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个温暖的未来》亦公子

20、第20章 救赎

　　第20章救赎

　　且说这让行政办公楼和各厂务办公室一千多号人下生产线帮忙的通知下发后，人事部开始做了周密细致的安排，并不定时到现场抽查是否有人不在岗，无故不按人事安排不在现场帮忙的，扣除当月绩效奖金。

　　此举一出，本来松松垮垮的办公室人员再也不敢丝毫怠慢。可是坐惯了办公室的少爷小姐们那里受得了生产线上的苦，据说有些办公室人员站了两个小时的生产线就晕倒了。众办公室的少爷小姐们，包括阿俊，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就在人事部发布了让行政办公楼人员下放生产线帮忙的通知后的那个周末的晚上，我加班回高干宿舍的路上，经过行政办公楼的一个拐角处，一个拳头大的石头直接飞到我脑门上，我的脑袋又被莫名其妙地砸出了一个血窟窿，我感觉鲜血直往外喷。

　　我捂着脑袋去了医务室，大笑不止，医生以为我被打晕了，包扎好后，使劲摇着我叫我不要笑。

　　我是因为想起了机场酒店的那一晚，不伤用吹风机砸我脑袋的位置，刚好是今天遭袭击的位置。

　　我在想我这人还真是够背的，两年里，被不同的人砸中脑袋上同一个地方，这概率真是高得令人吃惊。

　　我觉得十分好笑，打电话叫不伤来看，刚好她也在办公室加班，闻讯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

　　看到了我头上缠纱布的位置，她也扑哧一声笑了，真的就是去年她砸的那个老地方。

　　帮我包扎的医生看着我两人没来由地相视而笑，不明白怎么回事，摇摇头让我回去了。

　　医生走后，我大声喊疼，要不伤来扶我。

　　那双熟悉而温暖的手，再次触碰到我的肌肤。

　　我想起那次被她电到的经历，直接告诉了不伤，不伤有些不信，他以为我在诓她。

　　我被人袭击的事很快传遍全厂，我听到了各种不同版本的解释，但基本上的意思就是：老板的走狗尚秘书被人打破了头，谁叫他出什么馊主意，搞什么”知青下乡”折磨人，真是罪有应得。

　　被打的第二天，我顶着个偌大的"纱布帽子"上班了。

　　昨晚后来我还特意再折回去让那医生给我脑袋上一阵猛缠，半个脑袋包得像个粽子，像个阿拉伯人似的。

　　刘董见到我这个样子，忙问怎么回事，我声泪俱下的讲完了昨晚的黑暗一夜，那个石头被我在刘董这里放大了好几倍，成了碗口粗那么大。

　　刘董急忙找来了保安队长，吩咐他务必严查此事，要给我一个交代。

　　另外，刘董一脸微笑地告诉我说：“尚秘书，你的这点子救了我们GC呀，这周货都按时出了，我们没有空运了。上周我光空运费就花了一百万，还不包括赔FB的违约金。你这打是为公司挨的，我决定补偿加奖励，一次性给你支十五万元。你只要好好跟着我干，后面还少不了你的好处。”

　　看来我的苦肉计没白演，谈笑间获得了这十五万元，这可是我一年前三四年的工资。

　　以前我一直私下叫刘董“周扒皮”，“守财奴”，这次算是铁公鸡拔了一根毛给我。

　　刘董给我十五万的批条后，就回到办公桌上给黄协理打电话，一上来俩人就谈得十分火热。

　　我有话要说，所以就等着他把电话打完。

　　刘董看我站着不走直看着他，就急忙挂了电话。

　　“尚秘书，莫非你还有事？”他抬起脸诧异地问我。

　　“是的，老板。我想说的是，你最近跟黄协理走得太近，这样不好。”我大胆给他指出来，毕竟我收了他的好处，所以一直时刻准备着为老头子出谋划策。

　　“黄协理是一二三厂三个厂主管中我最信任，跟我时间最长的一个，我们走得近很正常，这有什么问题？”刘董有些微微不耐烦。

　　“问题大了去了，老板。你知道当老板最重要的是什么么？就是平衡下级各方势力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掣肘，这样老板就可以高枕无忧，稳坐钓鱼台。”我义正辞严地正告他，这也是他让我当秘书给我的工作，我要随时提醒他哪些不对的地方。

