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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一 ...

  •   残星,之所以称之为残星。
      因为它不是一个完整的星象,
      它有它的缺陷,就好像我们也有一些缺陷一样。
      比如我,我缺的是一个躯体。
      我是一个鬼。
      除了我,残星楼还有很多人,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悲哀。
      君是个没有知觉的人。
      牧歌没有了小时候的记忆。
      文璐无论吃什么都不会有什么味道。
      吟雪不会武功,还有旧疾。
      我们都不是完整的。
      残星楼有个传说,一尊,二权,三煞,四恶,五灵者。
      一尊是镇守在楼中的首代楼主的遗体。
      二权是朝中的两位重臣,均是我残星楼的弟子。
      三煞是楼中最冷酷的三个杀手。
      四恶是关在死牢里的四大恶人。
      五灵者,就是我们。
      实际上,真正掌控残星楼的就是我们。
      我住在阴冷的湖中,除了夜间,我不能离开这里。
      湖底有很多的小型植物,还有好多可爱的动物,每天午夜,有很多鱼会在湖底游来游去,颜色绚烂。
      半夜,我醒来,露出水面,银白色的头发,干爽的披在我的肩上。
      “尧,醒了?”吟雪坐在湖边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乌黑的长发,很随意的挽了个髻。
      “孤男寡女,我还是不出来了。”趴在水边,用手摸着水边的石头,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了,反正我就是可以摸,可以听,可以看,也可以让别人感觉到我。
      “有什么关系,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吟雪照样看她的书,身边放着香炉,飘起缓缓地青烟。
      “说是说,可是你长大了啊!”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楼里的那一个人我不是看着长大的,又看着你么慢慢老去,死去。
      “君去西边他的封地查看了。”吟雪咳了两声,一口血咳了出来,她用白色的帕子接住,收入怀中。
      我点头,钻回水底,拿了一颗珍珠出来,用手使劲地碾碎,放在她的茶杯里。
      “你还是出来了。”吟雪看着我身上的白衣,还有银色的长发,淡淡的说。
      “你有多久没有吃药了。”我问。
      她摇头,“我不想吃,越吃越上瘾,反而会弄坏我的身体。”
      “那是牧歌从西域弄来的罂粟,可以止痛,与其你这么痛苦,还不如吃药。”我说着,招呼她身边的古月去帮她拿药。
      “你知道我活不久的,对不对。”吟雪继续看她的书,没有理会我。
      “生死各有天命,我早就看开了。”我说着跳回水中,水中的小鱼受到惊吓,纷纷躲开。
      她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着,古月端药过来,她也乖乖吃了。
      次日,白天,我呆在水底,仰望着水面上的天空,白云,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碧色。
      “尧,我回来了。”是文璐的声音。
      浮到水面上,阳光很刺眼,但还没办法对我造成伤害,没有把头伸出去,还隔着薄薄的一层水。
      “你这样子好像一具浮尸。”她双手抱胸,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我本来就不是活的。”我也和她打趣,事实如此,我不否认。
      “我去你的封地看过了,那边的铃珊山庄里已经建起大大的湖,很大,很不错。”她说着,还把手伸进水中,搅动着池水,吓得水底的鱼儿纷纷逃散。
      我点头,然后在水下转了一个圈,抓起水下长的一个绚彩贝壳,扔出水面。
      “很漂亮啊!”她拿起贝壳,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慢慢的走开了。
      趴在水底睡觉,一颗石头落入水中,落在我的脸旁,掀起了一些泥沙。
      浮到水面,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小女孩站在水边,手里还攥着一把石头。
      “喂!!”我大叫,她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着我。
      看了一会,她转身钻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姐姐,姐姐,水里有个好漂亮的哥哥。”她大叫着。
      一个身着乳黄色衣裙的女子进入我的视线,头发梳得很松散,发间也没有华丽的饰品,皮肤不算白,鼻子也不算高挺,不算特别的眼睛,合在一起却很顺眼,很……好看。
