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相遇 ...
-
说起高俅第一次见到林冲,那实在是一次不怎么浪漫也不唯美的邂逅。
当年的高俅是汴梁城第一高中的教导主任,说实话,这真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职位,一般只要学生一想起教导主任,就会有种学兔斯基揉脸的冲动。
高俅从某个方面来讲打破了这个惯例。
首先,高俅不会像一般教导主任一样天天板着脸在走廊里晃来晃去,整天一张‘你全家都欠我八百万’的大长驴脸,让人有种恨不得将其塞进马桶的强烈欲///望;其次,高俅不会像一般教导主任一样有事没事都鸡蛋里挑骨头,好像每天不骂个人扣个分就会减寿二十年;而且,高俅的本职工作——数学老师这个让大多数童鞋一见之即挠墙欲杀之而后快的职业干得还凑合,起码上课时没有因无聊而睡觉的学生(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因为高俅是教导主任这个客观事实)。
大多数童鞋拿到及格的成绩单时,也会内牛满面地求老天保佑高主任长命百岁——起码活到自己毕业的那天。
从植物学的角度来讲,一个教导主任还是教数学的,能把学生缘混到这种地步,约等于人间少有。
其实当一个不讨人嫌的教导主任或老师也不算什么难事,只要别太BT,外加适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OK了。
所以在高主任任职期间,高俅这个名字很荣幸的没有登上《汴梁十大BT人物排行榜》,这对汴梁历代教导主任来说,简直是赤果果的奇迹——他们经常荣获此排行榜的榜首。
但是各位童鞋,我们也不能忽略一个赤果果的事实,那就是——高俅,他毕竟还是个教导主任,这个职位总不是那么受欢迎。这就是高俅为什么只是‘从某个方面来讲打破了这个惯例’而不是‘完全,彻底地打破了这个惯例’。
我们的高主任如果抓到抽烟喝酒在老师背后画小王八的童鞋时,还是会严惩不贷的。
据说进过高俅办公室的童鞋,都是哭着出来的。并不是因为高主任对他们的‘说服教育’或‘肢体接触’什么的损伤了他们的身心健康,而是高主任对付学生实在是太有一套,不管你是吃软还是吃硬哪怕是软硬不吃他都能让你哭着出来,哭的还是感动或劫后余生的泪水。
那些从高俅办公室生还的学生向其余好奇的童鞋们讲述过他们的悲催经历:其实最可怕的不是劈头盖脸的河东狮吼,而是有一个人坐在桌子后,用那种比X光更犀利的眼神注视着你,单凭那一双眼睛就活像进了/班///房,周围全都是老/虎/凳/辣/椒/烙///铁/皮///鞭/竹/签/子。而你——自然是英勇不屈的英雄主角……的小跟班。
再加上几句“你今天早上吃饭没有啊?”“作业多不多啊?”“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开场白,然后可能是“其实这件事你也不能这么看…”“我要表扬你…”或者是“我很失望………”等等等等……总之最后不管你多么坚强,也得缴///械///投///降。
等的哭着走出来时你就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答应了要写几万字的检讨书还要很丢脸地要在全校学生面前念出来。
笑里藏刀,这就是汴梁中学的学生对这个不太讨厌但还是要敬而远之的高主任的评价。
林冲现在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只貌似笑面虎的——嗯……笑面虎……
而我们的高主任正在用一种审视奇葩的眼神观察着林冲。
林冲有点惭愧,而高主任有点崩溃。
因为林冲进办公室的理由实在太丢人了——打架,虽说这没什么稀奇,但稀奇的是跟初中生打架,据说还是个初二的臭小子,还群殴。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一个堂堂高三的学生怎么能跟个内分泌发育不完全的毛头小子打架呢!?你丫实在太有童心了,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林冲也觉得很丢人,于是做低头认罪状,而那位有点崩溃的审判官貌似正在思考如何处理这种近乎百年不遇群众纠纷。
这样的沉默太压抑了,林冲倒宁愿高俅骂他一顿,哪怕抽两巴掌只要能早点出去林冲都可以豁得出去。这时我们的高主任貌似感应到了林冲的OS,终于大发慈悲的动了一下。
“跟你打架那小子在哪?”
