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她要的快乐在云端2 她要的是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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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马玥忽然觉悟了，她要的不仅是出色，她要的是强大，强大到能保护自己，强大到能保护日益年老的母亲，强大到能抵抗不平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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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后来也找上了李衍，听说李衍的妈妈当着高家二老的面给了李衍一巴掌，还赔了一笔医疗费给高跛子。
这些都是马玥开学后才得知的事情，她心里的动荡搅得她再也思考不了笔下的一道道题目，满脑子都是那个午后李衍牵着她奔跑的背影，还有他抱着她时，身上若有似无的青草味。他们本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牵扯到了一起，至少对马玥来说是这样的，李衍对她来说，不再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高三开学后她和李衍分班了，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那一巴掌会不会在他脸上留下什么？
马玥边想边跑向李衍的教室，却没有看到那个青葱的背影。同班的学生说李衍在球场打球，马玥道谢都顾不及就奔去了球场。
当李衍汗流浃背朝她微笑的时候，马玥心底的酸涩涌动地更澎湃了。她捂着胸口起伏喘气，模样和那天相似无差，李衍走近后眼底有了焦虑，忙问道：“你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他说“又”，这个字眼让马玥清楚地感受到李衍一直都在担心她。只是这么一想，她就感觉有一抹古怪的暖意充斥在心间。
看到马玥嘴角浮起笑意李衍才放下一颗心，轻声嘟嚷了一句：“你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我早晚被你吓出病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高跛子他家里来找过你了，你妈还打了你是吗？还赔了钱么？多少钱？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李衍没想到马玥会来找他说这件事，稍显无措的说：“都过去了，没多大的事，你别太在意了。”
“可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啊！而且是高跛子无礼我在先，怎么能让你们家赔钱呢！李衍，这没道理，这件事情说给谁听都知道你没错的！”
“马玥，这件事能到处说给别人听么？”李衍一动不动地看着马玥，声音温润而笃定：“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以后会怎么看你？”
马玥这才顿悟。他之所以挨了一巴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说。她差点受辱的这件事，他没有忍心告诉任何一个人，连他最亲的人都没有说，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为她保密。
马玥很久没有这样感动过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这样感动过，一瞬间就涌出了眼泪，什么也说不出口，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李衍看着马玥哭得和孩子一样淋漓，心里又没了底，一会拍拍她的背一会摸摸她的头急冲冲的说：“怎么又哭了啊，求你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哎，拿你怎么办才好…”说着就脱下自己的衣服，胡乱地替她抹了把泪水。抹干了又尴尬无比地看着马玥，小声小语地说：“被你吓傻了，这衣服那么臭……”
然后就见马玥破涕为笑。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李衍以前是不大了解，这下算体会到了。
可是他不知道，无论是欢笑还是泪水，马玥都是发自肺腑的，这份感谢和感动，她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李衍不同于她身边的所有人，他们只是以她为豪，看到她鲜丽的表面，却看不到她的脆弱和隐忍。
