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节 出师不利 ...
-
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
——《罗马书》第5章第12节
在和眼前的人互瞪三个小时之后，我投降认输，把他的脑袋转正，开始对着眼前的黑暗发呆。
本想着这一路上多少能听到一些八卦，却不想车厢内的两人就跟哑巴了一样，一个比一个沉默。要不是中途亚伯开口要水喝，我可能会开始考虑车厢里的两个人是不是我的幻觉。
这是我见过最沉默的久别重逢，不相看泪眼就算了，这互相无视又是怎么一回事？害羞？活的越久的人脸皮就越薄吗？想想楚翘和老任两个只是分开个短短一天，就在相见的时候不管围观者感受，一副干柴烈火恨不得烧死人的样子，我摇头否认这个可能性。想及此，我特想扭头对他们说，你们真的真的不用在意我这个外人！
可胆小如鼠的我也只是想想就算了，瞥了眼从出发到现在除了我掰脖子动了两下再没其他动静的车夫，后悔当初把那个能说会道的留给了楚翘，我怎么就忘了最应该让人陪的是我啊！忍不住唉声叹气的我，立马被人问候了。扭头看向正从车窗上收回手指的亚伯，挑挑眉示意他开口，而这个表情受到了该隐充满杀气的瞪视。什么叫忘恩负义，这就是啊！我就算没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好吧！娶了媳妇忘了……哎？该怎么说呢？
把我从苦苦思虑中拉回来的是亚伯让我鼻血直流的微笑和温温柔柔的两个字。
“谢谢。”
立马溺在里面的我被该隐的冷哼踹了出来，看着一冷一热的两尊大佛，掏出帕子边擦鼻血边摆手说太客气了。
“进来休息会吧。”
“呃——好吧。”
顶着该隐特嫌弃的目光，在‘我是电灯泡’的压力下颤悠悠的爬回了车厢。屁股刚粘上那软和的座，我立马超没形象的瘫倒，整整两天啊，我在外面挺了整整两天啊。只能以和木头人比坐姿和瞪眼为乐的人，你忍心开口指责吗？当然，有人会。
“哼。”
好吧，您的冷眼跟蔑视我都收到了，只求您别赶我出去，这好歹也是我的车……跟大神同路就是遭罪啊！
“你还好吧？”
正哼哼唧唧的揉腰的我扭头看了眼一脸关切的亚伯，脑抽的来了句。
“你们两个怎么一点也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样子啊。”
呆滞，沉默，空气啊，你坚持住，把这份静寂延续下去吧！
先有动作的是该隐，他状似无意的动了动脑袋，看向了车外。因着车外挂的油灯太不给力，我无法确定他那张侧脸上的是阴影是被灯打出来的，还是自发而上的红晕。亚伯倒是在他的动作后干咳了声，眼中带笑道。
“其实我们已经有将近两万年没有见面了。”
我是该对我用错词表达歉意呢，还是对该隐那突然迸发爱意的眼光选择性忽略呢。
“这么说你不爱他了？那你从天上跑下来做什么？只为了救他？”
在这种时候就应该死皮赖脸的打探消息，不能指望那个两天来只说了一句‘车不错’的家伙。
“爱。”
“这就完了？就这一个字？”
“对。”
“这也太简洁了吧！……当初他杀你该不会是因为你们两个人都表达不清楚自己个的感情吧！”
“应该是。”
说着亚伯一脸温柔的看了看仍然紧盯窗外的该隐，而我则无力抚额。
“能告诉我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能！”
即答的是该隐，好吧，我不问总行了吧，别拿那种砍人的眼光看我行不。
“好吧，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选择到末末那吗？”
“安全。”
“？”
“我和他现在都太弱了，必须有人保护。”
“你身为人类弱是正常的，他可是血族的头儿，我实在是看不出他哪里弱！”
半天不见人回应，我有些奇怪该隐的沉默，抬眼看到的却是亚伯安慰他的画面。说是安慰，也只是把该隐的一只手臂拉进怀里，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打他的手背，跟当初我妈哄我一样。
“我能问一下，安的身体里真的有你一半灵魂吗？”
“三分之一。”
“你该不会是拿了三分之一给楚翘吧！”
该隐没有回应我的话，他只是冷淡的点了一下头便歪进了亚伯的怀里。虽然我很想非礼勿视，可能看到这难得一见的美景我已是死而无憾了……再说只是抱抱而已，还没到自插双目的地步。
“有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够回答。”
