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宠》罗非鱼

1、一

　　杪杪伸手撩开石门间垂落的藤萝，抬脚踏上坚实的土地。
　　不愧是神君的地盘，灵气充沛，祥云缭绕，令她一个外人也不由得心神放松。
　　神君的庭院草木碧绿如隰，迷蒙湿润的甜雾令杪杪有些神醉，杪杪几乎想驻足。但是一想到搁在心口上不吐不快的那几句话，杪杪皱皱眉头，加快了步伐。
　　神君在回廊上与白泽对弈，侧对着杪杪，连姿态也安适无比。
　　“你来了。”
　　杪杪站定不动：“神君，我有话要说。”
　　神君放下棋子，换了个坐姿，正对着杪杪，凝视着她的眼睛开口：“说罢，我听着呢。”
　　白泽也放下棋子，狡黠地看了过来。
　　白泽知晓前三百年后三百年之事，但他从来不说。
　　杪杪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我厌倦这里了，我想离开。”
　　神君问道：“为什么？”
　　杪杪说：“不为什么，就是厌倦了。神君带在这里万年之久，难道不曾厌倦过？”
　　神君思考半晌道：“不曾。这里灵气充沛，草木佳美，飞禽走兽皆是祥瑞，我很满意，为何要厌倦？”
　　“我不想再留了。”
　　“在别的地方，你的灵气会走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即使这样我也想走，神君，你不懂。”
　　“缚仙结很难解。”
　　“神君可以解。”
　　神君垂头整理衣袖：“你的愿望，我可以满足，但我不负任何责任。”
　　杪杪心中一震，高兴、恐慌、释然……独独没有满足感。
　　她抬头看神君，那张温和的脸上没有任何难过失望的神色。
　　她想，他明明这么照顾她，他原来也是个无情的人啊。

　　杪杪离开了神君的洞府。
　　白泽问道：“方才是神君原来养的……灵雀？”
　　神君瞟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她对神君有情。不过她自己并没有察觉。”
　　“你要告诉我她的未来吗？”
　　白泽笑了。
　　神君道：“那么闭嘴。”

　　再次求见神君，杪杪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神君的院落依旧甜雾缭绕。神君站在草地上，温和的脸也模糊了。
　　“不再考虑考虑？”
　　“我心意已决。”
　　杪杪感觉到神君的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发丝，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当初的你那么活泼，在云海上玩得不知疲倦，连站在一旁的我都感到快乐……杪杪，你是不是怪我不够关心你？”
　　杪杪摇头：“神君很好……我只是，看厌了这云端的风景。”
　　“那么你想去哪里？”神君问道，“天穹界对我们始终敌意不减，妖魔界和幽冥界都太危险了……”
　　杪杪道：“神君从未离开过虚极界，怎么能断言其他地方危险呢？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一定要离开。”
　　“你啊……”神君叹息，将杪杪拥入怀中，“把内丹留下，倘若遇到危险，我随时可以救你回来。”
　　“不，没有内丹我又能走多远？”杪杪挣扎起来。
　　“杪杪！”神君少见地严厉起来，“不许拿性命开玩笑！”
　　“神君……”杪杪惊得一抖。
　　“杪杪，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能留下来吗？”神君的语气一下子又变得温柔，“为了主人，也不能吗？”
　　杪杪叹道：“主人，你不该让我成仙人的，有了人格之后，杪杪不能再为你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