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那些爱》唐婉婉

4、第 4 章 我觉得

　　方环前两天又来医院看杨毅，休息了几天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杨毅，你有机会多观察观察你的那个骨科医生。”方环趁李爱萍在忙活其他的事，悄悄在杨毅耳边说。
　　“你是说顾医生？”
　　“嗯。”方环已经从杨萱那里打听到了他的名字，据说他长得也不错。
　　“观察顾医生干嘛？”杨毅看她神神秘秘的。
　　“看看他人怎么样，如果他人品好又没有女朋友的话，帮你姐撮合撮合。”
　　“嗯，好。”杨毅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机灵一点啊，注意要委婉，别搞得大家以后尴尬。你姐还不知道这事，我们先不告诉她。”方环赢得一个同盟，自然很高兴。

　　这次刚好爸妈都不在，杨毅觉得是时候问问。他叫住顾铭：“顾医生，我还有点事，你能再待一会吗？”
　　“好。”顾铭走到他床边，“什么事？”
　　等其他人都走出病房，杨毅问：“顾医生你有女朋友吗？”
　　“呵呵，怎么想起问这个？”顾铭有点意外。
　　“方环姐叫我问的，方环姐是我姐最好的朋友。她说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把我姐介绍给你。”杨毅一点弯都没绕，要是方环在场她一定恨不得撞墙了，都嘱咐他要委婉一点了，果然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
　　“你姐也同意？”顾铭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方环姐说先不告诉她。”
　　“那你觉得我和你姐合适？”
　　“我观察你好几天了，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我姐嘛，方环姐说她是‘百搭型’的。”
　　‘百搭型’？顾铭失笑。
　　“你有女朋友吗？”杨毅想到他还没回答呢。
　　“暂时还没有。”顾铭如实回答。
　　“那就好了。顾医生你下班有时间吗？我把我姐叫过来你们吃个晚饭吧。”杨毅计划安排见面。
　　“就开始给我创造机会了？”顾铭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多见见面嘛，如果不合适做朋友也好。”
　　“行，其实我也觉得你姐挺不错的。”顾铭吐露心声。
　　“那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把我姐叫出来。”

　　“喂？顾医生？”杨萱刚下班就接到电话。
　　“姐，是我。”
　　“阿毅，怎么是你？”杨萱有点奇怪。
　　“姐，你下班了没有？来医院陪陪我。”
　　“你妈不在？”
　　“嗯，她明天才来。”
　　“我刚下班，你想吃什么吗？姐给你带。”
　　“你人来就行了，我想吃的都不能吃，只能喝粥喝汤。”
　　杨萱听了有些难过，他每天躺在医院里一定很难受。
　　“嗯，你等着，我现在就打车过来。”
　　“快点啊，我无聊死了。”杨毅催促她。

　　“我姐刚下班，她一定不吃饭就赶来看我，待会你就陪她去吃饭。”杨毅觉得自己的安排很不错，“顾医生，关于我姐你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问我。”
　　“你姐应该很多人追吧？你们干嘛这么着急？”顾铭有点好奇。
　　“方环姐说是有很多人追，但我姐都不搭理人家。”彼时方环一定打了好几个喷嚏，并且纳闷到底是谁一直在念叨她。
　　“为什么？”
　　“她不想恋爱呗，我姐说她不相信爱情。里面有一点我们家里的原因啦，我现在也跟你讲不清楚。顾医生，我姐她人真的很好，我也很希望有一个人能关心她照顾她。”杨毅说得很诚恳。
　　“你怎么知道你姐能看上我，要是她也不搭理我呢？”
　　“我和方环姐会帮你的。再说了，我最了解我姐了，你绝对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句话让顾铭来了精神，“你想让我追你姐得教我一些绝招吧，比如她喜欢什么，怎么才能逗她开心之类的。”
　　“这个容易，我姐最喜欢花，她开心不开心都爱买花，你挑特别点的，桔梗、洋牡丹什么的，要是你能整盆整盆的送就更好了。另外我姐也很喜欢看书，她看书超快的，有的时候一天一本，散文、传记、小说什么的她都看。”
　　“所以她才找了在图书馆的工作？”顾铭之前也猜到了这个原因，因为杨萱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有内涵，很有书韵气质的人。
　　“嗯，差不多是这个原因。”
　　杨毅又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

　　“哈喽，我来啦。”杨萱进门，手里拿着一束马蹄莲，“顾医生，你也在啊。”
　　“顾医生看爸妈都不在就在这陪我呢。”杨毅帮顾铭讲好话。
　　“真是麻烦你了。”杨萱感激地说。
　　“没什么。”顾铭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是杨毅硬要他留下的。
　　“顾医生，我姐也来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杨毅朝他眨眨眼睛。
　　“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顾铭配合他。
　　等顾铭走出病房，杨毅说：“姐，你还没吃饭吧。”
　　“还没，没事，我什么时候吃都行。”
　　“姐，要不然你去请顾医生吃个晚饭吧，拜托一下我明天手术的事。”杨毅实施他的计划。
　　“现在去？”杨萱有些犹豫，她坐下来还没有一分钟呢。
　　“嗯，你吃完饭再过来，反正我妈今晚不在。”
　　“那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爸马上就回来了，我有事叫护士就行。”
　　杨萱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你赶紧去啊，晚了顾医生就走了。”杨毅催促她。
　　“好，那你自己注意。”杨萱听话地去追顾铭。
　　杨毅乐呵呵地傻笑。

