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婚》苏咿

7、第七章 乔羽终于挂

　　乔羽终于挂了电话，摸着有些发烫的机身，将手机递回给尹助理，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惆怅与愧疚，“我其实挺不孝的，是不是？”
　　尹助理默默地注视着她，没有化妆的女子流起泪来，泪珠晶莹，眼底清澈，眼神也是干干净净的。
　　“有时，我真是挺恨我自己！”乔羽擦了把眼泪，“我爸刚出院，最需要人陪着，可我就能狠心扔下他不管……”
　　因为迫切地怕失去那一百万的机会，所以只能完全听命于那边的安排，连多争取几天陪父亲的时间都不敢。
　　尹助理沉默了片刻，“我尽可能争取每月去探望你父亲一次，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父亲摄影或录相，再带回来给你。”
　　“真的？”乔羽两眼登时晶亮，“尹助，先谢谢了，您真是个好人！我之前因为您不肯让我在家多陪陪我父亲而有些故意针对您，是我太小心眼了，很抱歉！”
　　“举手之劳而已。”尹助理有些不习惯她此时讨好的态度。
　　“不不不，您真是帮我一个大忙了！您真是个大大的好人！”乔羽感激不尽，“您的涌泉之恩，我日后定当瀑布相报。”
　　尹助理略略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井夫人还有二十分钟到，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先告辞。”
　　“嗯，您慢走。”乔羽殷勤地送他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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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日，正好是周六。
　　井夫人对着前来验收的尹助理道：“凑合着使吧，只十天功夫，也就是能描张皮出来，离画骨还远着哩。”
　　乔羽画着淡淡的裸妆，穿着身蜜色的套裙，侧腰斜坐，极淑女地夹着腿，头往下夹角45度颔着，一脸极其无辜的模样。
　　“夫人辛苦了，我让小陈送您回去。”尹助理送她到门口，“请将账单寄到公司，我会吩咐财务在第一时间处理。”
　　井夫人对此颇为满意，想了想，又忍不住朝走过来送行的乔羽殷切叮嘱，“别我不在就偷懒，脸面的功夫，懈怠一日也不成。”
　　乔羽忙不迭地点头。她之前那张脸二十七个年头没好好洗了，肤色暗哑、无光，这十天好不容易折腾得水嫩光鲜，再怎么着也要保持住。
　　送走井夫人，尹助理回过身来，“我带乔小姐去见骆先生。”
　　乔羽点头，下意识地想起那间幽暗的包厢里的那个冷冰冰没有生人气儿的声音。
　　尹助理带她去的地方是A市的一片城中花园别墅区，她曾听柳茵茵闲时提起过，这个地段的房子，以她们的薪水，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一个房间。
　　尹助理按响门铃，等待的时候，看了眼一直垂着头的乔羽，犹豫着道：“那个……骆先生的脾气，可能……不大好……”
　　“啊？”乔羽不解。不过是性子比较冰冷，这也算不得坏脾气。
　　尹助理张了张嘴，听得里头一阵声响，复又闭上了。
　　一个看着极为阳光模样儿不过二十四、五的男孩子，缓步穿过前庭茵茵的草地，过来打开院门，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小尹哥，你们来了。”
　　“乔司先生……”尹助理替双方介绍，“这位是乔羽小姐。”
　　“小尹哥一直这么客气呢。”乔司微笑着注视乔羽，“乔小姐好，您可以叫我小司。”
　　“啊，小司？”乔羽有些受宠若惊，愣头愣脑地就说了句，“我弟弟叫乔轼呢，你们俩名儿真像……”
　　“哦，那还真是有缘……”乔司一脸笑眯眯，右脸颊上还若隐若现有个酒窝，“来，里面请，凌云在等着呢。”
　　凌云？
　　“就是骆先生。”尹助理小声地解释，引着她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黑衣男子，双臂环抱于胸前，眼神凌厉，冷冷地盯着他们。不，确切地说，那杀人的目光是直奔乔羽的面门而去。
　　乔羽差点腿软，几乎是同手同脚着极其诡异地进去。这个骆先生，果然……看着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乔小姐，这位就是骆先生。”尹助理公式化地引见双方，顿了顿，又补充道：“日后，骆先生也许将会是您的……丈夫。”
　　本尊冷哼了声，在听见最后两个字时，本就黑沉的面色更是暴戾了几分。
　　“您，您好……”乔羽觉着气都有点不会喘了，“骆先生。”
