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 葛生于此》稚离夜

8、春之晨·白拍子·六

　　第二天夜佳一行人直接赶到了火之国公主所在的驿馆，看见了这次他们要保护的对象。

　　一个小女孩。

　　火之国大名的女儿，是个和夜佳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穿着层层叠叠的十二单华丽和服，长得算清秀，她非常安静得坐在座位上，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一旁一看就是女官之类的妇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夜佳四人，眉头拧在了一起，“这就是木叶派来保护公主的忍者？三个小孩子能干什么？”

　　卯月夕颜一听这话就有些坐不住，抬头狠狠得看了那妇人一眼，而那妇人冷哼了一声，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他们虽说只是孩子，但也是合格的忍者了，连暗杀的任务都做过，”跪在地上的伊景稚离淡淡得说着，一股凉意却在一瞬间贯穿了在场的所有人，那妇人惊惧交加得看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请您放心。”

　　“那……那就好！”

　　“谢谢您的信任。”伊景稚离收起了杀气。

　　夜佳轻轻得笑了笑，老师还是这么护短。

　　为了在规定时间赶到皇宫，他们没有耽误一秒的时间就立刻上路了，在准备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的变故。稚离本来是安排夜佳贴身保护那位小公主的，毕竟都是女孩，会比较好照顾，然而到了该启程的时候，那个娇弱的小女孩却指着鼬，用一种扭捏的却坚持的语调说，“我要他来贴身保护我。”

　　“……”众人囧了。

　　“这怎么可以！”最先发飙的是那个妇人，“公主您是金枝玉叶，怎么可以让他来贴身保护。传出去有碍您的名声！”

　　“不，我就要他。”那个小女孩坚持着。

　　“请大人您三思啊……”

　　唉，看着眼前这混乱得局面，稚离不得不以手掩面在内心哀叹。
　　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和帅哥呆在一起永远比自己的性命重要，果然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最后那妇人没能拗过那位公主，宇智波鼬也只能带着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了公主的马车。

　　稚离在前面打头阵，夜佳和夕颜跟在后面，知道这次不同以往，并不是闹着玩的，夜佳把身体的每一分感知都利用起来，整个人紧绷的像一把拉满了的弓。

　　卯月夕颜走在她旁边，却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夜佳感觉到了好几次从她身上释放出来杀气，最后她忍不住叹口气，“阿颜，你再这样，我都没办法警戒敌人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看见某个美丽的少女跳了三丈高，“夜佳你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夜佳抬头奇怪得看了她一眼，“我怎么没有警惕心了？我不是一直在感知敌人吗？”

　　“不是，不是这个啊，鼬……鼬和那个什么公主在一起……”卯月夕颜急了，看着女孩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你，你……夜佳你和鼬不是在交往吗！”

　　听到她这句话，一向自诩镇定自若的夜佳差点一跤摔死。

　　淡定淡定，自己还有扳回一局的希望，她很快摆正了心态，“阿颜怎么会觉得我和鼬在交往？”

　　“难道不是吗？”卯月夕颜瞪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扳开手指头一根一根得数，“你每次都和鼬一起来训练一起回家，课程以外的训练时间也经常在一起，你还帮鼬带过佐助……”

　　“停，停……”夜佳觉得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队友的八卦能力，她想了想又说，“我和鼬只是朋友罢了，诶，就像我和你还有卡卡西是一样的……”

　　“你没和我一起回过家，没在课程以外的时间陪过我训练，你也没有帮我带过弟弟……”夕颜少女一针见血得指出。

　　“那是因为我和鼬都住在宇智波一族的房子里，伊景老师一直都在课外只配你训练……至于弟弟……弟弟……夕颜你不是唯一的孩子吗？”夜佳依旧试图挽回败局。

　　卯月夕颜突然目不转睛得看着她，好像夜佳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一样，看得夜佳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你……你干嘛？”

　　“夜佳，”夕颜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像一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得说，“你这是欲盖弥彰。”

　　“……”

　　夕颜少女似乎还嫌自己杀伤力不够，继续了她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懂的，大姐头说过，你这是属于少女的羞涩。”

　　#&%￥神啊，将一道天雷劈死我好了。

　　依旧不肯放弃垂死挣扎的夜佳突然眼神一凛，一只手抓住面前的人狠狠向一边扔去，另一只手则毫不迟疑得从包里掏出了苦无。

　　伊景稚离在她动手的一瞬间，足下一点，立刻就来到夜佳身边了。

　　“夜佳你……”猝不及防得被甩到一边，卯月夕颜想抱怨却住了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

