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3-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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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结束前的聚会（下）= 红蓝绿双结局之枪弓枪（下）]
“——别吵了别吵了！只有28问了大家再坚持一下！”一片嘈杂中，阿尔托利亚的声音不用麦克也能清晰地盖过所有人的头顶，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产生了嗡嗡的回音。“再不安静的丢出去不给晚饭！”
食物的威胁永远是致命的，观众们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小学弟韦伯战战兢兢地挂掉了□□视频，用iPhone切水果的兰斯手一抖切到了炸弹，亚瑟本来在嗑着瓜子，一紧张连壳咽进了嗓子眼儿，咳咳咳咳停不下来。
阿尔托利亚威风凛凛地站在客厅中央，左手捏着稿子，右手调整了一下落地灯灯头的位置，让室内唯一的光源重新照在沙发上那对新婚夫夫的脸上——说是唯一的光源或许并不确切，因为现在客厅的板凳和地垫上还挤挤擦擦地坐着十来位“友邦人士”，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好友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
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客厅一下子再度炸开了锅，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库丘林的大嗓门尤其地响：“我擦节操呢？阿尔托利亚你哪儿找来的题？”
“网上啊！好像叫什么新婚问答之类的——”
“装你妹的纯洁啊……连我这个只在日本读了两年master的人都知道那叫耽美相性一百问！”
“好了好了赶快答题！”
“迪尔的话我求之不得啊！别说只有今天晚上，就是多几个晚上也没有问题！”库丘林笑得像是要吃人。
“学长……你能别开这种玩笑么……”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墙边的地垫，迪卢木多靠在芬恩肩上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我在地上捡到了一大块儿节操，还给你嗯库丘林。”
“确实呢！如果是迪卢小学弟的话，我也觉得很难拒绝……”聚光灯下的另一位也继续落井下石。
“迪尔……我要求解释。”客厅被高分贝的笑声淹没，芬恩的脸都拉下来了——他倒不是不信任他家迪尔的人品，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在一群学弟学妹的面前如此丢脸他实在难以忍受。
“……Emiya学长不要跟着欺负人了好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让我们暂时放下欲哭无泪的迪卢木多、肆无忌惮的库丘林和幸灾乐祸的Emiya，回到五年前的那场过去进行时的聚会。虽然那只是滚滚历史长河中一个毫不起眼的晚上，但是一些小小的选择却永远地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事实证明，这群人在无论多么高级的场所也只能进行低俗的活动，这场吉尔伽美什想象中的王之盛宴最后无可避免地变成了一群大龄青年的拼啤酒大赛。
亚瑟和阿尔托利亚兄妹两人都嗜酒如命，可惜条件所限必须留下一个负责开车回家。于是两人以剪刀石头布一决胜负，阿尔托利亚最终赢得了代表潘德拉贡家出战的机会，留下亚瑟在一边捶胸顿足。库丘林一直吹嘘自己本科时代喝遍都柏林城未有敌手，于是一开局就同时收到了阿尔托利亚和兰斯洛特的挑战。好学生迪卢木多因为第一杯下肚就红了脸而被在座的所有学长嘲笑了一遍，可是几轮之后大家才相当意外地发现，最先扛不住的居然是财主吉尔伽美什自己——好在他家恩奇都战力非凡，即使代喝了双份的酒依然面色如常思维清醒谈笑风生。
一群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恩奇都狠狠地掐着吉尔伽美什的腰眼让他清醒一点和客人们道别。亚瑟拽着妹妹和好友上了自己家的二手福特绝尘而去，库丘林左手拎着Emiya右手拎着迪卢木多晃进了地铁。刚才和阿尔托利亚他们拼酒的时候他就一直偷眼注意着Emiya，那家伙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却越来越沉默，倒酒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或许是有什么心事。
晚高峰早就过了，车厢里空空荡荡地只有他们三个。迪卢木多其实清醒得很，只不过脸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看见车厢里的电子显示屏上写着下站就是学校东门，于是有点摇晃着往起站，又回头想把库丘林和Emiya也拉起来。
库丘林抬头冲他咧了咧嘴：“迪尔你先回宿舍吧。我把Emiya送到家再回去。”
看着歪在库丘林身上睡得迷迷糊糊的Emiya学长，迪卢木多点了点头。列车开始减速了，他拉住了门口的扶手站得稳一些。
“好的学长，那你回来到宿舍楼下就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你开门，宿舍大门11点以后要刷门禁的。”
