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女友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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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女友 （中）
见了赵楠的第二天，
才吃了午饭呢，
就被康师傅提到办公室问话了。
“咋样？咋样？”康师傅一脸含笑的凑到我面前。
我站在他办公桌面前，把背挺得笔直，“报告，首长，什么咋样？”
“你小子，少给我装糊涂！”康师傅一脸嫌弃的笑，
然后指了指凳子，“人赵部长都给我说了，你们昨天看了电影还吃了饭，给我坐下好好说”
“是！”我摘了帽子，乖乖端正坐。
“龚箭啊龚箭，人赵楠可是军区总院的特殊巡护，脑外的手术室护士，专业的！”
“啊？”
“你啊什么啊，你们昨天聊一下午，这都不知道？”
“。。。。。。”这还真不知道，
于是我回想了下昨天赵楠的样子，
恩，是有点那种气质。
“你就傻乐吧，这可是人姑娘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天我到赵部长家谈你实习指导员转正的事儿，赵楠在边上听了你演习的光辉事迹，追着赶着就要认识你呢。”
“啊？”我挠了挠脑袋，我说呢。
“你小子少给我装闷，我可给你说，赵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姑娘！你小子，有福气，自己掂量着吧。”
“不是，首长，这事儿吧。。。我觉得吧。。。”
“没什么其他的了，赵部长对你也很欣赏，你转正的事儿也批下来了，听我的，好好干！你，大把前途！”
从康师傅的办公室出来，
我一脑门的汗，
我确实没想到赵楠她，
这姑娘啊。。。
。。。。。。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一晃就是一年。
我和赵楠一来二往，慢慢就熟了。
这就是有一个主动型女性朋友的好处，
尤其是赵楠这种，性格干脆又话多的女孩儿。
人们都说我们在一起了，
我休假的时候，会去和她见面，
偶尔我也会去医院找她，
接她下班，
然后吃饭，看电影。
她最喜欢看的是各种各样的卡通片，
什么冰河世纪，鼠来宝，甚至虹猫蓝兔火凤凰，
从外国迪斯尼的到国内的，
只要是卡通片，通杀。
我疑惑过赵楠的口味，
她白了我一眼，
“我平时生生死死的压力太大了，换换口味，调整心情。”
“哦。。。”想想也是，脑外科的手术室，生死一瞬间。
其实，
她平时不怎么和我谈及工作的事情，
但我知道作为特殊巡护的压力，
偶尔看到她吃饭的时候，盯着刀叉发呆，
我知道她心里的不淡然，
于是我心里面有淡淡的心疼，
这个女孩儿才23岁啊。
偶尔，
我也会去她家吃饭，
赵部长是个很和蔼很博学的首长，
饭后我们会一起谈天论地，
他对我的“军事教育和政工教育有机结合”的课题很感兴趣，
我们常常会相谈的相见恨晚，
然后我一转头，
就能看到赵楠在一边看着我们，
带着淡淡的微笑。
于是，
我不止一次有种错觉，
也许就这样下去，
我也能找到属于我的恬静和淡然。
至于，陈首长，
我要把你放进我心里面的防空洞，
从此无人打扰。
于是，
又是一次休假，
赵部长早早就和我说好，
上次那场经典战役还没谈完，
让我接了赵楠回家吃饭。
我穿好常服离开部队的时候，
老黑在我边上嘿嘿的笑，
“指导员，真幸福！”
我朝他憨憨的笑，
大步离去。
幸福么？
其实我和赵楠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只是一种类似默认的默契，
她，
自从那次之后，
什么也没再说，
而我，
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走到军区总院，
到了脑外科，
大家都已经认识我了，
“小龚，来找赵楠啊？她在紧急手术，要等等了。”护士长笑着对我说，
“好的，谢谢护士长。”我已经很习惯赵楠的忙碌了。
我在护士站里转了会儿，
大家一片忙碌景象，
我觉得自己在这儿待着，貌似不合时宜，
于是我出了护士站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一拐弯，
