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明》淡漠花开

2、第二章 水灾（下）

　　张婉同李夫人两人在张管家的带领下，越走越是偏僻。没多久，就彻底的离开了众人，走到了一片荒野之处，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张婉心中一片茫然，全部知道张管家要带着她们母女两个要到哪里。张婉不是没有怀疑过，张管家是不是起了什么坏心思。可此时此刻，她们已经没有其他能够信得过的人了。

　　没多久，张婉突然看到远处有人朝着她他们招手，看那身影，依稀便是张婉的父亲张德元张老爷了。在张老爷身边，此时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伙。这人张婉也同样认识，是张管家的儿子，叫张顺。

　　张婉几人连忙朝着张老爷走去，一见张老爷，众人不由一下子全是惊喜。

　　张老爷一边对着李夫人宽慰的点了点头，一边张婉开口道：“婉儿没事就好。对了，咱们赶紧走。那边的船马上就要出发，就等咱们了。”说话间，他顺手接过了李夫人递过来的吃的，便匆忙带着众人离去。

　　“小姐，等等我。”便在这时远处一个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便有一个丫鬟从远处快步跑了过来。

　　张婉转身看去，却是他的贴身丫鬟，叫做碧瑶。碧瑶年纪和她差不多，从小便被她的母亲安排在张婉身边，和张婉一起长大。

　　碧瑶一走上前去，便赶紧跪了下来，开口道：“小姐，带着我一起走吧。”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张老爷和李夫人磕起了头：“老爷、夫人，我不想死，就带着我一起走吧。”

　　张老爷脸上不由微微露出一丝不忍，和李夫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却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张婉。

　　张婉心中不由一下子犹豫了起来。虽然她明知道多一个人便会多一份拖累，可终究是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来。犹豫了一下，张婉便上前将碧瑶拉了起来。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张老爷看到后，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最终点了点头，也没有反对。

　　一路上，张老爷一边吃着李夫人递来的东西，一边朝着众人说起了接下来的行程。因为这次洪水太大，可以说是数百年都没发生过。要是弄不好，整个无锡乃至苏州城，都有被淹没的危险。

　　而他们这次碰到的船，是去杭州的。因此张老爷便打算一路去杭州，然后在杭州彻底的定居下来。

　　杭州是天下有名的富裕之地，比起无锡要强上许多。以前张老爷也有过搬家道杭州或苏州的打算，但因为故土难离，而且只感年纪也不小了，这才放弃。

　　而这次水灾的缘故，家业失了大半，就连祖宅都被水淹了。可张老爷依旧带出了不少的银票。到了杭州之后，一切重新开始，也不算太迟。

　　没一会，众人便来到了一片芦苇丛中，芦苇丛中隐隐的有这一片亮光传来。张老爷看到后，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显是他先前也没把握，船只会不会等不及了，提前走了。

　　张老爷收起了还没吃完的馒头，连忙率先走了过去，消失在了芦苇丛中。没过一会，便再一次走了过来，挥手示意张婉等人过去。

　　张婉走近看去，只见芦苇丛中正停着两艘小船，两个小船上早已经已经挤满了人。在岸边，这站着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指挥者众人往紧靠。

　　“六个，怎么多了一个人。”船老大是一个清瘦的汉子，一见张婉众人一来，便不由开口问道。

　　张老爷连忙上前答道：“临时又添了一个。一个人二十两银子，一个一百二十两。这是十五两重的金子，不用找了。”说话间，手中已经递出去了一个金灿灿的元宝。

　　正所谓一两金十两银，十五两重的金子便是一百五十两银子。如果换成现代的人民币，那足足有十来万人民币。若是平日里面，这样的小船足足可以买个十几二十艘，但此时，却仅仅能够换的六个船位。当然此时的六个船位，基本上就代表这六条性命。

　　船老大接过了张老爷递来的金元宝，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左边的一艘船，开口道：“你们上赶紧那艘船，船马上就要走了。”

　　“挤不下了。”

　　“人已经满了，挤不下了。”

　　“到另一只船上去。”

　　船上马上就有人吆喝了起来，明显不太愿意张婉等人上去。

　　“都嚷嚷什么？谁再吵，便下船去。”船老大见状后，连忙大喝了一声。

　　船上的人一下子不由全都静了下来。船上此时不乏达官贵人，最不济也算的上是富裕之家，甚至还有一人穿着官服，似乎就是无锡的县令。

　　平日里他们对船老大这种渔夫正眼都不会瞧上一下，但此刻却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只好慢腾腾的挪着脚步，挤出来了一点空间。

　　张老爷、李夫人率先迈步先上了船只，船上已经没有了半点空间。船老大无奈之下，之后吩咐张婉、碧瑶还有张管家和张管家的儿子张顺去了另一艘船。

　　张老爷和李夫人两个万万不愿同自己的女儿分开，只是看着船老大满是不奈的表情，终究不敢多说什么话，只能看着张婉四人上了另一艘船。

　　张婉四人上了船只之后，正好到了船尾。如此四人反而不用空坐在船底，还可以倚在船板上歇着。四人头上顶着一把油纸伞，张婉呆在最中间，勉强不会被雨淋着。

　　等最后几个船夫都上了船，而船老大去了张婉所在的这艘船。紧接着便是一声吆喝，两艘渔船一前一后，进入了河道中央。紧接着，两艘船顺着运河直直朝着东边行去。

　　船才走了没一会，便出现在了张婉先前停留的地方。只见此时运河岸边迷迷茫茫的全是人，至少有数千人之多。

　　一见到又船只过来，岸边所有的人都吆喝了起来，要让他们停船。更有甚至，直接搬起石头朝着船只砸了过来。

　　此时因为河水大涨的缘故，原本只有十来丈宽的运河已经有了五六十丈。两艘渔船行在运河中间，自然不会与被砸到的危险。

　　而船老大看都没有朝岸边多看一眼，只是喝令船只加快行走。

　　张婉看着两岸或是叫骂，或者是痛哭的人群，心中不由很是发杂。对于岸边的这些人，她虽然心中有些许不忍，可也没到同情心泛滥的程度。说到底，自家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不知道此次水灾过后，这些人里面又有多少能够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