在身上的绳索，他也根本不会再多加反抗。

　　白衣满意地点点头，索性扯开了绳索，这样自己行动起来会更加方便。刘宇活动一下手脚，继而继续躺倒不动，双眼紧闭，任君采撷。

　　“小屁孩，你在哪儿？！”一阵带着明显焦躁的话语从林子深处传来，可以听得出说话之人内功深厚。

　　刘宇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白衣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或许以后，再也无法见面了，自己有何脸面再去面对……

　　“看来她的毒是解了，现在……还需要你配合着演一出戏。”见刘宇没有回答林中人的问话，于是白衣得意地大笑着，拉起刘宇的手将他拽起。刘宇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最终还是无力地放弃了。白衣轻笑着欣赏他的动作，说：“回答她吧。”

　　刘宇叹了口气。认命吧。

　　“我在这儿。”刘宇喊了一声之后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咽口唾沫润一润喉咙，然而黑白姐妹显然很满意他的这种声音，调笑着说：

　　“和姐姐玩，开心不开心？”

　　刘宇不解其意，愣愣地。

　　白衣两眼瞳孔紧缩，发出警告一般的目光。刘宇顿了顿，最后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说：“开心。”

　　“小屁孩！”说时迟那时快，听到刘宇的声音，冯思齐转瞬之间已经拨开树丛来到她们面前。紧闭着双眼，侧耳细听着周围的一切声音：“小屁孩，你说话。”

　　“知不知道你打扰了我们的兴致。”白衣轻快地说，声音里故意带出明显餍足的笑意：“刘宇，你刚才说的什么，和姐姐这么玩着，很开心？”

　　刘宇细细观察着冯思齐，一时间没听见白衣说什么。他发现冯思齐身上所有中毒的痕迹全部消失了以后，长出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白衣问话了，转头去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白衣一手捏起刘宇的下巴，就要把自己的嘴向他脸上凑。

　　横里一记白光，以至于黑衣根本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见到白衣身躯直直地倒了下去，鲜血喷溅了刘宇一身一脸。继而定睛一看，才发现白衣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碌打着转转，明显是不由多说一招夺命。

　　“你！”刘宇和黑衣同时惊慌地喊。

　　“小屁孩，吓到你了。”冯思齐一手揽过刘宇，另一只手马不停蹄地向黑衣劈去。黑衣欲要闪避却已不及，只在瞬间身首异处。

　　“你！”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容不得人有所反应，刘宇尖叫出来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

　　冯思齐伸出手覆盖了他的眼睛，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轻问道：“难道你没有见过杀人的场面吗？我的小将军，嗯？”

　　“她，她，她……”刘宇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是她们，她们救了你啊！”

　　“但当初害我中毒的人也是她们，不是吗？”冯思齐显然不领这个情：“所以说已经扯平了，这一点你无须顾忌。”

　　“既然扯平了，为什么还要杀她们？你，你不知道，其实，这样算不算我违约……我，其实，明明和她们约好了的……”话头说到这里差点就刹不住车，刘宇猛省这些事情不能让冯思齐知道，于是拼命捂住自己嘴巴，瞪大了双眼盯着冯思齐脸上的表情，希望不放过一丝一毫以来揣度对方此时的心理。

　　但一贯表情丰富的冯思齐这一次却全无表情，整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你和她们约好了什么，与我何干？！”

　　这句话听在刘宇耳朵里就有些像“你的事与我何干”这一类的话了，心头不知为何莫名就涌起一股凄凉感觉，胸口闷闷的，找不到发泄口。他低垂了头，轻声说道：“既然扯平了，为什么还要杀她们……”

　　“我杀她们是因为我想杀。”冯思齐显然没能看到刘宇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自顾自地说：“她们该死。”

　　她们该死！？刘宇震惊地抬头望着冯思齐，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她们该死，我想杀……这些都是什么话！今晚令人震惊的事情太多太多，实在是……刘宇感觉自己想要爆炸。

　　“除了皇上，没有人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有时候甚至连皇上也不可以。”刘宇瞪视着冯思齐，语气铿锵地说。此时的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语无伦次地东扯西扯。

　　“好好好，谁都不可以。”冯思齐抬手抚了一下刘宇的脑袋，感觉自己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刺猬：“但是她们真的该死，竟然把你至于那般阴毒的境地。”

　　一想到自己曾经被她们诱捕在那个阴森险恶的大池子里……刘宇顿时两眼发直着吓呆住了。他不是对于当时自己置身蛇窝时候的感觉没有记忆，而是根本不敢去回忆。那是怎样一种境地啊！软软的，凉凉的，滑滑的东西肆意在自己周身游走，有时候还冲着自己吐出红红的信子，耀武扬威地在头顶爬过，钻进自己的衣服，相互交缠着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处地方肆意打滚，当时的自己是何等的绝望，甚至只希望生命赶快结束，好迅速避过那等比鲜血还要恐怖的场面……

　　“好了，都过去了。”冯思齐下巴轻轻蹭着刘宇的头顶，安抚着打断了他一开始就要没完没了下去的回忆，慢声说道：“本来我与她们也无冤无仇，只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那样地玩你。她们该死，我想杀她们。你恨我吗？”

　　恨……如此这般，还如何恨得起来？

　　而且，自己明明是在责问她啊！为什么，她可以如此纵容自己对她的误解？为什么，她全部都是因为他？

　　刘宇突然感觉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了。他扑倒在冯思齐肩膀上不肯再抬起头来。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被浸湿，冯思齐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形状如山。她双眼紧闭着，虽然不能视物，但却只感觉着听觉越发敏锐。至于眼睛上带来的痛感……冯思齐面无表情朝着前方一动不动，似乎那点儿疼痛再也不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