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结》大山山

6、刺客和梦 这天夜里，

　　CHAPTER SIX

　　这回可与上回不同了，这一夜折腾之后他再也不肯放过我，他甚至先礼后兵把我搬到了他的住处，我因不堪忍受疲劳而变得白天嗜睡，而他似乎一天比一天神采奕奕。
　　任谁也不会想到，白天冷漠淡定衣冠楚楚的司徒禹彻到了夜晚会这样榨干自己榨干别人。
　　不是没有尝试过抗拒，但对于一个比你强健、比你身手敏捷、比你有手段的男人来说，这都是微不足道，你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下人们对于我越发地心照不宣，府里甚至开始有人向我献殷勤，他们比我想得还简单。纵使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可是我许平安永远不会是左郡王府的王妃，我毕竟是一个曾被诛连九族的通缉要犯，生死未卜。
　　我充其量只是一个禁脔而已，而且日子不会长久。
　　这天也不例外，他把我抱到他宽大的榻上，正脱着我衣服的时候，突然窗户猛地被撞开，这回可不是楚殿飞了进来，这回是一个刺客。
　　他迅速挡开我与那刺客相对而立，我只好衣冠凌乱地站到他身后，但我们二人的神情都很酷很不屑，那刺客也不见得脸红，精准地刺过来。他因为我在身后不便躲闪，只好空手与他周旋。
　　我一直知道他会武功，但不知火候。
　　论客观条件，他显然不占优势，身旁站着个古怪多变的女人，自己穿着非常不便动作的月白长丝缎，烛光下目光不屑而轻慢，有个性哪有个性，却俊美得让人倒抽一口气。
　　呵，刺客好定力，还不流鼻血，或者干脆被电晕。
　　他在桌子上一拍，桌子底下随即飞出一柄剑来，他横空接过，旋即出手，势如破竹。
　　刀剑撞击，火星四溅，二人你进我退，你击我挡，周旋了数个回合。
　　不出几招，已直指刺客咽喉。
　　“来人，带下去!”
　　然后下人们训练有素地将刺客五花大绑带了下去。
　　我难免惊讶，刚才居然没有人冲进来护主而是都在门外等着收场?
　　他扔下剑转向我，不说话，只看着我。
　　我心里叹口气，说：“我没事。”
　　他嘲讽地一牵嘴角，转过脸：“我去地牢探一探究竟，你回床上躺着。”
　　“不，我也要去。”
　　刚踏进地牢一步，我就立刻感觉到一股久违的阴寒，那刺客被绑在墙上，低眉顺目，然而在见到我们的一刹那，立刻全身戒备。
　　彻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既然来了，就不要咬舌自尽。”
　　那刺客腰杆一挺:“小人不怕死，要杀要剐都随王爷!”
　　“笑话，我又不是你主子。”
　　“小人为主子卖命，自是料到会有今天的，王爷就是不杀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小人死也要对得起主子!”
　　彻扭动着手腕，来回在他面前踱步，半晌转过脸来看他：“回去告诉你主子，左郡王府不是他随便派个人就能闯进来杀人的地方……”
　　“王爷要放小人走?”
　　“你是等我把话说完，还是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刺客低下头去。
　　“今晚的事我不会追究，还请你主子自重。”他轻轻捏住那刺客的脖子，语气和善：“我要说的就这些，替我转告好，不然，你主子会责罚你的。”
　　我在一边看着，下人们上前为他松绑，将他带出去。
　　一切又恢复宁静，王府里似乎谁都没把这个登徒子放在心上。

　　这天夜里，恶梦如潮水般涌来。
　　我梦见我又回到昔日的许府，可是那里已不是从前的样子，遍地银杏如枯涸的海，再也没有人去打理它们，它们终于死在这里，就如同这里曾经居住的人一样，屋檐高大如昔，恢宏的栋宇下陈尸遍地。
　　我转过身要离去，有一个人突然抓住我，是我死去的二娘。
　　“是你!许平安，你这个丧门星，你终于回来了，你害死我们，你还有脸活着!”
　　“我没有害死你们，你们不配。“
　　我冷漠地甩开她的手，衣襟上立刻染满了鲜血。
　　“好，你这个小杂种，今天我们就要你偿命!”
　　说着他们所有横尸在地的人都站了起来，向我逼近。
　　我转身没命地跑，途经之地，杂草疯长，我盯着那些杂草胡乱地摇头，不，我不相信!
　　直到我撞上一个人，我跌倒在她怀里。
　　抬起头，是一张与我如出一辙的脸，却拥有我没有的温柔。
　　“娘，跟我走吧!”
　　她笑得很哀伤，缓缓摇头。
　　“他们生的时候不是人，死了又做厉鬼，他们不会放过你，娘，跟我走吧!”
　　“傻孩子，我不留下，他们又岂会放过你。他们追来了，你快走吧!”
　　说着她将我推出门外，而自己朝那堆白骨跑去，我望那个单薄的身影，泪流满面。
　　醒过来的时候，禹彻已去上朝。我在榻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禾妈来叫我。
　　“小姐，你怎么了?”
　　我看着她良久，终究还是说:“禾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直奔府门，不知是哪来的一股勇气，我突然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可就在我走到门口的那一刻，一身天青袍服的禹彻自大门外走了进来，他看到了我，驻足盯了我一会儿，然后从罗文手上接过斗篷给我披上。
　　他微笑着上下打量我：“你要去哪里?”
　　我回顾自己，原来刚才出来的时候忘了穿外衫。
　　“我想出去走走。”
　　他低头盯了我一会儿，轻嗤，然后牵住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