　　刘董貌似来了兴趣，这道理他显然比我懂。

　　“你接着说，我想听听你的高见。”刘董干脆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喝了起来。

　　“我已经听人在谣传，说你准备提升黄协理为副总，接替原来王副总的位置。”我干脆直说了。

　　“这是谣传，不足为信，他黄长仁还没有这个分量，我还需要再考验他。”刘董对我也毫无隐瞒。

　　“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不升，让他们彼此竞争，彼此争斗，守着副总的目标为老板卖命。刘董应该看过三国吧，就是让一二三厂互成掎角之势，互相牵制，则谁也不敢打公司财产的主意。以前就有一家企业的一位厂长，直接将自己管理的工厂财产暗自掏空。”我给他举了例子加以佐证。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还没这个胆子，而且，我在他们身边有些安排。不过，你今天的这番话让我刮目相看，你已经能从战略的角度来全盘看问题，这对于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来说真是难能可贵。我没有看错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刘董照旧老生常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一转眼，刘执副已经被关了一个来月了。

　　我去看守所看望他。

　　他从铁栏里走出来时，带着银晃晃的手铐，头发蓬乱，脸上有些脏。

　　才短短的一个多月，他像是老了十多岁似的，像个有气无力的老头，不过眼神还算清晰。还好，比我预料的好多了，他还没有崩溃。

　　他因为挪用资金数额特别巨大，被法院判决十有期徒刑十年。这让我寒心，他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手送进来的，可怜他这后半辈子就要在牢里过了。

　　我给他带了一些好吃的东西，毕竟跟他的争斗中，我是主要角色之一，他的遭遇跟我脱不了干系。他没有十恶不赦，只是贪婪而已。

　　隔着玻璃窗，我们同时拿起电话。

　　“呵呵！良心发现了呀，把我弄进来还能来看我，真是多谢你了！要是来看我笑话的话，那么请你马上离开！”他开始挖苦我了。

　　“你就不要再嘴硬了，你为什么不上诉？这案子的犯罪主观恶性不大，没有造成社会危害，如果上诉胜诉，应该可以获得轻判，十年的徒刑我个人觉得量刑过重。”我的语气很诚恳。

　　“这个我何尝不知道，但是我父亲这人，不是，狗屁的父亲！刘自龙这个王八蛋简直不是人，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最能明白，他想将我往死里整，谁知道他在背地里用了什么手段，我即使上诉也肯定是徒劳无功的。”他的眼里满是怨恨，有些无奈，情绪很低落。

　　“你放心，我来安排帮你上诉，不过到时你要签一个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书给我帮你找的律师，我会再派人来找你的。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放弃，我一定想办法请最好的律师为你辩护，不管怎样我要让你获得减刑。”我说得很坚决。

　　从他的眼神里，我感觉刘执副开始相信我了，因为此时，他知道，他对于我，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他知道我帮他纯粹是因为我觉得内疚。

　　的确是因为我内疚，因为是我让阿俊配合鸭舌帽去查的他，又是我建议刘董聘用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来查他的底细，他的入狱可以说是拜我所赐。

　　我觉得他应该受到惩罚，因为他触犯了法律。但是，当我知道他被重判了十年徒刑之后，我的恻隐之心告诉我，这个人如果我不救，这辈子我的内心都会不得安宁。

　　“我猜你可能没有很多钱请律师，你放心，我老婆还是很有钱的，下次她来的时候我会让她去联系你的，她会给你一张信用卡，密码等你拿到卡后回来这里我亲自告诉你。”他的脑袋还是很清醒，这让我无比欣慰，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