东窗事发后的几个月里马玥都在隐隐担心，她很害怕某天会不期然得再遇到高跛子，那双狰狞的眼睛是她17年来最深恶的噩梦。
除了学校她很少再在外面走动，表哥歉意地请她吃饭也被她断然拒绝了，这样严重的忧患情节多少也引起了马玥妈妈的注意，可女儿什么都不说，她也不便再多问。她以为这件事情真的过去了，可命运再一次和她开了一个恶劣又无情的玩笑，那已是深冬的某个晚上，高家人敲响了马玥家的大门。
当马玥裹着厚重的棉衣从内屋出来看见高跛子的那一刻心里便冷透了，她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以至于她连挪动一步的气力都没有。
高跛子见了马玥就憨憨地笑，笑完又冲着那个肥头肥脑的女人笑，如果马玥没记错，那是高跛子的母亲。这个女人有一种悍然的气场，走到马玥家里全然不像是客人，自顾自地坐下倒了杯水就开口道：“凤娟，这么晚我也不想来的，但我儿子实在等不下去了，你好歹给个说法呀！”
曹凤娟是马玥的母亲，那个从来唯唯喏喏除了种地耕田就什么都不会的农家妇女。此刻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脸色也是一片死灰。
“你……不是讲好等阿玥考完了试再说的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马玥读书是用功，可读书再好还不得嫁人么，早嫁晚嫁都是嫁，先让孩子们培养培养感情也好啊。”
马玥不可置信地抬头瞪着眼前的人，破口就喊：“你胡说什么！什么培养感情？什么嫁人？你胡说什么你！”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高跛子他妈“腾”地站了起来，说：“要不是我儿子天天求着我要和你在一块，我才懒得跑这一趟。”说着她就走到马玥的跟前，眉目张狂地打量了她一番，继续道：“长得倒是水嫩，怪不得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要不是看在你和我儿子已经生米成熟饭的份上，你这种狐媚子我还不稀罕呢！”
“你别血口喷人！”马玥心里既震惊又委屈，她看着身边同样快瘫软的母亲说：“妈，你别听他们胡说！那天是高跛子对我无礼的，他根本就是个畜牲！”
“你真的和他……”曹凤娟不敢相信这一切，可她又能相信什么，纵然女儿真的没有和姓高的发生到最后，可是落人口里的把柄比什么都可怕，死的也能被说成活的。她只是一介庸妇，她也不想让女儿走上这么一条路，可前路涌来的是洪水凶猛，她是拼死也拉不住的。或许高跛子真的喜欢马玥，就像当年她对马忠良一样，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她，却还是能相濡以沫三十多年。婚姻只是相守，也许马玥也可以。
马玥看着母亲那种沉重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死命忍住的泪再也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她抓不住一丝理智，只能抓起地上的热水瓶往高跛子身上砸去，歇斯底里地喊道：“滚！你们滚！我死了也不会跟这种禽兽在一起的！滚！”
高跛子惊险地躲过热水瓶，破口就骂道：“□□个贱人，老子看得起你才想要你的，你给老子等着，我早晚要你跪下来求我！”
“滚！“这一声是曹凤娟喊出来的。
看着高家母子离去，曹凤娟都为自己之前的荒诞想法觉得可耻，如果马忠良地下有知，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的。他那么爱这个女儿，那么重视这个女儿，他把毕生最好的都给了这个女儿，而她这个做妈的，却差点送女儿上了一条不归路。她匍匐在桌上失声痛哭。
马玥也在哭，可她看见母亲这样伤心就不忍心再哭了。她蹲下来把手覆在曹凤娟的膝盖上说：“妈，你要信我，我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曹凤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什么也没说，却用力地抱住了马玥。她细瘦的臂膀箍得马玥觉得生疼，那一刻马玥忽然觉悟了，她要的不仅是出色，她要的是强大，强大到能保护自己，强大到能保护日益年老的母亲，强大到能抵抗不平的命运。
这一晚之后马玥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她不愿等到来年春末的高考，她也等不到了。
隔天她找到了班主任，询问了提前招生的事宜，现在对于她来说是进退两难，大学她必须考，能早走一天是一天，只要考上一个学校离开这里，让她去哪里都好。
学校里隐隐有了一些风声，马玥知道周围人看她的眼光隐约有了不同，她知道高家在背后推波助澜着什么。
那一天她在长廊上碰到了李衍，她又有多久没见过他了？马玥心里突然无限怀念她和李衍仅有的时光，他们也称不上是所谓的好朋友，可他们之间的情分是不一样的。
