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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秋素流光(4) 夜兮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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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路过一方花园,眼见得春花各色汇于一院,妍丽缤纷,花团锦簇,争奇斗艳间,开得好不热闹,花园之间石堆小桥,假山嶙峋,其下溪水潺潺清澈透亮,游鱼无数来回其间,一架八角小亭危危立于岸边,烟色帐幔随风轻舞,好一片曼妙之景
踏过那连接的石桥,碧笙走至那小亭内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夜兮负手在她身后相随而来,深蓝色的长裳裹身,更衬得其人如玉,高洁淡雅,几缕墨色的长发被风吹起覆在面上垂落嘴角,映衬着嘴角那微微扬起的弧度,倒让那只算得清秀的面容显出了几分邪魅的味道
轻纱曼舞的小亭一角,用玉色丝线悬挂着一盏金色铜铃,其下缀着一串与丝线同色的流苏,夏风一过,流苏轻摆,却寂静无声
夜兮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捏住那不住晃动的流苏,轻轻摇了摇,清灵悦耳的‘叮当’之声流泻而出
不过一会儿,自园中假山掩映处快步走出一抹娇妍曼妙的身影,雪肤墨发,明眸皓齿,却是一位年轻貌美的粉裳女子
那粉裳轻女子步履轻盈,含笑踏过石堆小桥,婷婷立于两人身前站定,嘴角噙着温柔浅笑,笑容仿佛春风拂面一般舒适亲近,她微微福身,向两人行过一礼“碧珠拜见公子,姑娘”
想不到夜兮府中竟还藏着这般美丽的人儿,碧笙眉一挑,含笑望着她微点了下头,算作招呼
夜兮一抬手,示意那碧珠起身,然后做了几句准备午膳之类的交代,待她退下之后才转身在碧笙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坐于亭内,碧笙右手手肘支于石桌之上,以手托腮偏着头打量他
夜兮瞧着她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望着自己,不禁疑惑道“你这般瞧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不过有些意外罢了”
“哦?”不解
碧笙却是不答,缓缓起身,行至亭前石阶之上站定
玉色的石阶光可鉴人,两侧各生娇妍春花,姹紫嫣红,将他们所在的这八角小亭环在中央,仿佛是一张繁花织就的地毯,由这小亭向着四周滑落开去
稍远处雕廊画栋,游廊玉柱,琉璃金瓦,一派辉煌华丽之景,在这寸土寸金的凤城,真可谓奢侈无匹、财大气粗,可再看眼前之人,此间宅子的主人,有着万贯家财的夜兮夜老板,身上衣裳却极其素净简单,纯深蓝色的长袍,毫无任何花样的修饰,看不出丝毫商人的市侩之气,倒更像个舞文弄墨的书生,温润儒雅
蹲下身去,碧笙伸手摘下脚侧一朵鲜红似血的花朵,握着那花梗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才偏着头笑望着他,眼波流转间含笑而道“世人皆道‘南国第一富’夜兮夜老板,低调内敛,不喜奢华,今日一见,才觉原来传闻也并非全然可信”
“哦,此话何解?”夜兮疑惑问道
“十里荷香,春花浪漫,却是需要花费多少钱财才能造得出这两季之花同开的景象,夜老板,真是阔气得紧呢”若是将这些花费都换成金银交予她,岂不更好?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这院子不过随心所至罢了”夜兮看她望着那庭院满脸艳羡又心疼的模样,大约猜出她心中所想,扯着嘴角笑了笑,道“观你形容举止,也不像是那会为金银所累的身世,怎的对那身外之物这般执着,好像守财奴一般”
“我是什么样的身世,难道夜老板你竟知晓?若我真是生在那贫贱之家呢?”她手中握着那花走回亭中坐下“你夜老板家大业大,哪晓得无钱之人生活的艰辛”
夜兮望着她那一副佯装出的满是凄苦的模样,不禁扬唇笑了笑,一瞬间又似忆起陈年旧事,那笑容逐渐淡了下来“夜家家业虽源自祖上,但至我父亲一代,却是逐渐有些没落。我父亲虽然生在商贾之家,对生意之事却无甚兴趣,整日埋头书中,将家中一切事物交予娘亲打理。娘亲虽有经商之才,无奈却身为女子,抛头露面终究受人非议。我十岁接管家中事业,当时懵懂小儿,虽有娘亲从旁辅佐,却也走了不少弯路,更有一次险些倾家荡产,而后虽然力挽狂澜,安然度过危机,但那时为钱财所迫的艰辛,却也是不敢忘的”
碧笙倒不想他竟还有这般遭遇,心知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咬着唇瓣默了默,然后弯起嘴角干笑道“呵呵,竟不知夜大老板竟还有这般辛酸的过往,实在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她符碧笙生来泼辣任性,不羁洒脱,却是因着生长环境之故,骄横惯了,若是正儿八经的与人道歉,她也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只得哈哈干笑两声,打着马虎眼过去
“都是些陈年旧事,你不知也是正常”夜兮并不计较,瞧了她手中的红花一眼,又开口问道“方才听你所言,难道你真是生在贫贱之家?”