“在…杜老师办公室。”
笑面虎拿起电话啪啪啪拨了N个号,后面说什么林冲记不清了。因为此刻林冲由于畅想着自己的N种下场而吓得耳鸣。
打完电话的笑面虎似乎又在用X光的眼神审视林冲,林冲只觉得头皮发麻,虽然笑面虎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但林冲已经体会到了陆谦向自己描述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时间,大约烂俗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正在林冲幻想自己无数种悲催的未来时跟自己打架那位被带来了,林冲和高俅一起向门外望去,又看见了那家伙杯壁无耻下////流的样子,林冲暗地比了个中指。
回过头却看见高俅目瞪口呆的样子,门外那位却显然淡定得多,这小子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二叔。”
这下目瞪口呆的就是林冲了。
大家就这样相对着僵持了一会,终于,笑面虎摇摇头对着林冲挥手:“你先回去上课。”
林冲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向门外,关门时不小心还把袖口别在了门把手上,摔了一个踉跄的林冲面如菜色心如死灰,来吧,让我看看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倒霉事,一起人道毁灭了我吧。
教师里正在上课,林冲不好意思进去,就在门外等到了下课,下课铃声和往常一样愉悦动听,但在林冲的耳朵里跟阎王的催命铃是差不多的,反正即将而来的人道毁灭,也不在乎这一早一晚。
回到座位的林冲立即受到了陆谦和王进的热烈欢迎,陆谦拍拍林冲的肩膀:“怎么样记过啦?没事,打架算个啥,最多记个小过,过两天送点礼就让老班帮你说说情抹了不就行了吗?”
王进也窜到林冲的身边:“放轻松哥们,你想想我那次不是也没事吗?你打个架再严重还能比我的事闹得更大吗?你看看我,笑面虎不是也没把我怎么着吗?”
林冲摇摇头:“事情的复杂远远超出了你们的想象。”
两只八卦的脑袋伸过来:“那是——?”
“我打了笑面虎的侄子。”
三人都沉默了。
最后在上课铃终于打响之后,王进和陆谦安慰地拍了拍林冲的肩膀,留下了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林冲。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林冲对课堂上讲的东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由于智商高情商低的原因,林冲并不是个相对单纯的孩子——
他是个超级单纯的孩子。
超级单纯的孩子喜欢把事情想得严重一些,所以当别的孩子正在咒骂万恶的函数线图时,林冲已经开始畅想退学后的生活……
与此同时,另一间办公室里也上演着一场男人间的对决。
“我不签!”苏大佟一脸决绝地推开眼前的文件夹。
“老板,你要学会接受现实。”高俅一脸坦诚。
“我接受个P!”苏大校长忿忿然一拍桌子:“我们俩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同居长千里两小无猜意十里长亭相送别…”
“我记得咱俩只是一起工作了几年而已。”
苏大校长面对高俅的淡定很愤慨:“你们这帮混淡刚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呀一辈子不离不弃没几年就树倒猢狲散再说我这树还没倒呢你们就都跳槽了难道我亏待你了吗?高俅我亏待你了吗我少发你工资了吗我克扣你加班费了吗你你你你们怎么都跑了呢?”
“为了更多的发展空间和人民币啊。”
“三年就提升你做教导主任还不够啊!”
“可是在你这我只能当个不讨好的主任,宋小徽那边早发话了,我过去直接升副校长。”
“你闭嘴!不要为了小小的官职出卖了自己的清白!”
“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我不放人他能怎么着?”
“那我就直接过去,这边的事全交给宋小徽解决。”
“唉……”苏大校长很头疼:“我这就这几个研究生啊,你们怎么还都跑了,这简直是人才流失。”
高俅拍拍苏大佟的肩膀:“我可以介绍几个研究生过来,实在不行把高廉给你。”
可惜这套不管用,“去你的吧,我才不相信呢。”
“那你想要什么呢?”
苏大校长手肘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我需要一个理由。”
高俅想了想变成了严肃的表情:“我想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
良久。苏大校长叹了口气“年轻人心理素质不过关,算啦,我就放了你,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我打不过宋小徽他爹。”苏大校长无比纠结地签了字:“一路走好。”
“我会常来看你的。”高俅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向门口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我还有个事。”
“说——”
“那个跟高坎打架的学生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规定记过呗。”
高俅放下文件夹又坐了回去:“咱俩商量商量,能不记过吗?”