“知道啦你回去吧。”
那天晚上，迪卢木多在自己的宿舍里刷BBS刷到凌晨一点，后来他想起来地铁的末班车是11点半。
他把电脑关掉躺在床上。床边的地上还摆着库丘林的充气床垫，上面乱扔着枕头被子衣服psp还有打印了没看完的paper。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事情要想，但是酒精带来的倦意席卷而来，他闭上了眼睛。
窗外有簌簌的风声。这个城市如今对他而言，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令人无所适从。
在半梦半醒之间，迪卢木多觉得自己忽然长大了。
24. END of the END
每一个故事都需要一个人注视到最后。
在某个突如其来的时刻，你会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你停驻在街角，看见雨滴亲吻着沉睡的大地，所有的灯光渐次熄灭，所有的人转身走开。那暗示是如此地强烈而忧伤，于是你知道这个故事已经结束。
吉尔伽美什睁开了双眼。
他面对着一个寂静的世界，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音的事物。在他的黄金王座之外是一片空茫，只有乳白色的雾气填满了空间。
——又回到这里了。他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向前走了很久。起初眼前的景色只有无边无际的浓雾，然后毫无征兆地，他踏出了乳白色的疆界，一座恢弘壮丽的教堂展现在他的眼前。
长长的石阶通向教堂的大门，吉尔伽美什一步步向上走去。在他身边，数不尽的画卷在空气中飘荡如同千幅万重的帘幕，柔和的色彩相互交叠。他在几张擦过鼻尖的画卷上分辨出阿尔托利亚一闪即逝的身影，库丘林正在擦拭的钓竿和迪卢木多有点忧郁的微笑，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人们。那些人物在自己的故事里行走交谈，他们的声音无一例外地空洞而带着回响，重合在一起如同温柔的咏唱。
他伸手拨开了挡在面前的最后一幅画卷，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在一片黑暗中，像是回应他的拜访，通道两侧的每一排座位上依次燃起跳荡的烛火，像是被隐形的朝圣者捧在掌心一样悬浮在空气中，明明灭灭如同闪烁的星海。在视线的尽头，高大的男人站在神坛下的阴影里，向他躬身致敬。
久远的、虚幻的记忆浮上了他的眼眶：“言峰……绮礼。”
“我们又见面了。”
“外面那些都是你的作品。”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平淡得不像是在发问。
“是的。”
“我不知道你原来喜欢这么无聊的故事。”
“不，我乐在其中。”名为言峰绮礼的神父声音里仍旧听不出感情，微弱的火光倒映在他胸前的十字架上。他用左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
“我以为没有英灵会发现这里。你是几百年来的第一位客人。”
“他们都在沉睡。只有我醒着。”
“为什么总是醒着呢？”男人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我给你写下了那么多美丽的梦境，可是如果你不愿意沉睡的话它们就毫无意义。”
“无论怎样梦境都只是梦境而已。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这样的回答让神父模糊在阴影中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吉尔伽美什再次抛出了问题：“这些故事里面没有你。”
“——我没能在这些故事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神坛下的男人转过头去仰视彩绘玻璃窗上的神像，“那些情感，如果我和它们距离太近，就会忍不住要毁坏。……但是，”他返身直视着吉尔伽美什逆光的剪影，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故事里有你，也有恩奇都。”
有那样一瞬间，吉尔伽美什无法抑制地想起了门外的某一幅画里那无比熟悉的脸。他半垂着头微笑，柔软的青绿色发丝几乎穿过了画面拂在吉尔伽美什的心口，但是那目光的焦点却落在画面里看不见的另一个人身上。
“恩奇都已经死了。”他终于冷酷地说。
“死亡并不是终点。何况我们也都已经死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阵冷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吉尔伽美什看见那些高高低低的烛火如同垂死的灵魂一般疯狂地挣扎。然后他听见了神父飘渺犹如耳语的声音，充满了他所不熟悉的虔诚，似乎只是想要倾诉给神坛上那位全知全能却永远沉默的主——
“我耗尽自己全部的心血创造这些梦境，看到即使是这样他们的轨迹也不会产生任何的变化，我就相信人类的痛苦和悲伤确实来自于神的旨意。”
“可是人类，只需要一点点微暗的希望之火便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而存在下去。我简直都不知道该说这是卑微还是高贵。”吉尔伽美什忍不住低声回应。他的语气里同时混合了嘲讽和痛苦，但是言峰绮礼并没有再说什么。
烛光终于全部熄灭了，教堂里再次陷入了黑暗。吉尔伽美什转身走了出去。
“永别了，梦境编造者。”
“永别了，人类最古之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