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场(清宫穿越)》荫夏

4、第四章 红袖添香 真是千百年

　　第七天，齐眉醒的很早。那时太阳刚刚升起，清晨的空气中还有芳草的香气。
　　睁开眼睛，入眼的还是满目的雕栏红木家具。原来一切还是没有变，自己真的被丢在了时间的后面。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面倾国的绝美容貌，心里却是没来由的恐惧。曾经想过，如果一觉醒来变成一红颜女子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亲身经历过才知晓，这种被时空抛弃了的荒芜感是真正可以愁红颜、白青丝的。

　　雪娟应该是听见了屋里的响动，急急地走了进来。“小姐，您起身了？怎么不招呼奴婢来服侍呢？”说着，拿起了镜台上的梳子帮齐眉绾起头发。
　　“我哪里是什么正经主子，不用事事都麻烦你的。”齐眉知道没有办法改变雪娟自幼习得的奴性，也没有怎么强迫她按照自己的习惯改变。只是尽量不麻烦她来服侍。
　　“小姐别难过了，奴婢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美丽的主子，就像画上的仙女似的。府里可没有哪个主子比的过您。那个爷很宠的年主子单看起来是风情万种，跟您一比就只剩下风骚了。”
　　“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让别人听见我可保不了你。”这一身不是自己的皮囊还真不知是福是祸。

　　齐眉让雪娟帮着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吃了一点清粥，然后逛到了书房。
　　书房的正中央是一个书桌，上面除了文房四宝就是数不清的册子，还有些是天家独有的黄色。齐眉是很好奇的，毕竟前世除了电视上就没见过皇家的奏折之类的东西。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还没有笨到去看。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来到书房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说不定哪里就躲着监视她的人。只等她把手伸出，她也就把命送出了。
　　她笑笑，真是千百年都不变的伎俩啊，从三百年前封建社会再到现代职场都免不了这种阴谋算计的把戏。看来人类社会也并没有怎么进步啊。
　　她玩心大起，拣起面前的砚台，仔细端详起来。徽州的歙砚，醇厚的墨泽，真是好砚。她拿在手上把玩，一会儿对着太阳照照，一会儿放在书桌上研究。想着某个角落里的人也许正伸着脖子，焦急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着急的要把她到底有没有翻那些折子搞清楚。她很开心地笑了。

　　书房的布置很是简约，除了书桌，再就是两侧满墙的书橱和满满的藏书了。一边是经史子集，一边却是各种野趣佚志。
　　细细看来，居然有很多齐眉在现代想得而得不到的书，从元稹到王实甫各个版本的《西厢记》，从《道德经》到《神灭论》，还有堂而皇之放在书橱里的未删节版的《金瓶梅》。
　　观书而知人，有着这样藏书的人，齐眉不相信他会是后世形容中酷虐的形象。
　　拿了那本厚厚的线装版《金瓶梅》，捧着开始看起来。暖暖的阳光晒进来，撒在齐眉的身上，好象回到了大学时代泡在图书馆里的日子。挨着占满整个墙面的高大书橱，就好象当年图书馆里宽阔的落地窗户。

　　胤謓踏进书房，看见的第一眼，就是一个女子捧着厚厚的书，毫无规矩的坐在地上，随着眼睛看过的内容，一会儿娇怒，一会儿嬉笑。浑身散发着灵动的光芒。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看《金瓶梅》笑成这样的女子，女子德言工行你做到哪点儿了？”他微微皱眉，眼神里却是淡淡的笑意。
　　“四爷吉祥”，齐眉站起身行礼，却因为坐的时间太长双腿酸痛，趔趄地向前冲了一下。胤禛伸手去扶，却没有预料中的温香满怀，她竟自己站稳了。他暗暗在心里增加了对她的打分，没有寻常女子故做娇弱。
　　齐眉盯着胤禛，不悲不亢道：“爷也是奴婢看见的第一个把《金瓶梅》和儒家经典放在一起的男子，朱夫子说的灭人欲您又做到哪里了？”
　　“呵呵……”他在笑，很爽朗的笑声，原来不只是十三才会有这样的笑声的。

　　胤禛接过齐眉递过的茶，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说说你看禁书的体会吧，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奴婢笑世间男子皆薄幸，情爱中也总是女人受伤，但世间却也往往是男子最懂女子。西门庆就懂潘金莲的苦闷，就懂那藏在裙脚里的三寸金莲恰恰是她寂寞芳心的七寸。”
　　“哦？”胤禛玩味的笑，“这样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倒是新鲜。”
　　“奴婢谢爷夸奖。”
　　胤禛摇摇手，“罢了，没有人的时候你也别奴婢来奴婢去的了，你叫的这样不情不愿的，我听的也难受。”
　　“那小眉在这里谢过爷了。”

　　胤禛看了看齐眉原先坐的位置，旁边放了一堆书，便走过去拿了起来，第一本是杜牧的词集。“杜郎俊赏，博你欢喜？”
　　“他笔下的扬州是极好的，仿佛那座城就是为他而生的。不过同样写扬州，我更喜欢柳永，戏文里多的是书生抛弃支持他功臣名就的青楼女子，只有柳永，为青楼女子抛弃功名。”
　　齐眉记得当年课堂上学《雨霖铃》，老师说要找一个有古典气质的来读，于是同学就推选了她。如今，自己却真的成了古典女子了。
　　“你总是有这样的歪理，偏我还找不出反驳的东西。”胤禛看着眼前这个清丽的身影，总想在她身上再挖出写什么。“这个呢？喜爱《饮水词》的理由？”
　　“喜欢就是喜欢，纳兰公子真性情也。”
　　胤禛把书放回去，“可惜你晚生了几年，不然倒真有可能和他成为知己。”他转过身，眼前盈盈地站着，是齐眉窈窕的身影。
　　“我算是理解为什么前人说红袖添香了，古人诚不欺我。”胤禛挑眉。
　　“那爷可以停止对这个红袖的提防了吧？”齐眉存心想看看胤禛发窘的样子。
　　可惜胤禛连脸色也没变，“你不是很乐在其中吗？砚台观赏的很好玩吧？”说着，两个人都笑起来了。
　　齐眉暗思忖，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男人哪里有冷面王爷的痕迹。大概古人只欺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