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从来不是朋友 原谅她，即 ...
-
就像和尚静观蚂蚁爬过自己的脚底，因为心中的善念而不忍踩下脚步，悲悯地看着蚂蚁从自己脚下慢慢经过，可是蚂蚁不会因此而懂得感谢和尚的仁慈。本非同一世界，怎懂彼方世界的苦楚。
—————————————————————————————————————————
清晨还在惺忪之间罗贝就接到了马玥的来电，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既熟悉又陌生。他说：“是罗贝吗？我是李衍，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罗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睡醒的关系，片刻之内她的脑子还不能聚焦思维，可是李衍的声音贯穿在她的耳里又是那样舒服，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嘴角扬起了抚慰的笑意。
下了楼罗贝才发现李衍是只身前来，她的错愕还来不及褪下脸庞，李衍就淡淡笑道：“我是劝马玥一起来的，可她怎么都不愿意。罗贝，你们吵架了吗？”
“发生了一些误会，李衍，马玥还在生我的气么？”
李衍的神色里有些庄重的意味，这让罗贝的心突然起伏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我想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从没见过她这样，问她什么她也不说，一会哭一会笑的，哭哭笑笑到后来就一直发呆。我陪了她很久，后来天都黑了，我想送她回去，她死命不肯，我说让你去接她…”说到这里，李衍又定神看了看罗贝继续道：“一提起你她就朝我生气，罗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介意和我说说么？”
“是…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李衍，我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你去找马玥，我当面和她谈，她躲着我们也不是办法。”
罗贝说“我们”的时候李衍忽然有些意识到事情有些曲折，刚开始他还以为马玥是和袁菲琳闹了不开心。马玥和他说过几次，只说袁菲琳一贯不喜欢她，对所有外地人都有世俗观念上的成见，这也导致当初自己对袁菲琳有了小小的偏见，不假思索地和大小姐撇清了关系。可眼下看来事情又不是普通的小吵小闹了，马玥的态度很绝对，尤其在说到罗贝的时候。李衍多少了解马玥更多一些，她看似柔弱实则要强，只要别人不来触犯她，她定然是对所有人彬彬客气的。虽然和罗贝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可李衍也明白罗贝不是袁菲琳那样娇纵成性的人，她看着别人的眼神总有一分通透的善意。
李衍离开老家以前父亲一直和他说，与人相处要学会好好沟通，有话好好说是打好关系的重要基础。倘若马玥和罗贝之间的误会真不小，他是应该暗里好好帮她们一把的。
李衍住的地方是大学城附近的一处私房，他和翔哥各租了两个十几平米的房间，周围有几片农田，视野还算宽阔，罗贝下意识还挺喜欢这个地方。
走进大门的一刻罗贝清楚地看到了李衍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她倒也能理解。这一幢三楼的大房子纷纷住了一些人家，都是和他们一样外来打工的异乡人。颇有些像北方的四合院，邻里邻外遮不住什么秘密。
马玥对于罗贝的出现也是有些震惊的，她责备地看了一眼李衍，潜移默化地告诉他不应该多管闲事。李衍并不理会马玥的目光，他反倒有些顾虑周围的邻居看见他的房里出现了两个女孩会怎么想。
“你们慢慢说，我去给你们弄点早饭。“李衍说。
“不用麻烦了。”罗贝朝李衍客气地挥挥手。
“不麻烦，反正小叔也是要吃早饭的。”李衍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不算宽裕的空间里一时寂静了下来，两个女孩的样子都有些别扭，罗贝因为自知这件事情的起源主要因为自己，所以理亏下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想说，玥玥，其实我和麦珞什么都没有。可一想这样反倒有些欲盖弥彰了，马玥介意的不就是罗贝不对自己坦诚么，如果一早就说清楚，她和麦珞之间可能也就没这些事儿了。
“玥玥，我们好好谈一谈吧，你有气也要说出来啊，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我吧。”
“你回去吧，我没什么好说的。”马玥的声音是冷到不能再冷的生分。
罗贝一下子就灰心到了谷底，以前她从没觉得冰释前嫌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如今她和马玥就快是天各一方了。
“玥玥，对不起……”