　　“顾医生！”杨萱喊他。
　　顾铭转过身看她跑到跟前，“有什么事吗？”
　　“你这会下班了吧？”
　　顾铭看了一眼手表，“嗯，刚下班。”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我代表杨毅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也没做什么，不用特意谢我。”虽然和杨毅说好了，但他总得礼貌地推辞一下。
　　“你都说我们是朋友了，就不要推辞嘛，我是真心想表示一下感谢。”杨萱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那好吧。”

　　冯仑和安晓琪正好朝楼梯这走来，“快看，就是她。”冯仑推推身边的人，小声地说。
　　安晓琪仔细打量杨萱。齐肩短发、白衬衫、米色针织开衫、牛仔裤、平跟鞋，简单的装束凸显了她的娴静大方，说话的样子很温柔，笑起来也很美。他们站在一起真是太和谐太美好了，安晓琪不得不感叹。
　　走到近处，冯仑竟先跟杨萱打招呼：“嗨，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不介绍一下？”安晓琪笑着问顾铭。
　　“哦，给你介绍一下，我同事，冯仑也是骨科医生，这位是他……”顾铭说到安晓琪，还没说完就被冯仑抢了话，“我女朋友，小安琪，护士。”
　　安晓琪打了一下他搭过来的手，对杨萱笑笑，“你好，我叫安晓琪。”
　　“你们好，我叫杨萱。”杨萱自我介绍。
　　“不打扰了你们说话，下次有时间一块玩儿啊。”冯仑识趣地要走。
　　杨萱礼貌地欠身微笑，“嗯，再见。”
　　“我在这等你吧。”等他们走远，杨萱回头对顾铭说。
　　“好，我马上就来。”

　　考虑到杨萱吃完还要回医院，顾铭就在医院附近挑了一家店，走几步路就到了。
　　“我经常来吃的，味道还不错。”他向杨萱介绍。
　　“那你来点菜好了，你一定知道这里什么菜好吃。”杨萱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怕点到他不爱吃的。
　　顾铭也不推辞，“那这次就我来尽地主之谊了，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杨萱摇摇头，说：“没有，都可以。”
　　“我倒是有很多不吃的，像芹菜、香菜、洋葱、花椒什么的我都不吃。”顾铭自曝挑食的缺点。
　　“没想到医生也会挑食。”
　　“我们大学的营养学教授还不吃胡萝卜呢，我有一次在食堂吃饭看到他往外挑胡萝卜丝。”
　　“是吗？”杨萱露出惊奇的表情。
　　“以前大学食堂的厨师特别喜欢在菜里放胡萝卜、洋葱和花椒粒，我也吃的很辛苦。”顾铭露出苦笑。
　　菜上得挺快，他们边吃边谈，顾铭很细心地及时给她递纸巾、添茶水。
　　“我刚去医院的时候又看见一个送来急救的病人，伤得很重，挺恐怖的。你在医院岂不是经常看见这种很血腥的场面？”杨萱回想起刚才的场面，食欲都有点受影响。
　　“你吃饭的时候可不能想这个，”顾铭好像能猜到她的感受，他笑笑，“我记得我正式成为医生的第一次手术的患者就是一个在工地上摔伤的农民工，做了那个手术我两天都没吃饭，不过见多了就慢慢习惯了。很多人说我们医生冷血，不是我们医生对患者和他们的家属没有同情心，而是血肉模糊、生离死别的场面我们见得太多了，而且我们的职责也要求我们客观冷静。”
　　顾铭的语气很平静，杨萱能够想象地到他是怎么从一个敏感、感性的实习生慢慢变得像现在一样沉着冷静。
　　“我觉得这其实是有好处的，让我成为了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呵呵。我们其实更能体会到生命的脆弱，世事变幻无常，我会对生活更加地感恩和珍惜。”顾铭的感想又深了一个层次。
　　杨萱认真地听，也仔细思考他的话，觉得挺有道理的。
　　“你呢？你的工作怎么样？”顾铭反问她。
　　“人家都说我的工作挺枯燥的，但是我自己喜欢，我每天坐在服务台都有一种坐拥书城的感觉，那种满足的感觉难以形容，非常好。我每天都能看到很多人，机灵古怪的小朋友、睿智严谨的学者、宽厚慈祥的老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观察他们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上次我发现有一个男生经常偷偷注意一个女孩子，也老借一样的书看，后来他找机会坐到她旁边，一来二去两个人居然恋爱了，现在常常手牵手一起来图书馆。”她高兴的神情流露出好像在讲自己的故事一样的幸福感，顾铭看得有点出神。
　　“图书馆给我一种宁静、安全的感觉。我也常常觉得它也是一个小小的社会，也有很多故事，这一点倒是和医院有点像是不是？”杨萱看看顾铭，他点点头。
　　“你刚才说话的样子让我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工作。”顾铭被她的情绪感染了。
　　“当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了，但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吃过了饭顾铭却坚持付了钱。
　　“说好了我来付的。”杨萱很不好意思，本来是要感谢他的反倒要他付钱。
　　“没关系，今天和你吃饭很开心。如果你非要感谢我的话，等明天杨毅手术成功了再请我吃饭吧，明天我绝对不抢着付钱。”原来他也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杨萱点头同意，“好，那就这样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