一片绿压压的，
我愣在过道口，
这衣服，
特战旅？
我再抬头看看亮着的手术室的灯，
心里面骤然一紧，
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我用眼睛一个个扫视着那群黑压压的绿色衣服迷彩脸，
熟悉的，不熟悉的，
然后，
没有陈首长。
。。。。。。
难道。。。
我觉得呼吸都紧了，
腿有些发软，
手撑住墙壁，
指甲抠住墙面，发出了刺耳的“吱”的声音。
“吱”的声音让所有的迷彩脸都齐刷刷的转过来看着我，
我想我的面色肯定惨白，
然后，在我眼光模糊的时候，
一个迷彩脸朝我带着哭腔朝我奔过来，
“指导员！”
。。。。。。
拉住我袖子哭嚎的，
是我去年送进特战旅的郭亮，
我拍着他的背朝他吼，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的，有话好好说”，
可是我声音在抖啊，我自己听着都颤。
“指导员，指导员，段钢。。。段钢在里面啊。。。医生说。。。只能尽力了啊”，
郭亮一个183的大个子，
在我面前，
拉着我的袖子哭得迷彩糊了一脸。
“段钢。。。？！！三班长？！”
我的三班长，
就是上次演习坑了陈首长的三班长啊！
那次演习后不久，范教就来挖走了他，
“能把特战旅一营长都坑进去的挖坑人才，百年难遇啊！”
我还能记的三班长离开四连的时候，
脸上又哭又笑的得瑟样，
怎么突然就。。。
“陈善明呢？陈善明呢？！！”
我抓着郭亮问，
我要知道你的无恙，
我也要问你，
为什么我的兵交给你，
会是这样？！
郭亮一脸哭的说不出声，
拿手指了指楼梯间，
我扔下一众人，
朝楼梯间奔着而去。
猛地推开防火门，
我带着莫名的气，
陈善明坐在角落发呆，
手上的烟燃着，
烟灰在前面，白白灰灰的很长一截。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段钢。。。段钢！你。。。。。。你怎么。。。。他。。怎么会。。”
我很想质问他，很想询问他，很想骂他，
很多很多的话堵在我嘴里面，
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被我提起来的陈首长，
身上的迷彩服还带着斑斑血迹，
这是段钢的血吧，
脸上的迷彩也糊成了一团，
皱皱巴巴的
有血混着汗。
点燃的烟落在了地上，
犹在冒着烟，
陈首长低着头，伸出脚把烟头踩灭，
踩得慢慢的，很用力。
然后他缓缓地，默默地，呆呆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
“小龚。。。。。”
他在叫我的名字，
哑哑的，带着哭腔。
我看着陈首长的眼睛，
渐渐变得通红通红，
却没有流出一滴泪。
他伸出两只手抓住我的手臂，
然后慢慢用力，
用力到我觉得很疼很疼，
我忍住疼，咬着我的下唇，
听见他一遍遍的低声叫着我的名字，
“小龚。。小龚。。。。”
带着我不能承受的重。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突然意识到，
段钢是我的兵，
也是他的兵啊！
陈首长的身体又慢慢滑下去，
坐到楼梯上，
我站在他的面前，
看见他低垂着的头，
还有抱住头狠狠用力的手指，
用力到，指关节泛着青白。
段钢在手术室里，很痛苦，
他的战友在手术室外，很痛苦，
我很痛苦，
我面前的陈首长，很痛苦。
我咬住嘴唇，
站在陈首长面前，
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拍拍，
再拍拍，
再拍拍。
陈首长依然用手抱住头，
隔绝世界。
于是，
我蹲了下来，
用力拉开了他抱住头的双手，
然后，
我伸出右手勾住他的脖子
用我的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很凉，
我的额头也很凉，
相碰的瞬间，
我有些颤抖，
他也在颤抖。
然后，
我看见我眼前放大了的陈首长的五官，
大大的眼睛里面慢慢有泪聚集，
我闭上了眼睛，
不忍再看。
--------女友篇中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女友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