　　这位骆先生，眉眼间符合她想象中勾勒出模样，有着刀劈斧凿般冷硬的线条，眉眼锐利如鹰，鼻梁挺拔，嘴唇薄削。或许是因为在发怒，整个人看起来比那天晚上给她的感觉多了些生人气儿。
　　可是，不是他请自己来演戏的么？他怒个毛啊！
　　“乔小姐，请坐。”乔司丝毫未受到低气压的影响，仍然是一脸阳光灿烂，“喝什么？果汁还是咖啡？”
　　乔羽犹豫，果汁还是咖啡，好像果汁会比较好。
　　“好好坐着，你又不是仆人！”骆凌云口气很恶劣。
　　“美丽的小姐还是喝果汁好了。”乔司丝毫不理会，转而看向尹助理，“小尹哥是要咖啡吗？可是，没有现磨的呢。”
　　“白开水就好。”尹助理神情淡然。
　　骆凌云微狭了眼，“尹助理这日子，过得似乎很惬意。”
　　“托您的福。”尹助理接过乔司递来的杯子，道：“谢谢。”
　　骆凌云吃了瘪，狠狠地瞪了乔羽一眼。
　　乔羽抿了口果汁，一脸无辜。
　　“骆先生……”尹助理轻搁下玻璃杯，“按行程，您明天需要同乔小姐一起去祖屋见老夫人。”
　　骆凌云没有吭声，死死地盯着乔羽看，紧抿的双唇可以看出他极力的隐忍与暴躁。
　　对，就是暴躁。因为这份暴躁，让他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生气。
　　“骆先生何不从另一方面想……”尹助理淡定地扫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乔小姐若能入驻祖屋，而作为乔小姐的弟弟，乔司先生也能光明正大地出入骆府。”
　　“光明正大？”骆凌云怒目而视，“这叫光明正大？我哥出的这叫什么馊主意？你去跟他说，我不同意！”
　　“已经晚了，箭在弦上。”尹助理四两拨千斤，“老夫人已经知道了您与乔小姐情投义合、恩爱有加，她老人家表达了由衷的高兴与热烈的祝贺，希望能早日见到乔小姐。”
　　……情投义合？恩爱有加？
　　骆凌云双目一狭，乔羽猛地哆嗦了下，本就蜷缩着的身子往阔大的沙发里又缩了缩。
　　见鬼的情投义合！
　　“阿凌……”乔司挽住骆凌云的手，和声安抚他的怒气，“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最起码，骆大哥那边已经不反对了。”
　　骆凌云反握住乔司的手，刀裁般的眉峰眼角里，尽是柔情与蜜意。
　　作为整个事件的旁观者，乔羽后知后觉，原来……这个阳光灿烂的乔司，与她将要形婚的骆先生，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原来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她这把年纪了，还剩着呢。原来这天底下的优质男人都搞基去了，让她们这帮子剩女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怎么，你很歧视同志？”乔羽灼灼的目光让骆凌云着实很不爽。
　　“呃，不。”乔羽清了清喉咙，“不反对，存在即是合理。”
　　骆凌云挑了挑眉。
　　“不过……”乔羽犹不怕死地补了句，“作为广大女性同胞的一份子，我还是希望跟自己竞争的异性会少些。”即，不反对，也不支持。
　　“咳……”尹助理揉了揉眉心，抢在骆凌云发飙前说道：“明天乔司先生将与乔小姐一起去祖屋见老夫人，作为亲姐弟，很有必要先培养出一定的亲昵与默契感。”
　　骆凌云立刻很不乐意，护住乔司满脸嫌恶地瞪着乔羽，“还要让小司跟这女人培养什么狗P默契感？”
　　尹助理点头，“而且您也极有必要与乔小姐培养出感情，务必在老夫人跟前表现得情投义和，恩爱有加。”
　　骆凌云闻言，简直气得七窍冒烟。
　　乔羽也没好气，“骆先生放心，我保证以我的职业道德，绝对不会和雇主发生任何感情。”所以他姥姥的请收起你那副贞节烈女似的表情，老娘再饥渴了也不会打你的主意！
　　于是，鸣鼓收兵。三人坐下来，好好培养感情。
　　按照尹助理给的角本，乔羽与乔司是亲姐弟俩，两人相差三岁。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在六年前出车祸双亡。乔羽等弟弟大学毕业了，才放心出国深造，半年前才回国。因为弟弟乔司的关系，与骆凌云相逢于一次聚会，于是…...王八对绿豆，咳，应该是说一见钟情，二见深情，三见定终身。
　　乔羽摸了摸鼻子，怪不得对方会要她这个年纪也老大不小的大龄女青年，她还怀疑过这是不是个陷阱。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正主儿乔司架桥铺路，她这个“亲姐姐”可不是得年纪大点？
　　还有什么出国留学的经历，她活到二十七岁将满连出省的机会都不多。幸好她教了几年英文，说几句鸟语不成问题。
　　唉，搁熙岩发给她看的那些耽美小说里，她就是个结结实实的炮灰女配角，脑残又小白，各种被主角践踏啊啊啊！
　　糟糕，她忘记给熙岩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