“马玥，你最近还好吗？”李衍开口这么问的时候马玥就知道了，流言最可怕的也莫过于传播的速度是超乎想象的快。
“李衍，我要参加下个月的提前考，我要早点离开这里。”
“你成绩一向好，考最好的一本应该没什么问题，马玥……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吗？马玥每个夜里也会这样问自己，她是多么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的猛浪推着走，她没有选择。
李衍看着马玥既犹疑又笃定地点了点头，多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他一直觉得马玥是个好女孩，看似文弱却比谁都自强，那么矛盾，那么让人忍不住心疼。
李衍顺着马玥的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西下的斜阳像是他们即将落幕的高中生涯，他淡淡然地开口道：“马玥，我可能不考大学了。”
“为什么？你成绩也不差的。”这回轮到马玥诧异了。
“读大学要好大一笔钱，李雪明年也要上高中了，我想了挺久，读个普通大学还不如早点出去工作挣钱。”
“李衍，你老实说，是不是上次因为我的事……赔钱的事，所以害的你……”高跛子被李衍揍得那样重，那笔医疗费肯定不少，一想到这个，马玥的心里还是钝钝的难受。
“说没关系是假的，我也不想骗你，可人是我打的，我就应该负这个责任。马玥，我不后悔放弃考大学，小雪比我聪明，这个机会应该留给她。”
这是马玥和李衍高中时光的最后一次谈话，后来他们都各奔东西了。马玥顺利完成了提前考，如愿拿到了来自南方某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临走的那天高跛子带着几个人来家里闹事，表哥和继父都竭尽全力拖住了他们。母亲草草地把东西塞给马玥就让她从后院的小洞里钻了出去，她马不停蹄地一路跑到村口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的时候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她知道总有一天她还是要回来的，可是那个时候的马玥，肯定已经不是这样的不堪一击了。
一路颠簸走来，马玥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随着她进入盛霖而越加强烈。
盛霖让她看到了某些希望，或者说某种机会。下午严诗雨和罗贝的谈话依稀还在她的耳边——如果表现优良将来则有可能被优先录取。这是马玥求之不得的机遇，国企不比别的单位，工作稳定收入也可观，身边的同事也是有一定身份背景的，如果可以驻足一方天地，她就能为自己开辟一片新的未来，而后慢慢告别灰暗不堪的从前。她太需要这样一种开始，她做梦都那么渴望。
今天晚上她刻意放下自己的矜持融入那群半生不熟的同事中，一起吃饭唱歌，故作欢乐。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可她知道她需要跨出这一步。
马玥也没有想到同去的人里会有麦珞的身影，而且显然麦珞比她更熟识这些人。她看到麦珞略过她的眼神里有淡淡的黯然，这让马玥有些好奇。
听同事说麦珞是大领导的独子，平时也较多出入盛霖，没太大的架子，大家还是挺乐意和他相处的。尤其是单位里的女孩子，对麦珞是倾倒一致的好评。这次的聚会也是麦珞提出的，可他始终兴致缺缺，没唱歌也没喝酒，坐在角落里偶尔和几个女孩闲聊，偶尔有意无意地看看马玥。
后半场几个男同事都有些喝多了，半醉半醒间人的意识是最奇妙的，明知不可为的事情反而更想为之。
带头的就是那个岑哥，工作的时候他对马玥的照顾也是毫不避讳，现在佳人就在眼前，他激动得有些得意忘形，拉着马玥就要她喝酒。马玥是不想喝的，但初为同事，总得客气一些，她笑着就喝了两杯，也没抱怨一句。在酒精的挥发下马玥的脸上晕开一片漂亮的藕粉色，看的岑哥心里又是一阵萌动，他不顾周身同事诧异的眼光，用力拽住马玥的手，控制不住地想把她往怀里拖。
同事们有的起身开始劝岑哥，马玥的推攘也让他莫名一阵烦躁，低吼道：“今天你不喝就不能走！”
“岑哥喝多啦，快给他倒杯热水去。”
“阿岑你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干嘛呀，看看人家小马都要哭了，放手放手。”
一言一句都没劝得动岑哥，麦珞突然从角落里走出来，用力推开了岑哥。岑哥来不及反应，一个醸颤倒在沙发里，刚想发火，就见麦珞已经握着酒瓶把剩下的酒全喝了。
“她的酒已经喝完了，可以走了吧。”，麦珞无波无澜的说完一句，就拉着马玥离开了包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她要的快乐在云端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