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夜半私语 可是如果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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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夜半无人私语时是情侣间最温馨的时刻，因为半睡半醒之间，是最没有防备的存在。没有欲求、没有杂念、没有要求，有的只是在月明星稀的夜阑之时，相互偎依的亲密。
有爱情专家说过，这个时候是交流沟通感情的绝佳时刻。
可是如果夜半私语的是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呢？这滋味恐怕就不那么好受了。
齐眉此刻就身处在这种煎熬之中。
齐眉搬进四爷府已经是第七天了，相安无事的第七天。胤禛依然没有给她名分之类的东西，连格格什么的都没有。齐眉用她对封建等级秩序不深的理解，揣测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像所谓的侍妾。她在心里揶揄自己：混到妾，已经是很惨的了，何况还是一个“侍”妾。在她齐氏大字典里，侍妾=事妾，意思是平时没什么事，一到男人要解决他的那个事了，就轮到你了。
她现在的身份不可能像在别院时一样，有独立的院子的。所以那拉氏只是把她安排在年氏的院子里。年氏的院子有两进，齐眉就住在后面一个朝南的屋子里。推开门就是连接两进房子的一个小花园，平时到也姹紫嫣红、草长莺飞的热闹；朝南开了一个大窗户，对着车水马龙的大街。齐眉当初很爽快地接受了那拉氏的安排，也是看中了这市井人烟的热闹。
这几天里，齐眉收拾了在别院时娇纵的性子，平时晨昏请安就没有少过。然后是周旋在胤禛的众多女人之中，她的这个小屋这几天来来往往的都是胤禛形形色色的女人。闹到最后，齐眉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说人话的好本领。
她觉得自己像《沙家浜》里阿庆嫂唱的一样：垒起七星灶 ，铜壶煮三江 ，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 。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凉 。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不过，真正做到过后不思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比如她现在的处境就很费思量。晚饭以后，年氏打发丫鬟来请她过去喝茶。请她去喝茶，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奇怪的是时间不对。虽说不是入夜十分，可毕竟也临近安寝的时间了。
但是，齐眉还是去了，一来，不敬的罪名她是担待不起的，二来，年氏只是住在前面一进的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她是不敢得罪的。
有丫鬟把她迎进了偏厅，送上了茶水，叫她耐心等一下，然后就留她一个人孤单单的在房间里干坐着。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隐约可以听见隔壁传来了对话的声音。是齐眉熟悉的人声，胤禛和年氏的。从一开始的低吟对话，再到后来年氏盈然浅笑，一丝一毫的传入齐眉的耳朵里。
齐眉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着，仿佛入定一般没有反应。再后来是衣裳剥落的声音，齐眉从来不知道衣裳滑落的声音可以那样的撩拨人心。丝绸质地的华贵衣物缓缓脱落，轻轻的掠过地面，撕拉出一阵轻柔的声音。在齐眉听来，仿佛初冬里梧桐树上结的绒球一点一点的擦着心脏而过。也不见血，自然也不疼，只是咯的人浑身难受。
再传过来的还有年氏娇媚的呻吟，时高时低的。齐眉听着这声音，心下明白了历史上年氏受宠的原因了。单是这娇娇柔柔的声音，又有几个男人抵抗的了的？
齐眉在心里分析着，可惜终究年氏可以得到的只是宠罢了，因为这个年家小妹太不懂得胤禛了。这个历经苦难，韬光养晦，手段刚烈的男子，性格中最大的特色就是坚强和隐忍了。他不会爱上这样露骨的女人的，至多是欢喜。
渐渐里厢的声音淡了下去，然后又重新项起，男人起身、穿衣、离开……一切又恢复到平静。齐眉也逐渐定下了心事，原来她竟在年氏的安排下听了一场免费的春戏。
目的呢？炫耀，还是示威？不管怎样，马上还会有一场交锋。齐眉整理好容装，等待年氏的隆重出场。
果然，又是半盏茶的工夫，年氏出来了，带着情欲过后的羞涩红润。
“妹妹，真是对不起哦，让妹妹久等了。”年氏坐下，做亲热状。
齐眉赶紧招架，“哪里哪里，姐姐自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晚到的。”
“是啊，”年氏脸上很自然的浮现出一丝满足，“爷突然来，我也走不开身。”
齐眉心里知晓，这次请她来这里，只有可能是年氏自己打的小算盘，否则胤禛怎么可能凑巧到来。年氏大概只是想让自己见识到她的受宠而已。
虽然这件事的确让齐眉内心很难过，可是她还是挺欣赏年氏的。比起更多脸上甜言蜜语，背地里使绊子的人，年氏这种正面宣战的做法到是很符合齐眉的胃口。
只是她突然觉得好累，从刚刚坠入这个陌生的时空开始，一路上营营算计，不可不谓步步惊心，步步关情。可怜为什么到如今，孑然一身的仍然是她，不仅依旧形单影只，还说不定遗失了自己的一颗心。真是陷入感情泥淖的女人就愚笨呢。
