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流年：素染笙箫》木兮木

34、垂钓记（3） 荔枝素来是

　　好在碧笙水性尚好，不过在江水里沉浮了两下便伸手攀住了船舷稳住身子，抬起一双浅褐色水瞳恨恨瞪他，只见对方面上笑容十分愉悦，双臂环胸，居高临下望着水里的她。他身上红袍被江风吹的张扬，精致眉眼在灼灼夏阳下更显俊秀立体，确然是个龙章凤姿的人物，只是那幸灾乐祸的眼神，气得碧笙只想用银针去戳他的眼珠子。
　　江水虽然清凉，但是不宜久泡，反正自己在颜季桓面前早就没了形象可言，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用武功，双手拽了船舷，抬起一腿便往船上爬，乌篷船因她的动作在江面上晃荡不停。其实她此番动作也是存了报复之意，看他颜季桓站在船篷顶上潇洒恣意，便想要将他摇到这江水里去，因此这上船的动作做的十分粗鲁，只可惜那人依旧稳稳当当立于高处，丝毫不受影响不说，那原本只是幸灾乐祸的眸中更添了几分戏谑，那看她的眼神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往日在街边看杂耍时的模样，心下又是一阵气恼
　　碧笙想，那颜季桓果真是她的克星，每次碰见他总没好事发生，以后即便是给她一千零一两银子，她也要离他远远的
　　此时坐在船头的碧笙显得格外狼狈，全身湿哒哒的滴水不说，头发、衣裳和着江水紧紧贴着肌肤十分难受，虽然头顶太阳很是热情，但被此间的江风一吹，仍觉寒凉。
　　船内并无可供替换的衣裳，放眼望去，江水淼淼，两岸草木葱茏，不闻人声，更糟糕的是，颜季桓那人也不知发的什么疯，大夏天的跑到江上钓鱼不说，跑的地方还十分静僻，离城中颇有一段距离，若要回去，少得一个时辰，若她这一身湿答答的回去，不着凉才怪
　　船篷上的红衣男子居高临下，看她侧坐船头一脸郁闷，一身浅草碧色的衣裳紧紧贴着身子，夏日衣裳本就单薄，此时被水一印，婀娜曼妙的身体曲线几乎一览无余，她虽身材单薄，但胸型生得极好，线条优美得就像是被雕琢过的一般。数缕青丝含了水，粘在她肌肤白皙细腻的脸上、脖颈里，更添几分诱惑。毕竟是经历过情事的男子，瞧得眼前这般惹火的画面，稍稍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了目光，脸颊上红霞淡显
　　碧笙不会撑船，而眼前江面十分开阔，用轻功自然是到不了岸边，正开口打算让颜季桓将自己送回去，才转了脑袋，忽觉眼前一抹大红夹带着一抹淡香覆面而来，瞬间便罩到了自己头顶上。外头是颜季桓好似恩赐又带着不屑的声音传来“穿上，免得污了我的眼睛”
　　“你”碧笙恨恨的一把扯下覆盖在自己头上的东西，低头一看，见是他的大红外袍，本欲抬手朝他丢过去
　　船篷顶上的男子见她如此，咧嘴笑得十分邪恶“你扔便是，不过你这幅模样，日后可不要嚷着让我负责任才好”
　　碧笙闻言低头，才发现自己此时身上狼狈的模样，将已经抬起的手臂往胸前一放，恨恨等他一眼，方才将他的外袍套在身上
　　回去城中的话，路程有些遥远，此时碧笙身上虽有颜季桓的长袍裹着，但内里衣裳仍是湿的，若是如此坚持一个时辰，必然十分难受。此时身旁颜季桓提议，此地再往前一些，便是一片果林，乃是颜家所有。被雇佣的果农为了方便照看果树，拖家带口长住林中，到时候可向他们借身衣裳替换，碧笙想了想，便随了他前去
　　颜家的果林面积十分宽阔，所植果木种类繁多，四季水果几乎应有尽有。沿着林中石径而走，路过一片橘林，碧笙见得两旁翠枝翠叶的橘树上翠果累累，半藏在枝桠间，娇俏可爱，一时心动，便止了步伸手去摘。只是还未碰到那果子却被身旁的男子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倒是不怎么疼，只是声音格外的响
