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艾撒拉

3、生死 情况很糟

　　情况很糟糕，左手已经不能使用了，要怎样才能杀了他？即使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在死亡阴影笼罩之下的‘70’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变化，恐惧、害怕、慌张，这些情绪在很早以前就消失掉了，就连‘70’自己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像死尸一样的活着，麻痹而盲目……因为不害怕死亡，因为没有恐惧，此刻的‘70’脑子竟然格外的清醒，就连眼前这个一心要杀掉自己的家伙，在‘70’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件物品样的存在。右手还能动，如果右手的武器也掉了的话，是不是很快就和地上的那些尸体一样呢？

　　‘17’号很惊讶，如果现在他感觉没有错的话，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走神！什么拥有一流杀手的天赋！只要杀了你，我就能进入一流杀手的行列！思绪之间‘17’号再次发起进攻！失去左手的‘70’渐渐的没有了还手之力，被‘17’号逼得节节后退，一个漂亮的侧踢，正中‘70’的腹部。“咳！”因冲力太大，‘70’在一瞬间身体失去平衡！“就是现在！”‘17’号瞅准时机，侧身、挥动匕首！寒芒划向‘70’的脖子！‘70’反应神速，右手举起匕首搁挡开致命的一击，但握在手上的匕首却被打飞！！没有匕首的‘70’如同没有锋利爪子的豹子，见此大好机会，‘17’号连连发起攻击，终于‘70’号露出致命的破碇，原本已经失去平衡的身体，再次被‘17’号踢中腹部，倒地！

　　匕首已经被‘17’号高高举起，再闪电一般的划下，对准‘70’的心脏“去死吧！啊……啊？~~~”

　　“该死的是你吧？嘿嘿！”情况逆转！‘17’号背心上插着一把匕首，而他握在手中的匕首则因主人的死亡而滑落在‘70’的耳边……

　　“‘70’号，你应该感谢我，至少现在我救了你一命。”拔出‘17’号背上的匕首，‘88’咧着嘴邪邪的笑着。

　　“为什么我要感谢你？”‘70’整个人成大字的躺在地上，被已经死亡的‘17’号压在身下。不用看他也知道，‘88’号的对手已经被他解决掉，下一个便是自己。

　　“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仿佛没有听到‘88’号的问话，‘70’满脸漠然：“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看样子，教官也没有喊停的意思。嘿嘿！”噬血的光芒再次出现在‘88’号的眼中。
　　“我们……只能活一个。”很平静，‘70’说出了结果。
　　“你想这样躺在地上让我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的。”‘88’将带血的匕首轻轻的搁在‘70’的脖子上，慢慢的滑动。

　　“你为什么活着？”突然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题打乱已经紧张的氛围。

　　“噫？”‘88’号很惊讶。

　　‘70’转过头，直直的看着‘88’号：“为什么？”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88’号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眼睛就像一口深潭，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让人陷进去一样。

　　“因为……我必须活着……至少现在，现在！我必须活着！”恍惚后‘88’号缓缓的起身，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70’号：“你给我起来！快点结束吧，让我杀了你！我不想停留在现在，我还有……还有一件我要活着去做的事情！起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一边说‘70’号推开躺在自己身上‘17’号的尸体：“没有目标，没有目的，杀人、被杀、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为什么我要活着呢？为什么有我的存在呢？我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嘿嘿！那让我杀了你吧！”

　　翻转过‘17’号的尸体，在他的胸口上居然也插了一把匕首！同时‘88’号也看见了那把匕首！

　　“你说，”‘70’号慢慢的拔出匕首：“你救了我，事实上，在你匕首捅下去之前，他的心脏就被刺穿了，所以……你，并没有救我。”

　　一瞬间‘88’号的脸扭曲了起来，“我真是没想到，你从头到尾都在设计，引诱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你的陷阱里去，让他认为你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却不知道你在倒下的时候就拣起打飞了的匕首！”

　　“准确的说是左手的匕首。”‘70’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的左手并没有废掉，但是肌肉被划伤是真的，暂时，我的左手是不能用的。以最简单的方法杀掉敌人，保存实力，是教官教导我们的，我只不过是在执行而已，引诱他，一直到我那么轻易的倒在地上，他都没有发现这是个陷阱，也就注定了他的死亡。”

　　“我似乎做了一个相当糟糕的决定”‘88’号说到。

　　“看样子是的，我和他两个人，你决定留下最弱的一个，因为你的肋骨已经断了，你也坚持不了多久，你觉得我左手废了，体力也到了极限，在你的眼睛里，我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可是骄傲的你却没有乘机杀了我，是我的失误，真是奇怪，明明都是杀手，为什么你还有骄傲这种情绪，不择手段的杀掉敌人才是我们的目的吧？”显然对于‘70’号来说，‘88’的做法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迷惑。