终于应付完了年氏，齐眉缓缓走回自己的屋子。很缓慢，却更加坚定，她不是一击而败的人。
齐眉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开始卸妆准备睡觉了。这时候房门口传来高无庸的声音。“眉主子，眉主子在吗？”
在齐眉身边伺候的雪娟出去应答。过了一小会儿，雪娟回来了，问道：“是爷要您去书房呢。要不要奴婢帮您重新梳妆呢？”
齐眉依旧在卸妆，“不用了，你回高管家，就说我已经睡了。”齐眉知道自己这样很任性，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再应付一个人了。
齐眉摒退周围伺候的人，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镜子里的人依旧花容月貌。可惜她这么盯着看，镜子里的容颜竟也慢慢迷糊了。
突然一声轻响惊醒了正在沉思的齐眉。她赶紧回来，看向发出声音的窗户处。“谁？”
“嘘，是我。”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吟多次的声音，也是刚刚和别人温润耳语的声音。
齐眉看见胤禛竟费力地从窗户里爬进来，很笨重的样子，忍不住打趣，气也消了不少，“怎么？四爷居然做上了梁上君子？”
胤禛已经从窗台上翻下来了，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瞪着窗户研究，说：“这个窗户还是太小了，下次我要再把它开大些。”
然后转过身看向齐眉，笑的很委屈的样子。“娘子不开门，小生只好翻墙了。不过这还算不上房梁，窗棂而已。棂上君子罢了。娘子在上，小生这厢有礼了。” 胤禛说完，竟学着戏文里的小生对着齐眉做了一个揖。
齐眉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胤禛竟屈尊迂贵做到这个地步，再看看他左肩衣服上蹭的全是灰，也终于不那么生气了。不过语气上也不甘示弱，“爷这礼我可不敢受。”
“好啦，我知道你刚才受委屈了。是我的错。”
“刚才？爷竟然知道我在？”齐眉非常惊讶。
“我要是连隔着墙有藏着一个大活人都不知道，那这些年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齐眉更加惊讶了，“那，那爷，怎么还……”竟然是这样，他都知道……她第一次失控到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茫然地望着胤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胤禛心痛地抱过齐眉颤抖的身子，急切地解释，“你听我说，小眉，刚才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年玉蝶试探的不仅是你，还有我，是他们年氏家族在试探我啊。”
齐眉听进了胤禛的话，一点一点找回自己的理智，抬眼望他，希望他继续解释。
“小眉，你这般聪慧，其中的奥秘又怎么会是你想不通的？你自己想想？” 胤禛狠下心让齐眉自己想，他深知这件事情，若不是齐眉自己想通了，便只会是横在他们之间永远的刺。
齐眉握着胤禛的大手，逐渐恢复了理性，“难道年家已经不忠？”齐眉问出。
她感到胤禛握她的手更加用劲了，“不是不忠，只是他们忠的不是我，而是她年玉蝶的孩子。” 胤禛缓缓地说出事实。齐眉想起历史上年羹遥后来的叛乱以及灭族，想起年妃所生诸子无一存活，不禁战栗不已。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这般直白的面对皇家夺权的刀光剑影。
胤禛看着齐眉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种种的厉害关系，便继续说道：“我不能让年家起疑，即使我不想要那个位子，也不可以让年家起疑。这是关系到大清千秋白代的事情。所以刚才委屈你 ，我也很难过的。”
齐眉慢慢地消化了胤禛的话，也渐渐懂了这个男人的良苦用心。他把自己的顾虑和目的全都说了出来，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胤禛看出了齐眉的心理活动，“放宽心，我即使输了，也会护你周全的。”
齐眉看着爬墙而入，衣衫褶皱的胤禛说出这样的承诺，有些滑稽，更多的是感动，“那可没这个必要，爷会翻窗户，我还不会红杏出墙吗？”她有意说的，想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这时，屋子外面又响起了高无庸的声音。“爷，眉主子，里面没什么情况吧？刚刚有侍卫汇报，说有可疑刺客闯进王府，就是从这南边墙进来的。主子们当心些。”
听见高无庸的汇报，齐眉已经乐不可支了，她斜着眼睛意味深长的向胤禛看过去。发现一向岿然不动的四爷，居然腼腆的笑了。
“咳咳”，胤禛假装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这里没什么，你下去吩咐各院注意安全吧。”
高无庸领命离开。
齐眉揶揄道：“其他院子自然是安全的，因为刺客就在我这里呢。”
胤禛故做吃惊，“哪里呢？那里呢？看爷不把你找出来。”
然后笑做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夜半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