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如故》苏尔懿

2、第 2 章

　　吃过晚饭，本来海棠想回办公楼，早点将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毕竟晚上答应了李潇的约，可是祁璿却拉住了想离开的她，往反方向走
　　“走，陪我去附近公园走走”
　　“这黑漆漆的去公园干嘛”
　　不理会她的抗议，拖着她就往前走
　　海棠盯着眼前挺拔的背影，手心的温润湿度，说真的一点也没有夏日的粘腻感，反而给了她安全感，亦步亦趋
　　走了几步海棠才想起了晚上的约，微微扭动想挣脱，可是握着的手在她挣脱的过程似乎又紧了些，祁璿回头时眼里似乎有警告的意味，相处了四年也大概知道这人脾气，决定的事，想改变比登天难，而且今天遇到的事似乎也令他有些心烦
　　算了，先由着他吧，海棠想，反正也很久没人陪她一起散步了。

　　沿着喧闹的街道一路走着，彩灯缤纷炫亮，炎热的夏季，夜晚总是活动的高潮，路人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一对都忍不住回头观望，有一对小情侣走过，对身边的男孩说“你看人家，都是男朋友主动牵着女朋友走的，哪像你，好像我硬巴着你 ”说着甩开了男友的手，微微娇妮的语气，很有撒娇的的意味，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渐渐远去。

　　可是海棠的处境就有点尴尬了，而祁璿听了似乎嘴角有一瞬的含笑但很快又隐去
　　气氛朦胧中似乎还带点绯色
　　海棠瞄了祁璿一眼
　　“我们去哪”
　　“不是刚说去附近公园走走吗？”
　　“哦，那先放开我吧”海棠看向祁璿
　　祁璿微微的转头和她对视，不发一言，眼里星星点点，有难得的认真，一霎那，海棠仿若定格，一切又回到了那些年----
　　翟渊常被她拖出来散步，经常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他拉着耍赖皮不肯继续走的她，很是无奈的回头，问她走不走，眼神无二，可是那时被他宠坏了，“不走”当然是肯定的回答，最后被她的软泡硬磨无奈只能背着她沿着来路返回，一路还抱怨加威胁的说以后再也不和她一起出来散步了，那时她伪装一点都没有听出他威胁的语气，还趴在他的颈窝呵呵的笑，咬着他的耳朵，最后他被她呼在脖颈的气息也痒的呵呵直笑，两人就这样傻笑着沿路返回
　　那时的明月是皎白明亮的，星空是璀璨无忧的，它们共同见证了她的天真年华，以至于到后来几年梦醒之间眼角还含着泪，为的是那突然的别离，为的是曾经以为的会一直存在的温暖