      “你好。”她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慌张,淡淡的说。
      “喂!喂!”一个丫环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翎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会打扰到孤尧少爷的。”
      “已经打搅到了。”我出声提醒她。
      丫环跪倒在地,连忙认错。
      “算了。”我转身,又回到水底,坐在地上,摸着柔软的沙子,用手指逗弄着水底的小鱼。
      晚上,湖边没有人,跳出水面,坐在湖边的石桌旁,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茗。
      “孤尧少爷。”一个清冷的声音闯入我的脑海中,我回头,她站在我的身后,手里托着盘子。
      “嗯。”我点头,银色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光,显得我更加苍白而以。
      “怨灵?”她又问。
      “我宁愿你叫我鬼。”说着,站起身,伸出手,抓过她的手,她随即哆嗦了一下,她一定感受到我身上的寒气了吧,我虽然可以摸,但我不随便碰别人,因为我太冷了。
      “为什么?”她的问题还真多。
      “因为怨灵是因为有怨恨才会留在人间,而我不是,我不恨。”说着,松开她的手,将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放在她的托盘里,“冷了的茶,就不好喝了。”
      她看着托盘上的茶,没有吱声。
      “尧!”君披着灰色的披风,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散。
      “茗君少爷。”她行礼,然后离开了。
      “你回来了?这么快。”我打趣他,看着他坐到我的身边,理了理一头黑发,脸上没有一丝风尘的气息。
      “我去芳菲那里看了看,就回来了。”他也没有疲倦的意思,斜眼看我,“刚刚那个丫头。”
      “是新来的丫环,叫翎绮。”我的手从他的脸旁飘过,取下一颗露珠,“夜里寒气重,还是回去休息吧。”
      “寒气再重,也比不过你身上的寒气,对不?”他笑着抓住了我的手,然后用指尖画着我的手心的纹理。
      淡笑,这个我看着长大的男孩,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英气十足的眉毛,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白皙的皮肤,略显消瘦的下巴,薄薄的嘴唇,和小时候那种可爱的样子一点也不沾边。
      残星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再是残星呢。
      首代的楼主,那个美丽的女人,那个我曾经爱过的女人,什么时候能再出现在我身边呢。
      “在想什么?”文璐端着一盘点心,坐到我们旁边。
      “没有什么。”君提前回答,拿起一个点心,塞进嘴里,“味道不错。”
      文璐也拿起一个,放进口中,简单的嚼了嚼,吃了下去。
      “什么味道的?”文璐问。
      “甜的。”君说完,瞟了我一眼。
      “我可以想象到。”文璐甜蜜的一笑。
      “孤尧少爷,这是茶。”翎绮在我面前放了一杯茶,缓缓地冒着热气。
      “咦?尧,你还喝茶么?”君奇怪的问,伸手探了一下我面前的茶杯,“这么热,你要死么?”
      他缩回手,不小心碰了一下茶杯,茶杯倒了,微烫的茶水浇在我的腿上。
      “啊~!”我叫,站起来,跳进水中,慌忙用手揉着大腿被热水泼到的地方。
      “你没事吧!”君扑到水边,伸手拎起我,用力把我拖出水面,大腿上,一块血淋淋的印记,还在发烫。
      “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早知道就不喝茶了。”我苦笑,伸出手指,在我白色的衣服上拂过,白衣瞬间就完好无损。
      “以后你不要靠近孤尧少爷,懂么?”文璐淡淡的对翎绮说,抬眸,满眼的杀气。
      “是,是。”她被吓坏了,颤颤巍巍的说。
      “我没事,只是腿有点痛,以后你来照顾我好么?”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只不过会辛苦一点,白天你可以休息,晚上来照顾我。”
      “听见没有,你在犯一次错,我就把你变成芳菲养的鲨鱼的鱼食。”君大声警告。
      “是,茗君少爷。”她低头,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破碎的茶杯。
      “以后给我倒凉茶好了。”我说,然后拿起地上茶杯的碎片,放在她手中的托盘上。
      “是,少爷。”她点头,退下了。
      君扶着我,坐回到石桌旁,担心的看着我的腿。
      “你这个疯子。”文璐小声地呵斥我,“留那样马虎的人照顾你,你不想活了么?”