　　伊景稚离拔出了一把单刃直剑，已经看下了一个人的手臂。而夜佳的苦无则堪堪挡住了一个忍者的苦无。

　　身穿墨色衣服的宇智波鼬也已经出了马车，身后站着紧紧抓着他衣服的小公主，他的神色很静，对周围的人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夜佳垂下眼睫，有幽暗清澈的光一闪而过，“忍法，云端结罗之术。”

　　接着她的感知领域在一瞬间延展出去，精准无比得捕捉到前方未知的敌人。
　　“有38个人，但不排除是影分身之术。”

　　卯月夕颜已经一声不吭得站起来了，手里也握着一把短剑。

　　伊景稚离的唇边浮现一个浅浅的微笑，不错，这些孩子都有成长，这一年多年的树没白爬。

　　“鼬你就呆在那里，夕颜你退回去和鼬一起，夜佳你掩护我。”

　　话音刚落，伊景稚离已经冲了出去，淡蓝色的查克拉附上长剑，光芒一瞬间暴涨。女人身上散发出迫人心神的凌厉气势，宛如死神般的压力以她为中心海潮般涌出。
　　她轻描淡写地抬头挥剑，只是最普通最平静的斩切，没有任何技巧，简直就像用一把刀切开蛋糕一样，但是剑之所及之处所有的东西都被切断，带上细细的蓝色电光。

　　“这是……”躲在树后在一瞬间被劈成两半的男人睁大了眼睛，“‘杀神之剑’布都御魂！”

　　伊景稚离手上依旧握着那把流淌着淡蓝色光辉的长剑，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其他的忍术，只是动作最简单的切斩，布都御魂激起的雷电领域越来越耀眼，处于中心的女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和绝对的力量，来到了最末的敌人面前。

　　“天羽羽斩，布都御魂，”那个人甚至已经感受不到恐惧，只是震惊得望着眼前的人，“手持双神器的女人，开在鲜血和杀戮之上的夜之花，你是木叶的……”

　　伊景稚离把手中的长剑放回剑鞘，左手的手里剑毫不留情得割开眼前人的颈动脉，转身离开。

　　鲜血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爆裂而出，在她的身后尽情泼洒。

　　呆呆的站在原地，三个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好，好变态。”最后是夕颜少女说出了他们共同的心声。
　　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大街经历之后大家都以为之后的过程会更加血腥暴力残忍，于是夜佳他们个个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兴趣，各位不要怪这三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的第一个A级任务，而少年们总是怀着各种各样上天入地的热血梦想，就是面瘫如宇智波鼬，这时候也不过是个九岁多一点的孩子，可以原谅。

　　不过让他们失望了，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异常安宁，大呼了几次没意思的夕颜也终于不再嚎叫了，她找个方法转移了自己的兴趣。

　　而这个方法——

　　夜佳看着面前队友身上不停向外散发的腾腾杀气，打了个寒战。

　　“夕颜，你确定你是来保护公主的，不是来杀人的？”

　　“夜佳，我简直不知道你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卯月夕颜义愤填膺了，指着不远处正喂着宇智波鼬葡萄的某人，“那个什么公主全身都要贴到鼬身上了！”

　　“哦，”夜佳认真得看了看，“好像是。”

　　“你不嫉妒？”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女孩无所谓得摊摊手，然后笑“和鼬一起长大的是我，能站在他身边并肩战斗的是我，能说话让他无可奈何的是我，见过他小时候囧样的也是我。这个女孩不过是往他身上蹭几下，为这种事情嫉妒？我还没那么无聊。”

　　“更何况，”夜佳单手托着腮，眼睛眯成了月牙形，看着宇智波鼬已经微微涨红了的脸，“好久没看见鼬这么囧的样子了，我其实还挺高兴的。“

　　“……”

　　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鼬正好转了过来，看见目瞪口呆的夕颜和笑得一脸欢快的夜佳。

　　有问题，他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了这个词语。

　　但他马上就发现，自己一直对这个青梅竹马都无能为力。

　　少年笑了笑，眉眼间满是阳光。

　　那个时候，其实都还是些懵懂的孩子，哪怕被称作天才，也仍然有些事情不懂。
　　不是什么刻意为之的事情，一切都是这样慢慢的累积起来，就像是一盘巨大的棋局，棋子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向了既定的轨道。
　　故事总是在暮色暮色沉沉的时候无限展开。