碧笙不想他话锋一转,又往自己的身世上问了去,不想多语,摇了摇头,含糊答道“小门小户,不足一提”起了身,径自又往别处去了
夜兮望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眼神不禁暗了暗,夏风拂过,也不知是带走了怎样的一番心事
用过午饭,又在熏香缭绕的夜府客房里美美的睡了一觉,待到再睁眼,只见万丈夕阳余晖斜进房内,撒了一地金黄,大开的窗户外头,绿柳扶风,倦鸟归巢,却已至黄昏时分
碧笙起了身,坐在梳妆台前才将头发整理好,便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响,打开门,却是那府里侍女奉了夜兮之命前来“姑娘,我们家公子怕您睡得久了头晕,特意让奴婢将这醒神的药送来,抹在额上会舒服些”
“他倒是想得周到”碧笙接过那小药瓶在手中瞧了瞧,白底的瓷瓶,清透盈亮,上绘朱砂色牡丹,淡淡的还有一股奇特花香扑鼻而来
她揭开瓶塞,倒了些许在手上然后揉在额上,药水在肌肤上化开,清凉之感侵入身体,顿觉神清气爽,果然是好东西
她将那药的瓶盖塞好,又在房里寻了一方布帛摊开在桌上,然后将丢在桌上的九百多两银子连同那药瓶子一起包了起来,也不看那丫鬟惊讶的神色,随口问了一句“你家公子人呢?”
“公子正在前厅会客呢”那丫鬟回答道
“会客?”都到这个时辰了,那客人应当会在夜府中用膳了,碧笙想了想,然后抓起桌上自己才打包好的小包裹,一边向外走着一边说道“既然你家主子还在会客,我也就不打扰,待会你就与你们公子说‘姑娘我家人有约,先回去,下次有空再找他玩’”
“可是,可是公子已经吩咐了厨房为准备了姑娘您最喜爱的菜肴,您用完晚膳再走也不迟啊”丫鬟跟在她身后出言挽留道
“不必了,下次吧”碧笙挥了挥手,也不待那丫鬟再开口,直接走到院子里,用轻功从那墙头翻了出去
夜兮进得小门,也只瞧见她墨色的青丝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然后彻底消失在延绵院墙之后,他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话虽如此,但面上宠溺的神色却是半分未减
“你的心上人?”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的男子含笑而问,红衣如火,又似鲜血染就,身影颀长恍若玉树临风,微侧过来的面容仿佛名家墨笔细细勾勒的山水图画,棱角分明优美,一双桃花目仿佛沉淀着夏日水波的妖娆与艳丽,眼波流转间似夏水微澜,恰似无情却有情,极是美丽
他,赫然便是碧笙今晨在‘竹里馆’之上遇见的俊秀公子
夜兮见得他妖娆桃花目中暗藏的深意,轻哼一声,问道“你又想怎么算计我呢?”转过身去,他负手而行“莫要试图去招惹,她可不是你平日所见到的那般温婉贤淑的女子,惹恼了她,你可是要吃亏的”
“哦,竟有这般特别?如此,便更要见识一番才行”他扬唇一抹浅笑,恰如烟花散开
夜兮但笑不语,侧对着他的面上,暗色眸光一闪而过,深深浅浅难辨其心底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