      “没关系的。”拍拍君的头,我笑着看着文璐,文璐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君喝了一口茶,又开始吃桌上的点心。
      “贪吃的孩子。”我坐在桌边,望着夜空,缕了缕飘到脸前的发丝,遥远的夜空中,有很多星星,很美。
      君露出了俏皮的笑容,文璐也开心的笑了笑。
      翎绮缓缓地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这是我妹妹。”她轻声说。
      我摸了摸小女孩旁分的刘海,她退了几步,躲到翎绮的身后。
      君摸摸头发,转身离开了。
      文璐也淡淡的一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翎兰。”小女孩稚气的声音,很好听,很可爱。
      “天快亮了。”文璐对我说。
      我点头,转身走进湖中,摸着水面,水花很漂亮,伸出手指轻轻的一挑,一只五彩斑斓的贝壳,从水底慢慢的浮了上来。
      “这个给你。”用手指掐着贝壳放到翎兰的手中,她开心的笑了,我竟有些失落,残星,残星,残星,你在哪?
      %%%%%%%%%%%%%%%%%%%%%%%%%%%%%%%%%%%%%%%%%%%%%
      番外残星孤尧
      我在这个湖里住了多少年了,我都不知道,十年,百年,甚至更久。
      直到残星的出现才使我的生命有了意义。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个鬼,残星是残星楼的第一任楼主,小小的女孩,带着金色的冠,充满稚气的脸上,有着很身份不搭的笑容,整个残星楼都是她的。
      “孤尧哥哥,你说什么是最美的?”残星翘着小脚,趴在湖边,俏皮的问我。
      我和她隔着一层水花,她见我不说话,低下头看我,我握着脖子上的魂石,六颗魂石,恨不得握碎了。
      “你很漂亮。”我淡淡的说,然后又向下沉了一点,鬼是没有温度的,所以脸上也没有羞红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害羞了。
      “是么?”她开心的笑了,露出两颗漂亮的虎牙,把手伸进水中,碰到了我冰冷的手指,然后哆嗦了一下,“好冷。”
      “不要碰我,我很冰。”缩回自己的手,不敢奢望什么,我是鬼,她是人。
      她吐吐舌头,然后跑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头一次出湖面,还是因为她。
      晚上,我正在湖里睡觉,听见她凄厉的哭声,我慌忙从水里浮上来,头一次接触到空气,浑身的感觉都不舒服,但还是执意往她的住所跑。
      “楼主,别哭了。”几个婢女,围在床边,慌了手脚。
      “不要,我要娘,娘!!!”小小的残星趴在床上,用小手拍着床板,哭嚎着。
      “残星。”我慢慢的走过去,拍着她小小的脑袋。
      她扑到我的怀里,继续哭。
      “乖,不哭了。”我拍着她,慢慢的安慰她,轻声地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闻声而来的楼里的长老们,看着我轻声地安慰残星,都静静的坐在一旁。
      残星慢慢的睡着了,安静得躺到我怀里,睡得很安稳。
      我慢慢的将残星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走出了房间。
      “孤尧!?”长老们中有人发出了疑问。
      “你认识我?”我转身,淡淡的问。
      “孤尧祭司,你不是早就死了么?”他们问。
      “我的确是死了,现在我也不是活得。”离开残星身边,我的话语变得冷淡,无情。
      他们都诧异的看着我,离我很远,像避瘟疫一样的躲着我。
      “告诉我,我的事情。”我坐在湖边,其实我很想回湖里,被他们这样看着,很讨厌。
      “您是残星的曾祖父带回来的人,当时您就这般的年轻,一直到我们遇见了百年不遇的大灾难,残星的曾祖父被杀了,您也被重伤了,没有三日您就去了。”他们说着,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白发满头的脸。
      “当年我只是教里的一个小角色,您要求将自己葬在湖里,我们也照办了。”他说。
      “原来,我这么的……”没有说完,纵身跳入湖中。
      “孤尧祭司!!!!!”他们全部围到湖边。
      “残星有事通知我,否则,不要来烦我。”我慢慢的往湖里飘,到了最深处。
      从那以后,他们常常来烦我,不管有事没事,都在湖边招魂似的叫我,我只能现身,没有为什么,谁让我在乎残星,万一真的是残星有事,我不出现怎么办。
      “孤尧祭司。”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湖边,很单薄的样子。
      “你是?”我浮出水面,此时是深夜,阴气很重的时刻,我的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
      “我是楼里的孩子。”她小声地说。
      “有事么?”我淡淡的问,“还是残星有事??”