　　那天，他们终于在夜晚降临之前赶到了奢华典雅的宫殿里，伊景稚离托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盯着鼬使劲看，而宇智波大少爷心理素质超出想象的好，居然还能够保持那个云淡风轻的表情和自家老师一直对视着。

　　旁边的两人一时无语。

　　“鼬，恭喜你，你的三‘陪’生涯结束了。”

　　“嗯，谢谢老师。”

　　世界真是太混乱了！

　　“说起来，你们家族的人向来擅长沾花惹草。”想起曾经在自己手下干过的某只卷毛，伊景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不过，鼬你不愧是你们家的天才，这方面的手段也明显比止水好。”

　　宇智波鼬聪明得选择了沉默，不给伊景稚离任何一个继续捉弄他的机会。这一年多相处下来他已经发现自己这个一开始以为的面瘫冰冷强大的老师。其实是一个生性恶劣喜欢吐槽虐待下属的腹黑御姐。

　　所以说，最会蒙蔽你的就是眼睛。

　　“好了，这次任务完成了，我们又拿到了可观的报酬，大家快快乐乐得休息去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九班大姐头一锤定音。

　　“嗨！”

　　是夜，在大家都睡熟了之后，伊景稚离安静的换上全套忍者装备，然后慢慢展开了任务卷轴。

　　她没说真话，这个任务还没完，后续是——暗杀火之国大斋院亲王。

　　这才是这次真正的任务，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他们顺理成章走进王城的一个借口。而自家的三个弟子是不知道有这个任务的，伊景稚离犹豫了很久还是不打算让这三个孩子掺与进来。

　　哪怕杀人对忍者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在战场上杀死敌人和在暗地里杀死一个毫无准备之人，完全是两码事。

　　抱歉了火影大人，伊景稚离在心里默念，我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些孩子过早接触到阴暗面。

　　深夜里，她一个人潜入亲王府，找到已经睡熟的中年男人，一刀致命，并没有什么痛苦。

　　然后伊景稚离就顺手烧了府里的一座空房子，从而顺利逃出来乱成一团的亲王府。然而安排好一切的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出来，就看见了自己最优秀的学生。

　　还带着稚气的九岁的宇智波鼬一言不发得站在自己面前，伊景稚离不出意外得捕捉到了在那深邃清冷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愤怒。

　　她偏了偏头，微笑得看着他：“虽然早知道瞒不过你，但是鼬，你现在跟踪我我都已经感觉不到了，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吗？老师我很伤感啊。”

　　鼬没有接她的话，“老师你杀了她。”

　　他的声音有点发寒。

　　伊景稚离干脆得点了点头，“这是任务。”

　　“你说过，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所以要杀人。”鼬一字一顿的说。

　　“嗯。”

　　“那现在。”

　　“如果我不杀了她，会有更多的人死，那个男人牵扯着整个火之国的政治。”伊景稚离已经很久给别人辩解过自己的行为了，她感到很疲惫，“杀一人，存万人。”

　　“一个人的生命会比一万人的更廉价么？”

　　“不会。”鼬收在身侧的拳头忽然握紧，伊景稚离看得很清楚。就象她也很清楚，鼬跟着来到这里，想要知道的究竟是什么。

　　在向他们说着那些美好漂亮的大道理的时候，伊景有些时候会觉得荒谬。看着夕颜漂亮的眼睛里渐渐燃烧起来的希望，看着夜佳终于渐渐展开的微笑，听见身后的鼬渐渐平息下去的粗重的呼吸声，她竟然会感到一阵从心底传来的钝痛。

　　她没有说实话。

　　她能教会他们战斗的技巧，能告诉他们要相信和守护同伴，能对他们说要一起出生入死把背后教给同伴去守护。可她没办法告诉他们真相，教不了他们战斗的意义。

　　在过去的岁月中，她杀人无数。

　　但是在不断交织的杀戮和鲜血中，她始终没有想明白，自来也老师所说的，美好的世界。

　　伊景稚离并不知道真相。

　　“鼬，你也许已经拥有了被杀和杀人的觉悟，”她看着自己最优秀最聪明的学生，“但你并没有牺牲的觉悟，牺牲你自己，还有牺牲别人。”

　　她看穿了鼬眼里的迷茫，走上前去摸摸他的头，“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面对那个选择，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顿了顿，“老师希望你只凭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