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金陵风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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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东到江苏的路上，胤禛不用骑马护驾，便和齐眉同坐在马车里。即使行的是官道，也是一路上颠颠簸簸。齐眉已经不怎么晕车了，但仍不免在单调的行车中恍惚入睡。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突然车身一个巨大的震动，她从睡梦中惊醒。睁着迷蒙的双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胤禛牢牢的抱在怀里了，身子半屈半就的靠在胤禛胸膛上。
“爷”，她仰头望着岿然而坐的胤禛，一边不着痕迹的离开，一边媚笑着说“免得累着您，您让我先起身吧。”
胤禛放下手中的书，托着腮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哦，我到觉得要不是我一路这么揽着你，你不知要滚下去多少次了？”
齐眉觉得现在的姿势对她自己很不利，她不喜欢被别人俯视的感觉，仿佛命运不被控制在自己手上了。“爷，那我帮您揉揉。”她说着执起胤禛的手臂，轻轻柔柔地捏了起来。顺便就势变成相对的方向。
“爷，这是到哪里了？”她赶紧找话题，在这么狭小的马车里如果两个人再不说点什么，那气氛也太暧昧了。
“已经到了南京境内。我们宿在江宁织造局，那里的曹寅是皇阿玛面前的老人了。”
“就是那个织造云锦的曹寅吗？”齐眉一边按摩着一边问，胤禛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其实她想问就是那个曹雪芹的祖父吗？江宁制造局她是知道了，现在的南京闹市区里，传说中曹雪芹的家族曾经就住在那里。
“哦，小眉也知道云锦？”他有些疑惑，云锦很少在民间见到。
“那是自然，我毕竟在金陵呆过一段时间。爷难道忘了，就是在金陵，第一次遇见爷呢。”她急忙掩饰刚才露出的马脚。“江南有谁不知苏州的刺绣和南京的云锦呢？苏绣细而不
腻，云锦致而不精，不过相比之下云锦独有一份大气，独有一种适合皇家的气质。”她知道怎么引开他的注意，这个时代秉承女子无才便是德，能够和他一谈的女子太少，他又有太多话不能和他的兄弟谋仕说。他太寂寞。
“呵呵，说的太好了。”他睁开眼睛，兴致勃勃的看着她，“该不会是看上哪匹云锦了吧，巴巴的指望我帮你弄来呢？”
“瞧您说的，我可不在乎这个锦那个绣的，她们在京城里等着爷呢。”齐眉故做委屈的说，那拉氏和年氏闺名里一个是锦一个是绣。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说怎么死命在这里和我提云锦呢。”胤禛放下心中的疑惑。男人永远是喜欢女人为他吃醋的。“那今晚带你在南京城逛逛吧，作为补偿吧，你也担了不少虚名。”
入晚的南京城并没有现代的喧嚣，月光静静的投在青石板路上，照着晚归的行人。街边偶尔会有叫卖的小摊小贩，卖的多是些江南人家喜爱的食品和女子喜爱的饰品。
沿着江南织造府的官路走出，是横平竖直的道路。这在江南是很罕见的，江南地域的街道多是七弯八拐，纵横交错的排列着一个又一个小巷。到底是坐过都城的地方，朝代更迭也掩不了王朝的庄严和霸气。
他们在一起走着，相对无言，沉浸在古都月夜营造出的沉郁气氛中。
这时有一群孩童从他们身边饶过，嬉闹追逐，嘴里念着江南的童谣。细听之下，竟然是“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白马，带把刀，城门底下走一遭。神策金川仪凤门，怀远清凉到石城。三山聚宝连通济，洪武朝阳定太平。”
听见熟悉的乡音，齐眉有一些恍惚了，仿佛时间空间就这样打乱，看不清此生他生。这个童谣她小时候也是念过的。依在外婆身边，蹭着外婆带着熏香的衣服，一句一句的念过。她不由的跟着念了起来，“三山聚宝连通济，洪武朝阳定太平”。
刚念完，突然发现胤禛把她的手捏的生疼，心下微微诧异。抬头，对上他略带阴郁担忧的目光。顿时心下了然，原来是“这洪武定太平”犯了他老人家的忌讳。
她缓缓用手抚摩他的手掌，感觉到他的放松，故做轻松的说：“这些洪武啊，朝阳啊，太平啊都只是南京城门的名字而已。南京城里十三，外十八的城门，百姓也只是把这些名字串成童谣传诵着而已。一直都是这样的。”
“传诵？一直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从大明吧。”他面色冷青，“前不久还有江南反清分子作乱的折子。我就不明白这大清入关也有两代了，如今安居乐业，前朝还有什么好惦念的？”
“爷可知这南京城从古到今被屠城过几次？”齐眉轻声细语的问，却是不相关的话题。
胤禛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示意她把话说下去。
“六朝刘宋时代，孝武帝在当时称为健康的南京屠城；萧齐时代政权更迭又是新的一轮屠杀；再到明朝的靖难之役，在一次屠城。”齐眉想说，还没有完，还有太平天国定都南京是一次屠城，清军剿灭太平军又把南京城屠杀了一次，再到后来日军的南京大屠杀。
她看见胤禛皱起了眉头，她知道他不是一个残暴的人，反而真正把百姓的生命放在心上。“但是历经劫难这个城市还是发展起来了，为什么呢？只是因为这里的百姓一直没有放弃过，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的更好罢了。”
胤禛听了她的话，许久才说到，“我原是以为自己已是很懂民生的了，受教了。”
她冲他温柔一笑，继续牵手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金陵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