      “楼主她很好,只是我,我很仰慕您。”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是说过,残星有事再来找我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退回水中。
      她抿了抿嘴唇,脸色的神色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形容,有悲哀,有懊悔,好像还夹杂着一丝憎恨。
      一连几日,残星都没有来找我。
      楼里的人似乎都很害怕我。
      “孤尧。”残星一脸憔悴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脸上没有活泼和调皮。
      “嗯?”我隔着一层水花,看着她憔悴得脸,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阵的酸楚。
      “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她小声地说。
      “为什么?”
      “我是人,你是鬼……”
      “你嫌弃我。”
      “……”
      “算了,再见。”
      说完,我就离开了。转身,那样的希望她可以叫我一声,这样我就可以回头,回头冲她笑,可以收回刚刚我们说过的话。
      可是她没有叫我,我飘的很慢,很慢。
      残星,你能知道我有多痛苦么?
      你能知道我有多爱你么?
      一定不知道吧。
      不然,你也不会这样伤我的心。
      即使这颗心早就不会跳动。
      但,此刻,它却如此之痛。
      我恨不得将它从我的身体里除去。
      除去我对你的牵挂,对你的爱。
      ……
      此后,五年,原本短短的五年,对我来说,就好像地狱一样。
      五年的时光,我没有离开碧湖,你没有进过碧湖半步。
      “孤尧。”
      一个清冷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抬头,已是深夜,我可以离开湖底,可是,是谁在叫我。
      浮出水面,面前是一个清丽秀雅的女子,举手投足间,充满了雍容华贵和王者之风。
      只是,头上的金冠,告诉我,面前的这个女子是残星楼的楼主,也就是说,她是残星。
      “残星。”我淡淡的说。
      “你对她念念不忘,对么?”她开口,“她死了。”
      我愣住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死了,残星死了,不会的,她死了怎么会不来找我。
      “我是楼里的孩子,你还记得我么?”她又说,从袖中拿出一个珍珠发钗,丢在地上,“你一定不记得我。”
      我摇头,的确,我不记得这个女子,她的面容间似乎有一丝眼熟,但,印象不深刻。
      “我很仰慕你。”她忽然说。
      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湖边,没落的身影。
      “我要见残星。”
      她点头,我走出水面,跟在她身后,到了一个孤僻的庭院之前。
      “在里面。”
      我推开门,院里慢时落叶,树全枯了,没有嫩绿的树叶,残星不喜欢。
      她躺在大大的床上,紧闭的双眼,依旧美丽的容颜,多了成熟的色彩,反而更加的迷人。
      手指抚过她细滑的皮肤,唤醒了她最后的记忆。
      “我要……孤尧哥哥……咳……”
      “孤尧哥……哥……咳……”
      “对不起。”千万个对不起,都不知道怎么对你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是我不对,我不该去在乎你说的话,我应该时时刻刻保护你的。
      “孤尧,残星死了,你的心里,能有我的位置么?”
      “不,永远都不会有。”残星,是我的全部,即使她不在了,也不会有人抢得到她的位子。
      她的眼神顿时多了一层灰色,顿时,失去了光彩。
      “残星,到秋天了,你冷不冷?”我抚摸了一下她乌黑的发丝,把她身边的锦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残星,我虽然没有看到你的魂魄,但,我想,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能再见到你开的笑脸。
      %%%%%%%%%%%%%%%%%%%%%%%%%%%%%%%%%%%%%%%%%%%%%

      “孤尧,牧歌走了有半月多了吧。”吟雪不经意提起,我也觉得有些不寻常,她的确有些日子没有来看我了。
      “她去哪了?”我端起冷冷的茶盏,翎绮手里端着一个果盘,放在桌子上。
      “没有人告诉你么?”吟雪奇怪的问。