“什么？”
“是谁在打你们两个的主意？”
“从我来到人界开始，就已被注意。在寻找哥哥的途中，他们并没有行动。而我在见到楚翘的时候，她的第一句话是‘三个周期后死神会找到你们’。我虽然尝试过——”
“你等等！”
我急急打断他的话，从座位上翻身而下，把八卦盘从百宝袋翻出，匆匆看了眼确定八境暂时无事后，才开口问话。
“她说那句话距离现在有几天？”
“十天。”
我在心底暗骂了句，思索片刻敲了敲身后的车窗，示意暂时停车。车夫控好车后，我示意亚伯在车内等待一会便下了车。木头车夫依然盯着他眼前的黑暗出神，我边往车顶爬边在心里想，是不是我死了，这人也还是这么淡定。
待车厢的每个角落都安上水晶之后，把楚翘给我的红莲安在了车厢内的厢顶中央。我示意亚伯向神祷告，自己则凝视水晶进行加持，直到水晶连通的大地力量。
片刻之后，水晶终于亮起耀眼的光芒，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示意亚伯可以停止祷告，转头对整个过程中一直在休养生息的那位开口。
“我们再过一刻钟就会出了八境的中心，而你们两个只要不离开这个结界，我就能保证就算是神也不能伤害到你们。”
“祂不会。”
回答的是亚伯。
“我只是打个比喻。你们两个一定要记得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在到达末末那里之前，千万千万不能出去。”
我觉得我的表情应该是十分认真十分严肃，可这两人一个微笑一个冷漠瞬间瓦解我十分正经的表情，倒是给我个回应啊亲。就在我苦着脸准备再教育的时候，该隐终于收回望着黑暗的目光，放在我身上。现在的车厢可以说是亮那个堂，两位美人的一举一动看的那叫一个清，而这一眼，看得我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在你能保证我们日常生活的情况下，我和亚伯哪里都不会去。”
我十分狗腿的往他面前探了探脑袋，那张俊脸更清楚的映在我眼睛里。
“放心放心，这辆马车绝对能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说着，伸手在车厢上的一个花形装饰上扭了一下，车厢内的空间瞬间扩大，不一时，原本小小的车厢便成为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豪华套房。看着亚伯与该隐脸上一致的惊讶，我正准备得瑟，却被个冷死人的声音冻在当场。
“为什么在两天前你不打开？”
我脸上的谄笑立马崩了，下意识的往车门边缩了缩身子，小心翼翼的回话。
“我这不是忘了吗……别别！我错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亚伯，救命，别让他咬我！！！”
等我恢复安全，亚伯也被该隐占了不少便宜，而这时我的心里已经把亚伯奉为恩人高高捧起，与神平起平坐了。
“我们会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的，尤其是在条件如此好的情况之下。”
亚伯对我眨了眨眼，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该隐这会儿正窝在他怀里假寐，没有看到我们两个的眼神交流。
好吧，只要他们能够安全到达末末那里，不给我找麻烦，我这辆车就随他们折腾了。
亚伯不等我开口，便收起了对视的眼睛，抱起该隐往卧室走去。我张了张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傻愣愣的盯着早已紧闭的屋门。
我是该去煮红豆饭，还是去感谢他给我留了一间房？
上天并没有给我做这两件事的机会，因为我很不幸的被卷入了一场争斗。
能在空间夹缝里走动的不是一般人，而在这里打斗就更牛了。这不，我还没想清楚该去做饭还是道谢，就被撞到马车上的人吓得蹦了起来。还没喊出‘打劫了’，那个身影就嗖的一下没了影。这种地方本来就黑漆漆的一点光也没有，所以我很自然的收回了想要搜索点情报的眼睛。往屋内的那间卧室望了望，觉得还是别去打搅人家的好，心惊胆战的敲了敲车窗，打算开溜。
我忘记了有个叫做天不遂人愿的句子曾特别照顾我，于是在马车刚向前先进了百米之后，就又停了下来。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闪着各色光芒的战斗圈闪到眼前，连骂句靠的时间都没有，车翻了……