　　她抚着有些发红的手背恨恨瞪他，颜季桓见她如此便又笑了，道“还未熟呢，很酸的”
　　碧笙向他丢去一记白眼，道“谁说我要吃了”
　　“不吃你摘它做什么？”
　　“玩玩不行啊？”
　　颜季桓闻言不赞同的蹙了眉头，道“橘子历经四季方才结一回果，你怎的忍心辣手摧花？”
　　碧笙立刻反驳“橘子结果，待熟了不也是入了你我腹中。”话虽如此，倒也未再下手去摘那青果
　　此时夏季，正是荔枝挂枝的时节，守园的刘叔、刘婶正是这片果林的守护者。
　　颜季桓与碧笙到时，两夫妻正一同在厨房做饭，见得两人到来，忙不迭的扔了手中炊具迎了出来，待颜季桓道明来意，刘婶又匆匆自房中寻了身自己往日因舍不得而从未穿过的衣裳给她，粗糙而廉价的布料，手掌摸上去手感并不好，但碧笙心中却觉得十分柔软
　　两夫妻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见的自己主子忽然前来，人前难免拘谨，但态度却十分热情。颜季桓显然不是第一此来此处，对周遭景致颇为熟悉，只与碧笙招呼了一声，便一个人晃荡着出了门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林子里
　　碧笙也懒得搭理他，兴致勃勃的猫在厨房里头看刘婶做菜。颜季桓一走，两夫妻此时少了许多拘谨，瞧着碧笙模样俊俏，为人没有什么架子，一口一个刘叔、刘婶叫的十分亲甜，她年纪与又自己已经出嫁的女儿相若，自是喜爱非常。到底是女人家八卦些，少了因颜季桓在场而生的拘谨，刘婶与碧笙的说话显得亲近许多，聊得多了，便说到了颜季桓的终身大事上
　　颜家家世显赫，颜季桓又是家中独子，模样生得也是少有人及的好看，对于这未来妻子的选择，眼光自然高。不过方才瞧着颜季桓与碧笙一同而来，两人都是神仙样貌、气质不凡，走在一处，果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般的般配
　　农家妇人心中没有多少弯弯道道，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眼前女子和少主子看着登对，且方才初见之时，她身上还穿着他的外袍，想来两人应当十分亲密，但毕竟未曾听两人言明，颜季桓介绍时也只说了碧笙名字，并未点名关系，出于好奇，便也问了出来，哪想碧笙只是好笑的摇头否认道“我和他？算是是仇人吧”见的刘婶吃惊的表情，便又笑道“小的时候我不小心砸过他，现在他长大了，便想着来报复我”还怕刘婶不信，便又补充道“我方才衣裳之所以湿了，就是他颜季桓将我推到了‘静水江’里”
　　刘婶犹自不信“不会吧，虽然少主往日虽与我们所说不多，但人却是极好的”
　　“往日？他经常来此吗？”
　　刘婶点头“少主喜欢此处清净自在，所以常来”
　　碧笙点头应和、浅褐色眸子若有所思，待要再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得门口颜季桓笑道“看你笑的这般狡黠，定然是在说我坏话了吧”缓步进了屋来。他大红的袍子被方才碧笙穿得湿了，此时正晾在屋外的晒衣绳上，此时身上穿的是自刘叔处借来的湖蓝色长裳，因为两人身材差距，那长裳穿在他身上有些短，相较于大红的张扬，一身湖蓝的他倒是更添了几分儒雅温润，只是说话依旧讨打
　　听他如此言语，碧笙立马否认“这回你可是冤枉我了，我方才可是和刘婶在夸你呢”
　　“夸我？夸我什么？”一面问话，一面将一片也不知他在何处摘来的大树叶打开，指着里头的东西对碧笙道“才成熟的荔枝，摘来给你尝尝鲜”
　　荔枝素来是碧笙喜欢的水果之一，此时一见，也顾不得他的问话，十分欢喜的吃荔枝去了。屋内刘叔、刘婶见得两人如此相处，不禁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