　　“你这样贸然来找我，不怕刘自龙知道么？说真的，自从我出事后，只有我的老婆来看过我，我之前的那些所谓的旧部，死党，铁杆支持者，现在都没影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患难才见真情。”刘执副大发感概。

　　“我偷偷地来的，他不可能派人跟踪我吧？”我不相信刘董会防范我。

　　“那可不一定，你回去的路上留心看一下。你的这个手机是他送你的吧？”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手机上。

　　“是呀，是刘董亲自给我的，你连这也知道？”我有些吃惊地问。

　　“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这手机里的秘密。你记不记得James 跟你一样也有同型号的摩托罗拉？这种手机里装有特殊的窃听器，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防范James 的，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刘自龙要送你手机了吧？你可能不信觉得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其实我现在都这样了，挑拨你们的关系又有何用呢？我只是为你好，你的心眼儿不坏，跟刘自龙不是一种人，我怕他最后也会害你。长话短说，我会见的时间快到了，还有一件事就是007的事，之前007派给你的保镖就是应我的要求来监视你的，007还另外派了一组人监视你老婆萧吟秋。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是相对安全的。我告诉你这个，是想提醒你小心，这些007用过的手段，刘自龙也会用。”他一口气说完了一大堆，时间到了，警察强行挂了他的电话，拖着他回去了。我只看见他拼命喊叫的样子，却听不见声音。

　　这些话让我毛骨悚然。

　　刘董原来一直在用送我的摩托罗拉手机来监听我，我所有的机密电话都是用他送我的这个摩托罗拉手机打的，我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也许就是这样，我才会得到升迁，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因为他的团队通过这个手机对我的忠诚表示了肯定。

　　还有007对我的跟踪，刘执副说的与鸭舌帽说的一样。

　　我越想越感到害怕，刘董给我的监听手机，让我失望透顶。

　　我为他鞍前马后，还差点掉了脑袋，他却还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防范我，我对刘董仅有的一点知遇之恩都消失殆尽了。

　　但是，这一切，我只能默默放在心里，只要我在GC一天，就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从看守所回来的时候，路上我仔细留意了一下，果然有一个戴墨镜的人在尾随我。

　　经过这么多事后，我的防范心理和观察能力不自觉地变得超强，我只瞟了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在跟踪我。

　　我用了美剧《越狱》里的方式很轻松地就骗过了他，我已经成长为具有间谍素质的异类了。都是生活给逼的，都是某些人给逼的，我恶狠狠地咒骂着。

　　有了这次经历后，我遇事再不自己亲自出手，我找了阿俊去接触刘执副的老婆，告诉了阿俊跟刘执副老婆的接头暗号。然后，顺利地拿到了刘执副老婆给的信用卡。

　　最后，我还是不得不亲自去了看守所，因为信用卡的密码只有刘执副知道。

　　我找了个机会从公司偷偷溜了出来，打的绕了许多圈后，才去看守所找刘执副要密码。刘执副给了我信用卡的密码，我将诉讼代理人委托书给他签，辩护律师我已经找好，诉讼代理人委托书上已有辩护律师的签名。

　　我从看守所回来的时候，马上亲自去跟刘董汇报，告诉他我去看守所看了刘执副的诗，因为这事他已经知道，还不如我先跟他坦白。

　　刘董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样不好呀，成大事者不能太过心软。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上次替刘醒龙说情，还说什么虎毒不食子，父子和好的话，这让我确信你这个人秉性纯良。其实，早先我用你，也是因为你的善良。可是，你记住，你要是胆敢帮助刘醒龙脱罪，那么，你的安全我可保证不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刘董恐吓我，他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恐吓自己的秘书，这让我再一次觉得寒心。同时，也让我明白，以后在GC的日子要更加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