车翻了，车厢内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我依旧抖着手指着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大骂出声。
“有这腻歪功夫，你们俩怎么不回家结婚啊！”
当然，没人搭理我。
“靠！这么大的地儿哪打架不好，挡人家的路算什么英雄好汉！”
依旧在马车前面打的如火如荼，我急的直跳脚，你们就那么稍微~的让下地方是会死啊！助人为乐啊兄弟！
“……我绕路总行了吧！”
见车夫已经把车调正，我示意他赶紧绕道走，碰到这种事，我一向是有多远躲多远。
刚把那个战斗圈甩到身后，上衣口袋里的怀表就吱吱嘎嘎地叫了起来。我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光点，眉头微皱，对车夫说。
“找最近的出口出去，界要合拢了。”
我不是见死不救，而是在这个时间点打架的你们太白痴了，我一个以法器行走八境的小小人类，是救不得比我强大百倍的存在的。所以，兄弟，你们还是早点打完回家吧，我十分希望有再见你们的那天，真的，我很真心的。
我刚刚抚慰好我那小心脏，马车就从夹缝里钻了出去，看着车窗外那一片灯火辉煌的地市，掐算着这里是乾境的哪个范围。
“乾境泰位……第三十三界？！我擦！别让我遇见打架的那两个混蛋！见一次揍一次！见两次死一双！”
乾境泰位第三十五界就是末末所在的位置，我明明只要再往前走那么一点点，就能完成这艰难的护送大业了！而那两个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混蛋，却让我硬生生地与末末所在的世界擦肩而过！
我瘫在沙发上懊悔不已，脑海里想着老祖宗一点都没有骗人，美色当真误事啊！我要是在水晶装好之后就走的话，就不会生这么多事了，可当时的我居然在讨好美人！丁言啊丁言，这下子后面的路是铁定坎坷了。
八境每七天会移动一次，楚翘称这为周期。八境为什么会移动，楚翘没有告知过我，而我在旅行中只知道了一点，八境移动造成了所有的世界的重新排序。也就是说，我得重新定位末末在八境移动后的最新位置，并且在七天之内赶到。亚伯所转告我的，楚翘所说的三个周期，虽然有十一天可用，可我并不能保证四天之内找到末末，七天对我已经是极限。我白白浪费了楚翘为我开的康庄大道，活该头痛！
空间夹缝也就是离界，在八境移动的期间会闭合七分钟，在这七分钟里，八境移动的力量会造成空间的挤压扭曲，其结果便是无所不能的神也会被那股力量撕碎消失。所以说，我以十分诚挚的心情向上天祈祷，祝那两个挡路的混蛋被撕成原子，重新为这世界贡献新的力量！
就在我一个人造梦正乐的时候，身边突然坐下一人，我美滋滋的望过去，亚伯正含笑看着我，而他身边那股独有的香味已窜入我的大脑，其结果为死机。
就在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之后，他眼睛里的那个笨蛋摔在地上，蹭蹭的向后靠去，以求远离。
“你你你，你什么事！”
结结巴巴的问出口，眼睛不自觉地向卧室扫了几眼，看到房门紧闭，我才松了口气。
“外面是人界？”
“对……你不会是想出去看看吧？！”
“不，为了找到哥哥，我走过太多世界了，所以它们暂时对我没有吸引力。”
“那就好，那就好。”
正说着，车子周围的植物就动了起来，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城市，对亚伯笑了笑。
“那里是香港，很繁华的一个城市，等你和该隐的危机解决之后，可以到那里去看看，我曾经在那里找到过许多有趣的东西。”
“会的。”
“但愿接下来不要再出什么变……故！”
事与愿违就是这么来的，我话音刚落，马车就撞到了一棵不怎么起眼的树上。我本指着山下的手移到了被撞成碎块的木马身上，车夫也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脑袋摔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那张木纳的脸正死死的盯着我。
谁来告诉我这他娘的是什么节奏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节 出师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