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件小事》由之

3、三、淘小子出好的

　　四点半到了放学时间，那几年还没有流行大面积的课后补习。铃声一响，祖国的花朵们顿时绽放，个个如同脱缰野马般奔奔涌而出。
　　今天有两个班的小同学跑得最为奔放。那就是一班和五班，目的地都一样——北墙。这是子弟小学中决战的圣地。

　　子弟小学里多是职工子弟，但是也有很多按片分来的学生，路南就是其中之一。
　　学校里好多孩子的家长之间关系微妙，有时候班型的配比上也比较微妙。比如哪个班里碰巧领导的孩子多点，哪个班里一厂的多，哪个班里二厂的多。所以有些班级呈现出王不见王的态势。
　　“群搂”，第二个字要念一声，意为打群架。这样一种增加集体意识的活动，在其他小学屡见不鲜，那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品流比较统一的学校。
　　学校里群搂有一固定的场所，称之为北墙。那是普通居民小区和职工大院界墙形成的后院小道，人迹算是罕至，治安比较安全。
　　小学生的群搂，无非是拉上两班的人，对阵叫骂一下，互相吹牛贬损一番，有时候会配合一些道具，譬如板菜，虚张声势一阵，互相装装逼。实质上，动手的是班里少数立棍之人，鲜少会出现大规模□□。
　　其结果，有时候是代表之人的受伤情况决定胜负，有时候看哪边耐不住寂寞散去，有时候被闻讯而来的老师追赶，或者被居民大叔大姨痛骂……
　　这个风和日丽的傍晚，叫嚣而来的是四年一班和四年五班。起因，是课间整队进楼时，一班的某个同学站错了五班的位置……

　　路南跻身一班，她不是班里的人物，挤在自己阵营里纯粹是想要看热闹，因为听说卓鹏宇是五班的众棍之一。
　　对垒，卓鹏宇没有站出来，而是站在头三个小子的后面。路南点头，嗯，一般老大都这样。
　　而卓鹏宇委实冤枉，今天他纯粹是被那仨好哥们死啦硬拽来的。
　　阵前，一班老大放话，“大院了不起啊！你们五班的太装逼了。”其实，大家都很装的，俗话说，人不装逼枉幼年。多数男孩都经历过盲目装逼的年代。
　　对面爆哄，“大院就是了不起，怎么地啊？”其实这打头阵的仨人，就一个上礼拜才搬进大院的。这个班上就是子弟多了点。一体型健硕的胖小儿开口：“甭废话，让今天站错地方还挑刺儿的站出来，赔礼道歉，顺北墙蛙跳五十，这事就拉倒。”
　　“放狗屁，就削你个满地找牙。”
　　“怕你啊，打呗……”
　　“来啊，不来是孙子……”
　　“就你那逼样的，爬过来让爷爷揍一顿完事……”
　　“@#￥@……#”
　　唧唧，喳喳，呿呿呿
　　……
　　男生叫嚣一会儿，女生里有几个把尖的互相推搡了一阵，就越发的要偃旗息鼓了。

