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武士桑

5、不想说０２

　　两个人吃完晚饭走出来的时候是傍晚六点半左右，待项投笔挂了两大袋水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吊瓶期间，项投笔睡得很沉，深蓝色的家伙看见水没了就让护士小姐拔了导管。血溅出几滴，项投笔却是没醒。真的是累了吧，亏他早上还能大扫除。深蓝色的家伙在一旁蹲着斜握住项投笔左手帮忙按住上面的针孔，顺便看项投笔的睡脸打发时间。
　　左手还在自己的掌心握着，看起来白白软软，实际上却没什么肉。右手在座位上放着舒服的姿势，掌心被微曲的手指遮住部分，掌纹还算深。眼睛闭得紧紧的，偶尔抖动着睫毛。刚才聒噪着女朋友的嘴闭着，上扬着好看的弧度，却不是在笑了。好在眉头是松的，深蓝色的家伙确定他没有在做噩梦。
　　其实这样看着握着真挺治愈的嘛。深蓝色的家伙盯着长期饭票的睡颜，开始思考下一步的策略，神游东方。
　　刚才趁空上报刊亭翻阅了最近一星期的新闻，某个晨报那占了版面一半的专栏引起了深蓝色的家伙的注意。前天，在有着A市市标之称的六珠巨型雕塑位置有小范围坍塌，导致其中一颗珠子陷入地里，塌陷原因未明，有关部门正在修复。
　　也就是说，混沌蔓延到了A市。如此，拿着东□□自前往的他到底也没能成功阻止异变，弊祸还是开始运转了。这么一来，自己的处境就越来越尴尬了，不仅不被上级承认，就连成为普通促和使官的资格也被剥夺，如果不幸，还会被勒令通缉。
　　若是去助他一臂之力，被发现也许到死都要在逃亡中度过了。眼前这个人类可能是个靠得住的存在，但也许会受到牵连，一辈子不能活得安稳。再者就是等着异变的恶化了。但结果也是殊途同归，只是裁决者的退位会成为危险的变数。
　　弊祸的蔓延就是为了逼迫着现任裁决者卸任。
　　事实上，现任裁决者也已经站在了混沌的一边，为了保全地位不动，就差对自己声明恩断义绝了，即使没有这次的意外，他也会找机会处决掉他们两个。
　　横竖都是劫。根本没得选择。
　　要不要跟这个人类实话摊牌呢？
　　啊啊啊，如果能抛掉责任，随便生活多好。
　　所以项投笔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对漆黑中星星点点，璀璨如夜空的瞳孔和一张波澜不禁的俊脸……对着自己看。
　　“呃。”项投笔脑袋当机还晕晕乎乎。四周看看发现吊完瓶，想说可以走了，才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没问对方的名字。这算是小小地共患难了，名字都不知道也太逊卡。
　　“咳，你叫什么啊？”项投笔试着问了句。
　　“夔。”对方居然不是在发呆，立刻就答了他。
　　“葵？向日葵的葵吗？”
　　“嗯，没错我全名叫向日葵。”
　　“怎么觉得好敷衍。名字是可以这样开玩笑的吗……”
　　“随意啦，反正我的确叫做夔。”
　　“好吧……你好，我是项投笔。”
　　“咦。嗯。你一定很不爽。”
　　“不爽什么啦，我是丁页项啦。”
　　“哈。哈哈哈。”自称“葵”的家伙不带情绪地发出声音。
　　面对深蓝色的家伙，哦不，现在他有了具象的名字，葵。项投笔郁闷地抽着嘴角回应，想起身的时候发现左手还在葵的手里。
　　“那个……手。”
　　“嗯。”葵眨眨眼，晶亮亮地冲他露出近似撒娇的表情：“再按一会儿吧，刚才又流血了。”
　　“哦。”
　　知道名字的话，会产生感情的。
　　这个项投笔大概还记得。
　　“对了，你不是错过了音乐会的最后一章吗。我来奏给你听吧~”葵看项投笔呆着没起来，摸了摸他的头确定退烧了之后，狡黠地说。
　　“要怎么演奏？”
　　只见深蓝色家伙将手放在了一旁未收走的吊瓶专用铁杆上，时而轻敲时而侧击，旋律缓缓流淌。
　　随着旋律的引申，项投笔感到自己豁然开朗。
　　“这个章节是‘觉’，主题是带着假发的新娘。”
　　“好奇怪的名字……”
　　“所以才叫觉嘛。”
　　“经你这么一解释，毫无美感了。”
　　“美感是由距离产生的不是吗，你触碰得到着声音吗？”葵说着敲了下椅子扶手的边沿。又是好听的一声。
　　“嗯。可以哦。”项投笔用手指敲打葵的额头：“因为是你演奏的所以可以。”
　　“这样吗……”
　　“所以果然毫无美感。”
　　“……”
　　又来了。还是请他多发几次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