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罗桉树下的神仙（五） ...
-
暂离对祁连，毫无疑问是敌视的。祁连一直以为是因为花妖知道自己和沐阳以前的事情。
暂离站在祁连面前，问：“你是真的想知道以前的事情？”
祁连急忙点头，努力是自己表现得诚恳一点。暂离看着祁连神色不定，最后慢慢说：“本以为送你走了就可以，你走了不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祁连赔笑：“当时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觉得这样不够。我知道了不少事情，都是我对不起沐阳的，我不能就这样把事情放在这里就走了。”
暂离转过头：“沐阳和你的事情，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你的前世出现大概是在一百三四十年以前。我知道的时候，按照沐阳的说法是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所以具体怎样我不知道。那时我非常讨厌你，因为你是九世的道人，法力的积累已经到了让像我这样的小妖烦躁的地步。而且，我始终觉得你对沐阳是没有安好心的。
“实际上你对沐阳不错。像沐阳那样的性子，一般人没有点儿耐心是哄不下来的。但是你就是能宠着他，凡是能依他就依他。沐阳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的你不知道，我却知道得清楚。”
祁连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沐阳不就是那个样子么？”
暂离没有搭这个茬，继续说：“别扭，任性，不谙世事。这样的性格挺好，但是沐阳没有自己的是非观，做事情全是凭着自己的喜好。那时他已经九百多岁了，我一直以为他是长不大。
“可惜，最后还是有人逼着他长大了。
“那一年我刚满五百岁，好不容易度了雷劫，本来在这里结界修养。然后就发现沐阳住的地方出事情了。我到的时候你正拉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威胁沐阳把他的内丹交给你。沐阳好像对你的行为十分不理解，就是我也不理解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沐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内丹，你说是。当时把我吓了一跳，就算你从来是对罗桉山的妖精疾言厉色的，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对着沐阳也是那个样子。
“沐阳就冷笑，说，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么？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的内丹？然后我听见你回答，是又怎样？
“我一直躲在沐阳院子里的罗桉树上面，当时我真的很弱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会都没有发现我...”
讲到这里的时候暂离情绪就开始激动，祁连心里在想暂离跟自己讲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暂离捏紧了拳头，说：“我没有办法出去，但是我看见了，沐阳把他的内丹吐了出来！你居然真的过来接！也该是你的报应，那个时候沐阳年满一千岁，就那个时候，天劫来了。
“天雷劈中了你（啊，也劈中了我...），哈哈哈哈，你居然就这样握着沐阳的内丹被劈死了！祁连，这也是你自己的报应！可是为什么报应还要牵连到沐阳？沐阳！你以为你那天看见的是沐阳么？”
暂离两眼冒火地瞪着祁连，一字一句的说：“沐阳没有内丹，就相当于没有一点儿自保能力，就算不是被主要攻击，沐阳也几乎死了。要不是正好碧游仙君云游经过救了他，他就真的死了！”
“只可惜，就算是有仙君搭救，又得到仙君仙力扶持，沐阳终究是大病了一场。”
暂离死死地盯住祁连：“如果不是我能力不够，如果不是你贪图沐阳的内丹，如果不是沐阳傻得真的把内丹给你！沐阳怎么会是现在的样子！”
祁连被暂离的情绪吓了一跳。就算是他心里面觉得自己对不起沐阳，但是毕竟不是自己记忆里面的事情，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没办法想到暂离的反应会如此强烈。虽然...貌似自己的前世是真的很过分...
祁连还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就听见暂离说：“我是真的不愿意相信你会那么做，就算是你是很讨厌的，就算是你从来没有对其他人好过，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愿意相信你会为了内丹逼迫沐阳...我劝过沐阳，让他不要相信你...他为什么不相信呢？祁连，你到底有哪里好？”
暂离死死地盯着祁连，祁连被吓了一跳，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暂离握紧的拳头和青白愤怒的脸色：“暂...暂离，你不会要杀我泄愤吧？...你冷静一点啊...”
暂离却突然笑了，祁连却觉得自己宁愿他不要笑，急忙后退了两步。
暂离说：“祁连，你是真的一点点都不记得了吗？
“你不记得之前的沐阳是怎么样的，所以一点儿不觉得你看见的沐阳不对劲儿吗？
“天劫沐阳虽侥幸不死，但是三魂七魄散了干净，最后虽然得救勉强拼了回来，却是动了根基。沐阳的散掉了一魂一魄怎么也回不到体内，被封在罗桉树里。你看见的那一个不是沐阳，那个结界，只是沐阳的执念而已。
“沐阳的执念，我以为沐阳永远不会有这种东西的。他自小修炼，从来不到人世中走，在有些事情上单纯的连比他年轻那么多我都看不下去。但是他居然有了执念...他的执念居然是关于你的...祁连，你到底是怎么招惹到他的？”
祁连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对沐阳做过了什么。
“那沐阳现在在哪里？”
花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也不知道，那知道的人就只剩下沐阳了。
祁连是不敢相信那个活生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沐阳实际上不是沐阳，只是原本的沐阳的一个执念；原本的沐阳因为自己的关系，现在还在生病。祁连虽然不会感同身受的内疚，但是是真的觉得难过。
沐阳经历了那种事情，留下的执念居然是记得了美好的事情保留那么美好的性格（美好么?小白也可以美好？），是因为沐阳不愿意相信自己——不，是前世的自己，祁连下定决心要和前世的自己划清界限——最后做的事情呢？
自己看见的沐阳只是一个执念是一个幻影，那真是的沐阳呢？罗桉树里？
“沐阳的原身是碧游仙君结界处理的，也许只有沐阳和碧游仙君知道。你想要知道的话，就自己去问他们吧。”
“我怎么问沐阳啊？沐阳不是找不到么？碧游仙君我也不认识啊！”
暂离不愿意理他了：“当时你在沐阳的结界里面，是你自己要出来的，现在你问我？”
然后祁连就眼睁睁地看着暂离挥一挥衣袖，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祁连觉得自己是有常识的，知道暂离设了结界跑掉了。
现在祁连的头绪也是混乱的。一下子知道的信息量太大，每一件事情推敲一下都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又连接不起来。自己遇见了沐阳，对他很好，原因大致就是为了内丹，然后沐阳大概是喜欢自己，所以在那种时候——沐阳不会忘记自己的年纪，不会忘记自己马上要渡劫吧？——会赌气把内丹给自己，然后自己死了，转世了，遇见了沐阳的执念。
祁连总觉得自己还落掉了什么，于是再理了一遍思路，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当然不是碧游仙君，而是说书人所说的被挟持的“数人”、暂离所见的一个孕妇。（由此可见说书的果然是编了好离奇一个故事，什么一场恶战、什么符纸满天飞、什么恶道都是骗人的——想要给自己洗白的祁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罗桉树下的神仙（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