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该来的还是来了０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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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这么——”
在最后一个字冒出来之际，项投笔光速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莉。”
自从设定了这个女友专用来电铃声，回头率堪称百分之百，而设定者则是堂堂堂——项投笔的女友厉犹莉。
“呃。”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对方的声音显然充满歉疚，哪怕只有一个字，那种浓浓又熟悉的歉疚感还是随着听筒被放大传送到项投笔的耳中。
“是伯父啊……”项投笔露出苦笑。“小莉又赶去哪里了吗。”用的是肯定句。
“是啊，这丫头急得连行李都没收拾……她说你们今天有约，真是对不住你了。”
“只是她也应该自己告诉我，总是让您来……我怕到时候她要分手也是伯父你来知会，我这个男朋友就太丢脸了。”
“小项你看哪，小莉她就是这个性子，一工作就跟猴子似的蹿，你能体谅她也是她的福气，不能的话也是她该。”厉伯父满怀愧疚。
“她这次去的是哪里？”项投笔将手伸进上衣左口袋，取出了两张票。
“C市。”
挂了电话，项投笔盯着两张票发起了呆。
音乐会门票。半个月前就买好的。那时候厉犹莉很迷KUI这个民乐团体，项投笔就大战了一天一夜排队给她买了票。
汇聚了期待、郁结、怨念的两张票此刻就捏在自己手里，而最初兴冲冲嚷着要听的人却在离开这里去东非的头等舱上。
项投笔叹了口气。
厉犹莉是这样一个人——热情、开朗、同情心过剩，对亲对朋都不会怠慢，唯一的缺点就是——放鸽子专业户。
“那我岂不是养鸽子专业户。”项投笔吐槽自己。
因为职业的关系，他们聚少离多。
项投笔是个小公司的设计从业人员，帮真正的大师打打下手，画画直线。跟作为名医师的厉犹莉比起来，生活实在是差太多。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项投笔是排除万难的。交往的三年里小莉不停的缺席搞得他身心俱疲，即使知道原因，真空轮胎也快要泄气了。双方当然不是家家酒找个伴的程度，项投笔甚至觉得自己对小莉已经爱得太过。现在这个局面，不知是项投笔自作孽不可活，还是对方付出的和自己不成正比。
厉犹莉会不会……也太不在乎了。
离音乐会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项投笔坐在客厅里。厉犹莉坐在飞往C市的航班上——临时派遣，不知何时归来。
思虑许久，项投笔决定，即使是自己一个人，也要去听听这演奏会。就当是换心情和不辜负在周末来临前向公司提前预支的半天假。
KUI是举国闻名的民乐团队，以演奏原创民乐为主，曲风亲和悠扬。乐团平时走低调路线，大型的演出极少，像这次的演出也仅仅是小型公演。不过，虽然没有宣传，只是在电台节目中口头告知，喜爱他们的人依然知晓并彻夜排队就为等票。
项投笔手里的是A区的四排五号和邻座七号。
音乐厅分为三区四席。一楼是三区，从左至右分别是B区、A区、C区，排数由舞台向后递增。二楼则分为四席，中央两席，左右各一席。这个“席”里就像是个四人小包间，也因为可以外加一座，这四席一般都是家庭来包下的。
项投笔的座位正好在整个厅的中央，这对于一个第一次听音乐会的人来说，算是一个极好的位置。毕竟不是看电影，哪里都好啦。项投笔这么想着，入场铃便响起来。
音乐会有四个章节，分别代表“途”、“心”、“风”和“觉”。
舞台上的灯光早已调试周到，随着指挥师的上台，明亮的灯光没有变暗的迹象，反而给观众呈现了一种明亮刺眼的视觉冲击。
总指挥在舞台的右侧站定，副指挥和乐队人员居于舞台的左侧。
总指挥一抬手，灯光骤歇。随之而来的，是犹如广袤竹林里悠悠传来的吉他声。
欸？
吉他？
这不是民乐么……而且刚才似乎也没有可以发出这种声音的乐器出现……
正在项投笔疑惑不解的同时，顶方的扬声喇叭传来圆润柔和的女声：“演出即将开始，演出期间，禁止使用照明、摄影、手机等电子设备，禁止喧哗。请大家自觉遵守……”
原来还没开始啊。项投笔傻乎乎地拍了拍脑袋。
“……那么，演出正是开始。请光临的各位自由享受。”
周围的人们在语音结束后纷纷拍响自己的双手，项投笔见状也效仿着拍了几下。
台上灯光渐亮直至呈现暖金色。总指挥白手套一挥，演奏开始。乐器声此起彼伏。
