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天空不寂寞》斜阳紫陌

33、挣扎

　　慕辰背着书包，骑着车回家，想哭，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引来老师这样的厌恶，这个实验班，其实自己也不想进去啊，为什么自己要被强制的加上这一切？她记得小学时老师说的“勤能补拙”，只记得那时自己虽然不是班上最好的，但却也能引得老师的喜爱。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差生不喜欢老师，为什么他们不努力只是玩，因为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意义，一旦被老师打上标签，那便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想到这儿，慕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是差生么？泪水，模糊了双眼……
　　到家开门，父母依旧没有回来，此时的慕辰，只想扑在母亲怀里好好哭一次，对于父亲，她却不敢。她还记得那个三年级的期中考试，自己数学只有79分，盛怒之下的父亲在讲题时，硬是把家里的写字板戳了一个洞。还记得那次小升初没考好，父亲用无比愤怒的语气打电话叫回了母亲指责母亲对慕辰的维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慕辰觉得父亲不再是小时候的保护神，相反，她看到父亲时，总是不自觉地发抖，觉得害怕，想躲得远远地，远离他的视线。
　　后来当许宁加班完走进家门时，看到了是这样的一幕：慕辰满脸泪痕的跪在地上，慕文轩坐在沙发上不住的破口大骂“你看看你自己，说了暑假让你看书你不听！考成这样好意思么？！老子让你进个重点班不是让你丢人去了，你看看，子茹她妈妈还只是我们手术室的一个护士，她考了第五！星航他爸是血液科的主任，人家也考了18名，你呢？！语文还算可以，数学自己看看，粗心大意错了多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啊！就是打得少，罚得少了！”
　　许宁再也听不下去丈夫的责骂，把慕辰扶起，对慕文轩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她不也尽了力，刚开始进班都进不了，现在好歹进了年级前五十，再说了，小辰基础差怪谁，还不是怪我俩么，小学的时候人家父母带着孩子学这学那的，咱们俩都那么忙，管过多少？你有火外头撒去，冲孩子干吗？”说起曾经的那些过往，许宁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孩子。
　　“我少说两句，你怎么不看看她考了个什么成绩，考完同事都在问你家孩子考了几分，多少名，我的脸面往哪儿搁？”边说，边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也许是怒气，父亲的脸色通红，好像有火在烧，真的很丢人一样……慕辰躲在母亲怀里，不敢回头看父亲，也不想再听父亲也许口不择言下的近乎辱骂，却不敢躲进房间，只能不住的抽泣，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父亲不是说努力就好了么，为什么现在会发这么大的火？所以，现在，不光老师不喜欢慕辰，连父亲也不喜欢了么？
　　到底还是没逃过，趁着母亲洗澡时，父亲拽下慕辰的裤子，将她痛打了一顿。巴掌落下，慕辰不住的躲，她惊恐的看着父亲，眼神里充满着无助与哀求。她想求饶，她想撒娇，可最后除了呜呜的哭声，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晚上，慕辰突然明白，初中代表了很多，比如月考的排名，比如父亲的面子，比如，自己已经是别人眼里的坏孩子，是个没有人喜欢的废物。
　　第一次月考结束，重新按成绩排了座位，最后一排留给了考的最差的学生，而慕辰小小的个子被放在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这是很微妙的一排，不同于最后一排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可又着实受不到重视的位置。自小的排座位，慕辰从未坐在这么后面过，何况她小，比起周围的同学，小了两岁以上。因为家里没有老人照应，工作很忙的父母在自己不到五岁的时候就把自己塞到了小学。
　　犹豫了很久，慕辰还是去找老师了，她想着，自己渴望着读好书，而黑板上的字完全被前面的同学挡住了，她想求老师考虑考虑，争取一下。敲门进了办公室，慕辰有些拘谨不安，小学时自己是办公室的常客，里面的老师都那么喜欢自己。而现在自己不是个好学生，好像没有资格提那么多要求。她咬着嘴唇涨红了脸说：“老师，能不能把我座位和哪位同学换换，我……我坐那么后面看不见，前面的同学太高了……”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和蚊子声也差不了太多。“换，和谁换？都已经定了，哪个人愿意坐后面去？慕辰，做人不能那么自私！”慕辰的小脸憋得更红了，“我知道了，麻烦老师了。”说完，慕辰鞠了个躬准备转身出去。
　　“等会儿。”老师叫住了慕辰，“坐下，我们谈谈。”慕辰战战兢兢地坐下，有些迷茫的看着老师。“慕辰，你也知道，你是我们班多收的学生。”听到这儿，小孩儿委屈低下了头。“这次月考你考的不错，进了前五十，我希望这是你自己的成绩，成绩不好只能说学习这方面也许不太好，但是考试舞弊就是品行问题了”慕辰猛的抬起头“老师，我没抄，真的没抄。” 慕辰慌忙解释，“我也没说你抄，只是给你提个醒儿，省的同学说三道四，你也不用急，没抄就好，回去吧”慕辰起身，说了句“老师再见”便出了办公室。
　　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不住的抽噎着，委屈，不甘，她很想找个人问问，为什么同学随口的一句话，就会引起老师的质疑，自己只是想要看到黑板，为什么就成了自私？只有踢着石头，慢腾腾的往家挪，慕辰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拖得很长很长……刚刚初秋，慕辰却从内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寒意。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每天的生活，异常的规律，因为是实验班，所以作业比别人多，而慕辰不知道为何，又没有在学校写作业的习惯，也许是怕老师说她抄，也许是因为别的…于是，每个夜晚，当周围人家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书房里不太亮堂的小台灯，陪着她一直到深夜。直到后来长大，慕辰依旧记得，自己坐着台灯下，父母或就在自己身后玩儿着电脑，或在外面客厅看电视，学累了慕辰会逗弄一下台灯上的玩偶，却又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脚步…
　　一个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也许是学校为了突出实验班，从期中考试开始，数学和英语都会有20分的附加题，并且附加题算入总分。慕辰很明白这些都不是自己的优势，所以期中考，慕辰对附加题并不放在心上，她只是把自己会写的写完，好好检查，并没有花特别多的时间钻研。
　　这次出成绩，慕辰没有像上次那样的紧张，她觉得无非就是这样，考好了不过如此，考不好又会怎样。考好了老师觉得自己舞弊，考差了父亲嫌自己丢人，忽然有那么一瞬，慕辰觉得自己快被逼死了，两头堵死，没人给自己留下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