      我摇头。
      “她去西域了,说是有一批珠宝在那边,很名贵的样子。”吟雪喝茶,然后随翎绮淡淡的笑。
      “她去了半月么?”我问,伸出手,翎绮顺我心意的将白色的丝巾放在我的手里,我擦了擦嘴角,将丝巾又放回她手中的托盘上。
      “嗯,大概是吧。”吟雪微笑,然后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两页。
      “太不寻常了,她每次出门最多十日而已。”我站起身,蹲在湖边,拨弄了一下湖水,“翎绮,帮我叫茗君少爷来。”
      “是。”翎绮小跑离开了。
      “孤尧,你说,牧歌不会有事吧?”吟雪合上书,问。
      “说不准。”我低头,继续拨弄湖水,从脖子上解下魂石,握在手中。
      我们陷入在一片沉寂之中。
      “怎么了?孤尧。”茗君传着白色的绸衣,松松垮垮的,外面披着一件孔雀毛的披风,头发很凌乱,看起来很狼狈。
      “我想知道牧歌出去有多长时间了。”我继续用手在湖中拨弄,一边问,虽然漫不经心,但声音中也流露着不容欺骗的冷酷。
      “有十七八天了。”茗君回忆着,然后坐在桌边,吩咐翎绮去端一杯热茶来。
      “我想你去找她,我总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一边说,一边从链子上解下一颗魂石,放在茗君的手中,“带着这个,关键时刻就叫我。”
      茗君点头,连翎绮端来的茶都没有喝,回去收拾包袱了。
      “孤尧,你说会有什么事。”吟雪望着我,咬着下唇,问。
      “反正,不会是好事。”我望着夜空,幽幽的说。
      过了三日。
      “茗君少爷回来了。”翎绮匆匆忙忙的跑到湖边,对我说。
      我从湖底浮上来,少了一颗魂石,我的体力和鬼气就变弱了一点,不能离水面那么近。
      “请他来见我。”我说。
      翎绮摇摇头,“茗君少爷满身是伤,大夫们在诊治呢。”
      “什么!!!!!”我一下跃出水面,强烈的阳光照射着我的皮肤,浑身火辣辣的疼,“快去拿一把伞给我。”
      翎绮很快的拿到了一把伞,挡在了我的头顶,我被阳光照得虚弱,停了一会,才在她的陪同下,向茗君住的小院走。
      “孤尧,你怎么白天出来了。”吟雪从茗君的床边跳起来,关上所有的窗户,用布料将光线全部挡住。
      “君怎么样了。”我问大夫。
      他沉思了一会,然后看看我,“茗君少爷气血衰弱,受了重伤,如果不及时将他体内的真气打通,性命堪忧。”
      “可是,我不会武功啊,文璐又不在楼内,怎么办。”吟雪急得在屋里乱转,同时小声地念叨。
      “还有一种办法,我用鬼气帮他将真气打通,他在喝一点我的血,那样恢复的更快。”说完,我吩咐翎绮送大夫出去,叫吟雪在床前拉一道纱帘。
      “吟雪,把门和窗都打开,叫阳光照进来。”我说,吟雪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你不要活了么?”吟雪叫道。
      “我的鬼气很阴冷,君会受不了的,让他照到阳光,他才能活。”我大叫,此时她还在磨蹭什么,茗君的命,她也不想救了么?
      她打开了门窗,火辣辣的阳光照了进来,我从茗君怀里摸出拿颗魂石,挂回链子上,我舒服了一点,将君扶了起来,脱掉他沾血的上衣,用两根手指点在他的脊柱上,鬼气通过我的指尖慢慢的传到他的身体里,打通了他身上的几处真气,鬼气在他的身体里盘旋,君的身上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冰晶,冒着寒气。
      我慢慢的将他放平,用小刀在手腕上划了一刀,透明发青的液体从我的手腕处流了出来,这是鬼的血液,流进了君的口中,他的身体慢慢的回暖,鬼血中和了鬼气的寒气,让他身体里的寒气都释放了出来。
      “好了。”我叫吟雪关上门窗,慢悠悠的从纱帘后走出,给了吟雪一个放心的笑容。
      “你的身体!!!”吟雪叫道,指着我的身体。
      我看自己的手,已经呈半透明,好像一团气体,飘在空中。
      “我大概要休息一下了。”我苦笑,拿起桌上的伞,撑开,翎绮很细心的接过,我消失在伞下。
      “送我回湖里。”我握住翎绮的手,让她感觉到我的存在。
      她点头,打开门,送我到了湖边。
      “你先帮我去照顾茗君少爷,切忌,不要让他吃那些热补的药物。”我对她说,然后跳入湖中,冰冷的湖水,顿时包围了我的身体,好舒服。
      一连几日,我都在湖底沉睡,不愿意醒,好累,也为了重塑我的形体。
      六日后。
      伸了个懒腰,我从湖底坐起,仰望天空,现在是深夜了。
      离开湖面,翎绮端着托盘刚好从这里经过,跑到我身边,低头行礼。
      “茗君少爷怎么样了?”我问。
      “茗君少爷已经醒了,身体恢复得很好,昨天还来湖边坐过一会儿。”她说着,一边看着我的脸。