指挥者不止一名，由副指挥和总指挥交替掌舵，时而又联袂演绎，由此激发出的音乐毫不混乱，条理清晰。KUI闻名于世的原因之一也在于此。
项投笔目不暇接，怕影响音乐的美妙，索性闭上眼睛专心听。
第一乐章结束后，掌声霎时响起，热烈又欢喜。
这章主要体现的是冬季的冷清街道与肩头的小动物。虽然没感受到小动物的旋律，但在乐声中，项投笔感觉自己置身于一条非但不冷清，反倒是在静谧中悄然展现勃勃生机、色彩无声却鲜活跳脱，令人自在惬意的街道。
紧接着的第二乐章响起。它的主题是用手轻握充满暖意的发梢。
……
第三乐章响起，主题是苍色天空里浮动的窗帘。
之前都是闭眼欣赏的项投笔睁开了眼睛。
碧色灯光下，乐队奏出的基调由两架扬琴错落发声起，顺势蔓延出一种未知的萧肃，突然两个指挥互看一眼，同时将指挥棒点向了琵琶，琵琶的声音震荡回响，没有过分的凄凉和雪上加霜，却是透出了点点温柔，二者混出了和谐的味道。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窗帘在天空中飘荡的风声。
项投笔注意到此时的总指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不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指挥应该是指挥给乐队看的吧，但是这个指挥怎么会……对着墙壁指挥？
项投笔不解地盯着总指挥的方向，突然发现，指挥时不时对着指挥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阴影。
吓！项投笔揉了揉眼睛。
仔细看去，那阴影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乐曲的高潮响起，竟出现了立体的轮廓。
噗！项投笔在心里笑出声来，没忍住的嘴角弧度使整张脸也随着充满笑意。
一只牛。
不，不是只普通的牛。
那牛一身青黑，在转成碧绿的灯光下，眼睛发出了青色的光，这样的点光不仅没使牛头显得凶狠可怕反而极端地憨厚可爱。匀称的牛身下，只有一条腿。所以从宏观来说，那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棒槌。
……是残疾的牛呢。
只见那牛越来越大越来越立体，周围的观众和乐队却没看到一般地，继续沉浸在各自独立的音乐世界。
难道是演出的特色吗？
项投笔看着那牛，虽然出现的方式有些可怕，之后却跟着音乐的律动，显现出了温和又享受的面容。真是奇妙啊。
大概感受到了项投笔探究的目光，那牛蓦地看向了项投笔。
“……！——咳咳！……”
项投笔赶紧捂住嘴，在周围人嫌弃的眼神中退出音乐厅。
临走回头再瞄，怪牛已经不见了。
“呼~” 项投笔松了口气。刚才果然……是错觉啊。在音乐世界里无奇不有，自己又太过投入，出现幻觉也不奇怪。也许那怪牛不过是自己心中的压抑情绪具象化罢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身后楼梯传来。
惯性地回头看，项投笔看到了一个戴口罩，传大衣的男人。
大夏天的，他不热吗。
正想着，那口罩男拉过项投笔的手臂，眼中透着焦急：“不好意思，请问最近的医院是哪里？我赶着去！”
“呃……”项投笔被感染得跟着慌了起来，脑内飞速地思考了下，脱口而出：“曙光医院。出了大厅往左拐，一直走。步行大概十分钟。”
口罩男听的同时已经迈开了步子跑出去，听到他道谢的声音时他已经跑到了门口。
“不用……谢。”
项投笔站了会儿，觉得自己心情平复了，才转身准备回去。
正当他跨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上方音乐厅的门开了。一个深蓝色的身影疾驰而出。
啊。项投笔退开几步，给他让了个道儿。这人看起来挺急的，奔出来转了几个圈似乎在寻找什么。此时，他看见了呆愣扶着门把要开门的项投笔。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奇怪的人经过？”
“嗯，刚才是有个口罩大衣男……”
“去了哪里？他去哪儿了！！”打断他的话，深蓝身影猛的由阶而上，拉住项投笔的衣领。
“医院，曙光医院。”项投笔淡定地回应他。
那人闻话震了下，放开项投笔，伸手就砸上了一旁的台柱：“该死！”说着，又扭头看项投笔命令道：“给我带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０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