　　过去总听高年级的吹牛在北墙的决战，一直等待可以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时刻。结果……路南打打哈气，随口一说：“没劲。”
　　她声音不大，但是地利好，站小风口贴墙根。恰又赶上天时帮忙，纷乱的人群骤然的有两秒钟安静。所以这一生叹气传的那叫个深远、丧气，还夹杂着满满的鄙视。
　　紧接着，路南感受了什么是万众瞩目。她从不想拔尖儿，不想出名，不想成为班级女生下一个整理对象，用刘云舒的话说，她就是“猪怕壮”。急中生智，手肘推推身边的好朋友：“说你没劲儿，就别往上冲了，碰着咋整。”
　　好友处于完全懵懂状态，表情上一下子配合不来，情况一度陷入尴尬。
　　一班的觉得路南不争气，给班级丢脸，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出力就算了还在那拖后腿。五班的觉得这同学可能是背后的什么人物，尤其男不男女不女的，搞不好还是个扛把子……于是，已经委顿的胖小儿来了精神，磨拳霍霍有向前冲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被迫看戏的卓鹏宇踢踢前面一个叫刺猬的男生的书包，嘟囔着：“真没意思，回去踢球吧。”
　　刺猬往对面看看，撇撇嘴：“也是。踢球去吧。”然后招呼哥们几个。并且刚才活跃的女生也都表示要去当拉拉队，刺猬发话，带着吧。一个班走了半个班的人。
　　一班看着对方都走了，这边也得得咕咕的散了。
　　众人纷纷离场，解救了路南一身的尴尬，趁乱扔下好友抄小路撵上卓鹏宇，站在胡同口大力招手。
　　“狐狸，你认识那女生？”刺猬指着那边齐耳短发，浓眉大眼的女生问。
　　“嗯，”卓鹏宇顺着看过去，除了路南还有谁，“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她是女生。”
　　看他走过来，路南咧嘴一笑，塞在他手里一样东西，“给你了，两清啊。”然后一溜烟原路跑回。
　　刺猬和大亮跟上来，正要起哄，卓鹏宇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顺势塞给刺猬，“给你了，堵上嘴。”
　　张开手一看，绿色糖纸包着的酒心巧克力，在大亮的叫嚣声下扔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谁啊？挺好看的。”
　　卓鹏宇回身拍拍大亮，说：“就是他们家对门，三号那家小丫头的小姐儿。路南。”
　　大亮就是一个礼拜前刚搬到卓鹏宇家隔壁的健硕胖小儿，对别的印象不深，就是记住对门家的漂亮小姑娘刘小四儿了。
　　“踢球去？”
　　“还真去啊？”魏斯铭一乐，“□□？我请。”
　　“不去了，礼拜天我过生日，刺猬也过来玩吧。”
　　刺猬眼睛一亮，问：“能看见大亮那梦中情人不？”
　　大亮脸红：“别胡说！我梦中情人是周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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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鹏宇生日，卓鹤又升了高级工程师，王淑敏一高兴就答应儿子周末请小朋友上家里玩。
　　从早上九点开始一帮小小子就陆续有来。
　　最后来的就是刺猬，一进门就嚷嚷，“狐狸，你家那边住的小孩在实验上小学啊？我看见门口挂着的校服了。”
　　卓鹏宇看着大亮嘿嘿一笑，口型上说这小情人儿。
　　“实验啊？听说可贵了。”一个块头比较大的男生满脸羡慕，此人绰号唤作大马。
　　听见这边的谈论，大亮兴奋的颠过来：“我知道，我爸说她爸可能挣外快了，还在厂里圈拢人下海当个体户呢。”
　　“大亮，你才搬来多长时间啊，就对人家熟门熟路了？”王淑敏端着一盆草莓进了小屋，几个孩子乖巧的叫阿姨。
　　大亮摸摸小平头嘿嘿一笑。他家刚搬过来，住在卓鹏宇家右手边，跟刘云舒家对门，早上上学的时候看见过对门的小丫头好几次呢。
　　卓鹏宇摆弄大马送他的一套圣斗士啪基（应读pia ji，查无pia字，并且不知道代名词是什么。），头也不抬的问：“长得好看吧？”
　　憨直的大亮狠狠的点头，“好看！”
　　此话一出，一屋子人包括王淑敏和卓鹤都乐了。王淑敏食指戳戳儿子的脑袋，“就你跟个人似的，一天心眼子那么多。”
　　大亮知道被耍唔嗷的就上去擂卓鹏宇，卓鹏宇明显不是对手，老老实实求饶。
　　看孩子玩得高兴，夫妻俩看时间早，出去遛一圈再回来做饭。
　　几个小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也没什么意思，大马开口了：“你家游戏机呢？拿出来玩玩啊。”
　　卓鹏宇撇撇嘴，愤愤的说：“坏了。”还要拜那姐俩所赐。想到那姐俩，他突然灵光一现，拍拍大亮，“哎，想看对门那小丫头不？”
　　大亮啊？了一声，又听卓鹏宇说：“我给你叫来啊？”大亮没什么反应，大马和刺猬激动了一下，连声说行。

　　天王遥到底是男是女，要是女人，他跟海王满又是个啥关系？年纪尚小的刘云舒，还不懂王道为何，仍纠结于同□□恋之中，咚咚的敲门声却有一种誓死不休的气势。在钱宇的催促下磨磨蹭蹭的去开门，只见平时唯恐躲她不及的小邻居在门口窃笑，冷冷的问：“干什么？”
　　“我今天过生日，上我家来玩啊？”
　　“不去。”啪，干净利落的关门。
　　卓鹏宇嘟囔一句，再敲。
　　听见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刘云舒又在门口磨叽半天也不进来，钱宇亲自出来看看，纳闷的问：“在这堵着干什么？”
　　“妈你进屋，别开门。”
　　钱宇没理她，打开门一看是卓家的小子，赶紧招呼：“进来进来。”回头瞪女儿一眼，没礼貌。
　　有礼貌的卓鹏宇先问了声好，非常礼貌的说：“钱阿姨好，我今天过生日，同学来了，想叫小四一块儿过来玩，顺便跟您借小霸王。”
　　呸，借游戏机才是正经的吧。刘云舒白他一眼，直接回绝：“不借，不去。”
　　钱宇推她一下，“怎么跟鹏宇哥哥说话呢？”这孩子真奇怪，快一年了，跟卓鹏宇像是贴错门神似的，一看见就满眼打火花。
　　其实卓鹏宇知道，刘云舒就算想不明白那张地图是怎么尿出来的，也绝对坚信跟自己脱不了关系，连带着路南都被这丫头好一阵排斥。他撇撇嘴，“没事阿姨，不借就算了，”又转过去看刘云舒，“小四儿，我家可多好吃的了，我妈还给买了荔枝味儿的汽水，不过来啊？”
　　这回还没等刘云舒“不去” 俩字说完，钱宇已经将她和小霸王一起扔出门去了。
　　卓鹏宇看她又是一脸阴转阵雨的架势，赶忙往自己家推，嘴里还不忘了说着：“走吧，走吧，今天不灌你喝水。”

作者有话说

　　这是24号的更，到时候我就不来了~~~~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