苏大佟好像见到了外星人:“为什么?你脑子进水啦?他打你侄子啦大哥。”
“现在马上就高考了,记过就要载入档案,这样对那孩子的未来是有影响的。”
“笑面虎变圣母玛利亚了?”苏大佟点点头:“好吧,不记过,对了,那孩子叫什么来着?于……”
“不对,我记得姓花。”
“我怎么会记错呢?绝对姓于,鱼鳞的于。”
“我怎么记得是葱花的花呢?”
“绝对是于!”苏大佟翻找着桌上的几张破纸“我有证据!找到了!你看!是…哦,原来是鱼鳞的林,叫林冲…”
“别再记错了啊~”高俅转身要走,苏大校长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情感受到了伤害:“高俅!你对刚认识这葱花都比我好!”
高俅遥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葱花还能炝锅呢,你这大冬瓜能干什么呀?”
“能熬汤!”苏大校长觉得自己的情感再次被伤害了。
第二天林冲回到学校时发现整个学校都有种斯巴达的感觉,很多学生都在书桌上默默地哭天抢地,所哭的内容大多为:“我不要换教导主任,我不要换教导主任。”“笑面虎虽然很KB但别的煞笔更KB啊…”“要是换一个厉害的教导主任我可怎么活呀…”“你为什么不等我毕业再走啊魂淡再来一个喜欢留作业的老师怎么办……”
林冲忽然有一点愧疚感:为什么有一种是因为我跟笑面虎侄子打架笑面虎为了避嫌才辞职的感觉呢?
这种想法在午休时被证实了,午休时笑面虎抱着一个纸壳箱子在若干学生不要换教导主任的哀鸣中飘然远走,路过林冲的身边时笑面虎停顿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个西瓜那么大的箱子递给林冲,说了句:“送给你。”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继续飘然远走。
拿到盒子的林冲很尴尬,因为这个盒子实在太大了书桌里根本塞不进去,另一个让他有点崩溃的理由是他又很充分的理由怀疑笑面虎在里面做了手脚。
会是什么呢?老鼠?整蛊玩具?鼠YI病毒?含笑半步颠?
陆谦盯着盒子看了很久,时不时用手敲敲,而王进显然对林冲的问题更感兴趣。
“兄弟,你家是不是很有门道?”
“开玩笑,我家那一亩三分地你没去过?有什么门道可藏啊?”
“那我为什么有一种‘笑面虎得罪了你所以你把他开了的感觉’?”
林冲茫然做沉思状:“我也有这种感觉。”
陆谦点点头:“那这个盒子里很可能装的就是报复你的终极武器。”
林冲差点晕过去:“我也没得罪他啊。”
“可是你打了他侄子啊,虽然他已经走了,但他一定还会用别的方式报复你的。”
王进按住林冲和陆谦的肩膀:“你们说,这里面会是什么?”
陆谦想了想:“眼镜蛇?”
“……”
三人立刻把耳朵贴在箱子上,还好,没有‘嘶嘶’的声音。
王进也想了想:“火乍弓单?”
“……”
三人又立刻把耳朵贴在箱子上。
……还好,也没有‘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冲似乎下了决心:“拆开看看。”
“不要啊!”“你疯了!”
“就算是死也给劳资来一个痛快的吧!”林冲用笔尖划开胶带,王进迅速躲到了林冲身后而陆谦则缩到了桌子底下。
可当箱子打开,林冲却看到了一堆废报纸。
王进冒出头:“难道笑面虎是耍你玩的?”
林冲摇摇头:“上回你那两万字的检讨书是白写了吗?”
王进点点头:“我把他想的太善良了。”
林冲把书卷成筒状在箱子里翻了翻,没发现什么老鼠夹子,但是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纸团,林冲把纸团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决定开拆。
扒开一层,是一张白纸;扒开第二层,是一张白纸;扒开第三层,是一张白纸……
第十六层,是一张红纸……
第二十八层,终于只剩一个小小的瓶盖大小的纸团了……
王进抓抓头:“难道笑面虎送你的是一块钱?”
陆谦把纸团抢过去扒开了第二十九层王进扒开了第三十层林冲扒开了第三十一层……
第三十一层打开后,林冲终于看见了纸包里的东西,是一颗白色的纽扣,而且有点旧。
林冲想了想,很可能是他打架那天穿的白衬衫,袖口的扣子被笑面虎办公室的门把手刮掉了。
……
笑面虎送我这个纽扣是什么意思呢?
座位上的三人面面相觑,林冲仿佛听到了笑面虎的奸笑声在耳畔回荡,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