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生若只如初见 隔得那么远 ...
-
在遇到某个人的那一刻，你会否有种道不明的感觉，骚动得你内心惴惴不安，无论他会给你带来何种的变故，幸或不幸，你仍执意不悔曾和他相识过一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当李衍的眼神有一瞬降落在罗贝身上的时候，她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小小的异样。
当然，李衍虽然并无她想象中那么精美，但她不否认他确实是个好看的男生，好看又俊朗的男生。
若干年后她仍能清晰回忆起那样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有神，眼底的倔意像一层卸不下的颜色，看任何一个人的目光都那么较真。若不是从小心思纯真，也很难有这样一种眼色。
“这位帅哥，我们在这坐那么久了，你怎么都不来招呼一声啊？”其实她们几个也就刚坐下几分钟而已，袁菲琳倒是一刻不愿等地就拿他开起了玩笑。她可能都没发现自己眼里狡黠的笑意已经让李衍下意识的红了耳根。
李衍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孩子，从前就不怎么和女孩打交道，有过的几次也只是客客气气的相敬如宾，妹妹李雪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孩子，他也没把她当成女生对待。
到了S城的这段时间，形形色色的女孩们越见越多，她们看着他的眼神也是让他不知所措的大胆和暧昧。小叔借机也笑话过他好几回，说他一个大男生怎么比姑娘还容易害臊，点个菜也不敢看女孩子一眼，他越是这么腼腆，那些女大学生们越是不轻易放过他。
在李衍心目中“大学生”几个字是神圣发光的，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毕竟还有个李雪，他也是思量了很久才决定放弃了考大学的机会。他可以出来吃苦工作，可是不忍心妹妹受那个苦。而如今所见，他看到的女大学生哪里有知书达理的气质，对着他的样子俨然一个个女流氓似的。
这话后来听在小叔的耳里，惹得小叔一直笑他傻的跟只河蚌一样。当然，李衍心里多少是明白的，他晓得自己长得颇好，以前家乡也有一些女孩子对他示过好，可也只是朦朦胧胧的情意，谁都不会去戳穿那层薄膜。
听到袁菲琳这样调戏般地交换他，着实让李衍心里既窘迫又难受。
他想起了父亲的嘱咐，觉得父亲说的果真是有道理的，大城市的女孩子们和洪水猛兽似的，他必须敬而远之。
“请问想吃什么？”他把自己的声音克制得很冷淡，可袁菲琳听来却是那样令她心潮澎湃。
谁说传言都是虚晃的呢？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叫李衍的人好似她心中的潘安，放了一只焦虑的小鹿在她心间乱撞。
“老样子啊！”袁菲琳觉得自己声音都飞扬了起来。
李衍抬头回应给她的只是一脸冷淡的茫然。
这下袁菲琳的笑容更肆意了，拔高了自己的声音就喊：“你不知道嘛？翔哥人呐？我们可是这里最最资深的老顾客啦！你连我都没听说过吗？你们这样可算是怠慢顾客呀，顾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啊？”
“不好意思，我刚来没多久，每天店里都很忙，我没办法记住每个人。”
他也说的挺中肯，直直的话里也不失点点委婉。罗贝是挺能接受这样的说法，总比不靠谱的各种殷勤要感觉好得多。可袁菲琳是谁？这个被男生围着转、端在手里吹捧惯了的小公主，哪受得了这样的直接。李衍这话听在袁菲琳的耳里就和“你算哪根葱？我干吗非要知道你？”这意思没任何区别。当下就黑了精致的小脸。
“你什么意思？敢情你还不欢迎我们来光顾吗？”
“行了菲琳，不是来吃饭的吗，赶紧点菜啊，我都饿死了。”罗贝当然是很了解小公主的脾气，这时候不打住她，没准下一秒她就开始没完没了。
她们四个人虽然性格迥异，但关系还是硬实的。
这中间罗贝起了很关键的作用。袁菲琳的脾气不是什么人都受得了的，说风就是雨，变脸的速度赶得上翻书，而且私底下一直对虽默默无闻但受人关注的马玥颇有意见。祝妮子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大家说怎样她几乎都没多大意见，菲琳和她也处得惯，只因她的小姐脾气摆在祝妮子那儿能被全数消化。
反倒不怎么待见那小姐脾气的罗贝成了唯一能治住袁菲琳的人。