      “带我去看看他。”我说,银色的长发飘动了一下,我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显得我的单薄。
      “孤尧。”茗君从床上坐起来,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可以告诉我,牧歌呢?”我坐下来,翎绮端来一杯冷茶,放在我的面前。
      “她,她被祈巫教抓了,我杀进去救她,结果就……”他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有了声音。
      “祈巫教?她还真会闯祸呢。”我摇头,苦笑了一下。
      我最不想听见的,就是祈巫教这个名字。
      祈巫教,一个以巫术为主的邪教。
      原本我也是祈巫教的人。
      而且,我还是祈巫教的少主。
      祈巫教教主于我有恩,从小我就在祈巫教长大,那里,我在熟悉不过了。
      我之所以会背叛养我长大的教主,是因为,我不想做她们的傀儡。
      她们一直很想要我的身体,一个完美的躯壳,用来使她们的神复活。
      或许,用我的躯体,可以换回牧歌一条命吧。
      “君,去找几个会水性的人,把我水底的身体捞上来吧。”我说的很轻松。
      “你想干吗,孤尧。”他又站了起来,走到我的旁边,黑发散了一身,很好看。
      “反正留着也没用,不如,拿去换牧歌一条命。”
      “……”茗君低眉,点头。
      次日,夜晚。
      几个壮汉潜入水底,我飘在水中,看着装着我身体的玉棺被抬出了水面。
      “打开看看。”我对茗君开玩笑。
      他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兴致,吩咐人打开了玉棺,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苍白的皮肤,乌黑的头发,眼底的梅花妆,艳的和我刚死时一样。闭着的双眼,修长的双手裸露在外面。
      “我暂时还要借这个身体用一下呢。”我笑,走进棺材中,没有半刻,棺中的男子起身,睁开了漂亮的眼眸。
      “孤尧,你,你原来……”茗君叫道,指着我的身体。
      “我每天白天可以躲在身体里,但是半夜必须出来,所以,还要有个人陪我一起去祈巫教才行。”刚刚回到身体里,还有些不适应,摘掉头上繁复的水晶冠,随手丢在地上,理了理黑色的头发,看得旁边的人都呆了。
      “孤尧,我陪你去。”茗君急急忙忙的说。
      “不行,你重伤初愈,不能车马劳顿的。”我四下望望,翎绮站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那谁陪你去。”茗君撇撇嘴,问。
      “翎绮,可以么?”我对着翎绮的方向伸出了手,她抿了一下嘴唇,不知道谁在她身后推了一下,她一下扑到我的怀里,我们两个一起摔倒在地上。
      “对,对不起,孤尧少爷。”翎绮急忙站起身,羞红了脸,退到了一边。
      “没关系。”我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路上还要你照顾呢。”
      于是,在翎绮的陪同下,我离开了残星楼,开始了前往祈巫教的旅程。
      “在路上你还是叫我孤尧吧,这里不是在楼内,不用拘泥于礼数。”我骑在白马上,脸上的梅花妆依旧鲜艳,映的我整个人都妖艳起来。
      她点头,显然还不适应骑马,摇摇晃晃的。
      “不要骑了,过来。”我指挥她下马,她很快的从马上跳下。
      我也跳下马,将她举上我马,又将她马上得东西放到了我的马上,然后拆下了她的马鞍,将她的马放生了。
      然后我跳上马,与她同骑一匹,这样免得她摇摇晃晃的,好像要从马上掉下去一样。
      “孤尧少爷,这……”她惊呼。
      “错了,叫我孤尧,忘了么?”我笑,她乖乖的坐在马上,我在马上抽了一鞭子,马吃痛,飞快地跑起来。
      “啊~!”她小声地惊呼。
      “哈哈哈哈!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骑马了,驾!”我笑,黑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风在脸旁刮过,好畅快淋漓的感觉。
      “……”她仰起头,看着我的脸,脸颊上浮上两道红晕。
      “怎么了?”我问,拉了一下缰绳,马慢慢的停了下来,我低下头,看着她。
      “你笑起来,好好看。”她的声音很小,就像小蚊子哼哼。
      “是么?那我就尽量多笑一些好了。”我微笑,又策马飞奔。
      “啊~!!”她又叫起来,我笑得更加猖狂,小道上留下了我一路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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