“罗贝，你对不起我什么呢？”马玥转过头来，笑得有些凄凉：“是我自己蠢，看不出他的别有用心。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和他在一起吗，可他只把我当成一个无聊的幌子。”
罗贝走进几步，试图想抓住马玥的手，可到底使不出那样的勇气。
她从前的坦然和勇敢，都被无声的内疚吞噬了。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当一个旁观者去静观周围的事变，当自己被卷入事件中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自己茫然无措地像个小孩子，说什么做什么都好像不对。
“罗贝，你喜欢他么？”马玥突然这样问道，可不等罗贝的回答她又自顾自说起来：“如果你喜欢他，应该也就没我的事了吧。”
罗贝觉得自己快要听不下去了，她有些害怕眼前的马玥，更害怕她即将撩拨清晰的事实：“玥玥，你是不是对他……”
“是，我是喜欢他。”马玥没有一刻间歇地答道：“当我看见他为了你工作的事情而苦恼的时候就喜欢他，当我看见他因为我是你的朋友而为我挡酒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即便他和我亲热却还是喊着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却还是喜欢他！罗贝，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我那么喜欢他他却只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你们到底凭什么这样对我！”
这是她的错么？
感情是一件多么不受控制的事情，我们唯一能主宰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心。罗贝也知道自己的愧疚是多么苍白无力，可如果再来一次，她依然也是这样无能为力。如果可以，她也想告诉马玥，她愿意把麦珞让给她，让他们尽情去好好相爱吧。可是麦珞不是她的私有物品，不是她能偶尔借让的洋娃娃，即便他的情感、他的整个心都牵挂着她，她也没有那样的权利。
没错，她罗贝是无凭无力，所以受不起麦珞那样强烈的感情，也受不起马玥这样浓烈的谴责，她愿意屈膝道歉，可除此之外，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要真的喜欢他，躲在这里有用么？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他，我对他一毫米的想法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看上我了。马玥，你不需要在这里耿耿于怀，我的心情不比你好受，我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及时告诉你这些，所以我才向你道歉。”罗贝停了停，走近马玥几步：“你一样也可以用你的方式告诉他你的感情。玥玥，我不是你和他之间的阻碍，我是你的朋友。”
如果说马玥的恨意还没肆意发泄干净，那么罗贝的这一句“我是你的朋友”就彻底掐断了她所有来不及泯灭的宣泄，这还让她怎么恨下去。
罗贝是个明白人，该道歉的她不会避嫌，情真意切得让马玥觉得自己像个借机发泄的瘾君子。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可是有用么？真的会有用吗？麦珞满心满肺全是罗贝的影子，哪怕在他们耳鬓厮磨之间，哪怕他都已经醉得好似不省人事了，他念的想的都是她。这才是沉落在马玥心底最介怀最不耻的源头，她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告诉任何一个人的，所以她的痛恨也无人能懂。
“罗贝，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过朋友…我们从来不是朋友。”
原谅她，即使不应该，可她还是恨。
她一路走来谨慎卑微，对所有人都恭谦忍让，因为不想沾染任何麻烦。她怀揣着自己灰暗的过去来到这个遥远的城市，为了每一天的生计而煞费苦心，每天都过得很苛苦又小心。而所谓的朋友，也只不过是一群道不同、志不和，天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
马玥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袁菲琳对她这个异乡人的排挤，祝艾妮对她同情似的关照，还有罗贝对她出于怜悯的关怀。朋友对她来说有多么讽刺，她们这些“朋友”是永远不会明白她的感受。
就像和尚静观蚂蚁爬过自己的脚底，因为心中的善念而不忍踩下脚步，悲悯地看着蚂蚁从自己脚下慢慢经过，可是蚂蚁不会因此而懂得感谢和尚的仁慈。本非同一世界，怎懂彼方世界的苦楚。
马玥从一开始便深知，她与她们是做不成真正的朋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从来不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