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残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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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很小，空间有限。里间和外间中，隔了一堵薄薄的墙。
阮宝玉被扶起，坐在桌边，听见外间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片刻，有几个萧府家丁打扮的人，抬了一屏风进来，放在墙前。
一阵脆响，墙竟被敲碎。阮宝玉一惊，抬头看蓝庭，她正敛眉静候，脸上一丝表情不露。
屏风后置了两张太师椅，搁置桌研笔墨，点亮如豆烛火。
光线昏暗，看不清楚来人，甚至衣着颜色。
两人坐下，开始在桌上书写了什么，写罢，由身后站立侍者吹干互换。
空气中弥漫过一丝熟悉的气味，淡，用力一嗅，却消失了。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头也突突地疼了起来。
其中一人“呼”地吹灭了烛火。
“开始吧！”
他认得，那是萧彻的声音。那，另外一人？
他霍然站起，嗓子发哑，但头一阵眩晕，跌坐下来：
“可……可是侯爷？”
外面一片沉默。两人身形不动。
蓝庭在他面前燃起了血烟，阮宝玉感觉大脑渐渐昏沉，最后进入了无知无觉的睡眠。
“太后的遗诏在哪里？”
成功催眠之后，蓝庭向阮宝玉发问的第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没有遭到太多反抗，阮宝玉低垂着头，很快就答道：“在我住处，鸡窝上头。”
在个臭气熏天的鸡窝上头藏这么要紧的东西，他老人家果然是想得出做得到。
太师椅上两人不动。
“这次变更天下，萧氏需要助力，以及一个堂皇的借口，这个助力和借口如何实现？”
阮宝玉意识残存，微微抬头，和蓝庭对视。
“是侯爷。”
蓝庭追问：“这个助力和借口如何实现？”
鼻血开始下坠，一滴滴汇聚，洇成一朵血色的大花。
“侯爷已经意冷心灰，所以需要一个人将他捂热，需要一个人激化他和皇帝的矛盾，让他生出反意，然后再监视控制他。”
“啪”
太师椅上，传出一下轻微的指节声响。
“由谁来做？怎样规避风险？”
血气伴着这第三问开始蒸腾，阮宝玉心底那一点光亮开始被浇灭了去。
“我自愿给自己落了蛊虫，如果计划有变，我动了真心，就抹去与侯爷的这段记忆，作为萧兄帝王之路上最后的献祭。”
萧彻挥挥手，有人轻手轻脚搬开了屏风。
脚步声响起，门启了又关，屋里只余太师椅上两人，阮蓝两人合共四人。
能够如此顺利答出这个问题，现在的阮宝玉，已经不再有个人意识。
黑暗中的帛锦，脸色如铁。一双紫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阮宝玉。
但身为帝王者，岂会轻易放过一个潜在的对手。
在他答应萧彻不言旁听这个条件时，已经落入万劫不复的圈套。
“锦衣侯是不是真的是个太监？”
这个如此下作的问题，萧彻竟便也轻松插了进来，问了出口。
却许久没有回答。
“锦衣侯是不是真的是个太监？”
蓝庭又问，咬开小指，在他眼前又腾空画了一朵血番莲。
阮宝玉双眼无有焦距，可心底的那一点点清明还在厮杀。
依旧拒绝回答。
“那好，”萧彻好整以瑕地看了一眼在旁边已经戾气森森的帛锦.
“我们换个方式――有什么法子可以证明，在不伤体面的前提下，让天下人知道锦衣侯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成为皇上？”
这一句连问了七次，次次都没有回答。
阮宝玉头脸半垂，僵持得久了，连两耳都开始渗出血来。
“他这么反抗，蛊虫在脑内翻腾，会死的，真的会死！！”蓝庭抬头瞧向萧彻。
帛锦冷冷地看着这两个逼问的人，太师椅的扶手如有内力，早已被捏成麋粉。
但他已服下了散功的药，在这三个时辰内，他只能如同傀儡一般听着这一切生生将他的心煎熬了几百遍的对话。
他痛恨被出卖，痛恨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出卖。
但萧彻竟如同帛泠一般，要狠狠辗碎他的自尊。
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再问一次！”萧彻咬牙。
“有什么法子可以证明，不伤体面让天下人知道锦衣侯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成为皇上？”
第八次，依旧没有回答，阮宝玉半睁着眼，眼底渐渐现出红痕，渗出两道殷红的血泪。
“有什么法子可以证明，不伤体面让天下人知道锦衣侯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成为皇上？”
第九次，所有人都清楚看见阮宝玉眼底泛出一道死光。
“算了，放弃！”
“有法子……”
这两句几乎同时，在萧彻放弃的那刻阮宝玉终于被征服，几不可闻地说了这三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残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