罗贝平时是挺随意的一个人，不过原则性很强，不愿意做的事轻易勉强不了她，不喜欢的人她连看一眼都嫌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也不是没和大小姐擦出过矛盾，可比起谁更小性子当然还是袁菲琳第一，她那么记仇，那时候天天看罗贝不顺眼，可人家罗贝压根不当她回事一样，该做的事也一样不落下，帮大小姐课前占位、记笔记等等。
久而久之，袁菲琳也算摸准了罗贝这样的脾气，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更好，你对她坏，她也只是把你当空气看。所以她对罗贝一直有些小小的畏惧，唯有在她面前能收敛下自己的性子。
“我现在还吃得下饭么，人家一脸的不欢迎摆在那儿，你们吃得下去吗？”
看来李衍是颇得大小姐的心，不然一句话哪能把她刺激成这样，在男生面前袁菲琳一直懂得收放自如，她认真较起性子只说明她对这个李衍是真的上心。
“菲琳，算了吧，晚点还有课呢，吃完就好了，不然赶不上师太的课了。”祝妮子也为难地劝起了大小姐。
罗贝趁势就对着李衍说：“我们要青椒土豆丝、糖醋小排、松仁玉米，再来个酸辣汤就好了，麻烦请快点。”
估计袁菲琳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失仪态，别扭的同时也不自觉得没了声音。
就在大家以为终于能安心下来好好吃一顿的时候，李衍发现了背对着他一直静默无语的马玥，眼底冒出抑不住的惊讶。
“马玥？”
闻声一怔的马玥慢了三拍才缓缓直起了身子，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地朝李衍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甚是尴尬。
李衍的惊喜也只维持了几秒，见马玥一脸的疏离，心里不是没有些失落的，拿着单子就转身离开了。其余的三人自然是云里雾里的茫然，袁菲琳刚歇停下来的眼里渐渐浮上了一层愠意：“你和他认识？”
马玥知道这么一来肯定少不了袁菲琳的一番质问，也不准备作解释，只是淡然地“嗯”了一声，依旧微微垂着头，也不多看谁一眼。
小公主的占有欲从来不弱，她对李衍的兴趣是那样强烈鲜明，别说是朝夕相处的几个姐妹，就算是外人都要避而远之了。如今显而易见马玥和李衍是旧识，李衍发现马玥那一刻的笑容像正午的阳光那样刺痛了袁菲琳的双眼。
既然马玥早就认识李衍，那她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吭一声呢？她这样的静默让袁菲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罗贝心里已经有了蠢蠢不安的感觉，正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不妙的气氛时，袁菲琳“砰”地一声站起来，踢翻了椅子就冲出了馆子，好巧不巧的撞上了端着菜出来的李衍。
汤渍溅了他一身，菲琳的脚步有一秒迟疑了，心底为自己的莽撞更难受了，回头却看见马玥急急地拿了纸巾帮他擦拭，李衍原本紧缩的眉头突然就松开了。
那一刻袁菲琳对马玥才有了丝丝的恨意，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谁也没有想到她们几个会和传闻中的李衍闹出这么一场戏，罗贝一直记得当时马玥原本淡淡然的眼底冒出来的关切，李衍手背上烫出一块红印的时候马玥的神情是那么动容，也难怪袁菲琳离去时的眼神是那么愤恨。
命运不知道即将和谁开起一个未知的玩笑，那时候的罗贝还不知道这个叫李衍的男孩会给她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可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开始改变了。
很久以前她读到过一句很美的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在遇到某个人的那一刻，你会否有种道不明的感觉，骚动得你内心惴惴不安，无论他会给你带来何种的变故，幸或不幸，你仍执意不悔曾和他相识过一场。
那么多年以后，罗贝还是那么清晰的记得李衍那时候的样子。
他静静目送她们离开，倾泻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周身都闪烁着金灿灿的薄光。隔得那么远，她却还是看到了他深邃灼人的目光，似是看着一个人，似是看着无穷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