　　“到了，过来坐”
　　海棠反应过来时祁璿已经放开了她的手，独自躺在了草坪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翘着二郎腿，一点都没有平时的纨绔样，倒显得随和，说不出的惬意。
　　海棠仿佛受了氛围的感染，也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她今天穿了裙子不方便向他那样仰躺
　　“今天的夜空很漂亮吧”
　　海棠闻言才如梦初醒的抬头
　　盈盈的月光，繁星延续到了天际，随着清风渐渐移动的云，极光若隐若现，丝毫不比夜晚的炫彩灯光逊色
　　“是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夜空了”海棠不禁感叹
　　“你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哪来的时间看星星”祁璿嘀咕着
　　“什么？”海棠满怀疑问的回头看着他
　　“没事”祁璿眼睛目不转睛的直视着夜空，仿佛一切只是海棠的幻听。随着他抬头，这难得美丽的夜晚，风轻轻的抚着，边上的桉树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都如此静谧，波澜不惊，仿佛带动了她的心，平静了涟漪，渐渐地海棠觉得自己的视线逐渐朦胧……
　　祁璿感觉到身边的人久久没有动作，回头发现她头枕着手贴手扶着膝盖似乎已经睡去，他起身慢慢靠近，果然她已经睡去，只是两眉还是紧蹙着，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即使在快乐的时候，她的眉间也总有似有若无的悲伤，曾今想过试着去靠近她，了解她，或许自己可以带她走出这不知为何的悲伤，可是这四年多的相处，与其说他对她有了深入了解，还不如说他对自己有了深刻认识。
　　或许--他是喜欢，心疼她，也因此常在他面前装傻逗弄，为的也只是博她一笑。但他的本性逍遥，喜欢享受征服的过程，但这其中不包括海棠，对于他，海棠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时而流露出的眼神与悲伤不知为何就是能激起他内心的那一片柔软
　　她就如她的名一样空蒙迷离，看似幽寂孤独，惹人心怜，令人逐步靠近，却总是迷失在她制造的迷雾深林里。
　　她经常工作到深夜，很多次夜晚从办公楼经过都犹豫着是否该上去把她叫走，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比起平时无事可做时，她不经意流露的悲伤与木然，它还是愿意看到她工作时充满朝气活力的样子，至少那时的她是鲜灵活现的，他能触碰，关怀的
　　可能是睡姿的不正，海棠微微的动了身体，移动了下自己的头，一缕碎发自然飘落到了眼前，这举动拉回了正因回忆内心激起一片尖酸肿胀感的祁璿，伸手替她将它们理向她的耳后，本该收回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滑过她的眉，眼，脸颊，小巧的红唇
　　轻轻地滑过，柔腻的触感，如丝绸般滑腻
　　出神一般的低头向她的唇靠近，在快贴近时，海棠却睁开了眼，本是睡眼朦胧的双眼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清明，瞪得浑圆
　　祁璿也有点讶异于自己的举动，但很快的掩饰了
　　“看来我比你们女生爱看的那些童话里的王子有魅力多了啊”
　　祁璿很自然收回身，端坐着，邪佞调笑的说着，还不忘朝海棠抛了个媚眼，海棠丝毫不在意祁璿刚的小动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
　　“走吧，回去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你还想回公司？” 祁璿升半调的问“都已经9点多了”
　　“顺某人吉言，敝人为成良才”
　　祁璿“……”
　　上了车，祁璿看见海棠不断地在打着哈欠，显示出了疲惫，不自觉的邹起了眉
　　“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不再多言
　　海棠睡意来袭，应了声“嗯”就沉沉睡去
　　祁璿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沿着海边的街道开着，接连闪过的路灯如流水般，一泄而过
　　她真的是累坏了
　　饶了整个城市大半圈，虽然开的安稳，但其间还是有几处颠簸，海棠却眉都没动一下
　　看了下时间，10点半了，公司的人估计也都下班了吧，祁璿想
　　“喂，潇潇，你乔姐晚上有点事，今天不会回公司了，你先回去，不用等她了”
　　收了电话，祁璿在车外抽了根烟，烟圈一波波的漫延，吞云吐雾间，眼前一切迷离又清明可视
　　回到车内，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胸口羽毛撩过般柔软，伸手理了理她的发，调整了座位的高度
　　很快的到了她家楼下，祁璿轻推着海棠
　　“海棠，醒醒，醒醒”
　　海棠微微睁开了眼睛，还有些不清醒
　　“嗯？”
　　“上去吧”语气轻柔的如海绵
　　海棠刚睡醒时都会有些天然呆，飘飘然回了声“恩”就开车门往外走，站定了一会儿，神智回笼才发现周围的高楼怎么这么熟悉
　　终于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家楼下
　　回头想找祁璿理论，祁璿太了解她了，马上接口
　　“现在已经11点半了，回去公司也锁门了，作为上司我很赞赏你这样的行为，但作为朋友我很心疼你的身体，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可以和熊猫毗邻了”
　　“还有……海棠，很多时候恍然若世，不如大步朝前……”
　　看到海棠有点滞空的表情，祁璿也发现自己似乎多言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我走了走了”
　　说完开着跑车“轰”一声，帅气的甩尾消失在了灰暗的街角
　　“还真是…”海棠有点无奈的感叹，连自己都未曾发现嘴角扬起的那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