　　怒极反笑的‘88’号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像个傻子，被‘70’号耍的团团转：“那么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我的骄傲？如果我像地上那个‘17’号那样的傻子一样，在知道你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去杀你的话，下一秒，那把匕首就会插在我这了？”说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如果我真在那种情况下杀你，我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
　　“？”
　　“我会直接抹掉你的脖子，那样比较快。”仍旧是那一脸的淡漠
　　“嘿嘿……哈哈哈哈！！！！我居然差点变成一个傻子！！哈哈！！”还没笑完‘88’号已经一脸杀气：“那么，看看我找到的临时拍档有多厉害吧，我断了肋骨，你废了左手，我们可真是半斤八两，开始吧！”

　　这次，‘88’号真正的见识到了‘70’号的能力，匕首运转的像毒蛇一样灵巧、轻盈，却招招凶险，在力量上自己要比‘70’号强太多，可是这个小子全然不顾这点，上来就是硬碰硬的打法，好几次‘88’号痛苦的发现，自己明明可以解决掉这小子，他却每每在致命的关头采取与自己同归于尽的打法，自己要砍掉他已经无法动弹的左手，他全然不顾，匕首直指他的心脏，反而害的他不得不进行防守。很快‘88’号便痛苦的发现，再这样打下去，死的人会变成自己！

　　眼前这个家伙，从头到尾都一脸的麻木，完全不惧怕死亡与伤痛，就仿佛一台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思绪，一味的重复着杀人的程序。与他相比，因为心中有未能完成的愿望，死亡反而成为自己最恐惧的事情。越是和他杀下去，‘88’号越是感觉到绝望，和一个没有最基本感情的人去搏杀，就像在和一具死尸拼命一样。

　　一个人一旦绝望，一旦恐慌，那么这人便能轻易的被击倒。“叮”的一声，一把匕首飞了出去，‘70’出脚迅速，在‘88’露出空门的一瞬间，一脚再次踢向那已经被人踢断了的肋骨。

　　“喀！”第二根肋骨也断了。

　　“啊……啊~咳咳”一口鲜血从‘88’号嘴里吐了出来，还没等他缓过气，幽幽的寒芒已经低在自己的脖子上。

　　“咳咳！咳”伴着一口口的鲜血，‘88’号一脸绝望：“你赢了，杀了我！”说完闭上眼睛等死。

　　匕首迟迟没有落下，满怀惊讶的‘88’号张开眼睛：“要杀就杀，你磨噌什么！”
　　“杀了你，你会怎样？”
　　“什么？”
　　“你说你不能死，你还有一件必须去办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现在我命在你手上。”
　　“如果你完成不了那件事情，你会怎样？”
　　“变成鬼我也会杀了你，再去完成那件事情！”

　　匕首移开了，留下一脸惊讶的‘88’号，转过头，看着‘70’号：“你搞什么鬼！”

　　“因为有牵挂，所以你要活下去。”

　　此刻的‘88’号完全傻掉了，愣愣的看着‘70’号，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没有，什么都没有……”

　　“……”气极！连着几次这样被人耍，对于骄傲的‘88’号来说可谓奇耻大辱：“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死小子！你！你……咳！咳~哇！”的再次喷出一口血，“咚”的一声，彻底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看都没有看一眼地上的‘88’号，‘70’独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过了许久，‘70’号走到‘88’号面前，蹲下，定定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88’号同样也不理睬他。
　　“我找不出我活着的理由，所以……杀了我。”沉默了半天的‘70’开口就蹦出这么一句话将‘88’号的脑子彻底缴成一团糨糊，除了呆呆的看着‘70’递到自己面前的匕首，他完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你……你在开玩笑？还是、你脑……这里、有问题？”说完‘88’还吃力的抬起手腕，对着自己的大脑比画了一下。
　　“我没必要开玩笑，我也不会开玩笑。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是很想从这出去？杀了我，就能出去了，不是吗？”
　　‘88’号觉得自己在跟一个疯子对话：“你他妈的想死，为什么刚刚不直接被那家伙了结了不就完了吗？费的着花这么大的功夫吗？”
　　“我们是杀手，杀人也被人杀，这是注定的，他们没有能力杀我，所以注定被我杀掉，包括你也是，可是杀了你，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话间‘70’用眼光扫过地上的那些尸体：“我想我跟他们是一样的，虽然我能动，能说话。但是，这里、” 说完用右手敲了敲自己的头：“除了服从命令，其它的跟死在那的那些人一样。这里、”接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心脏。“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活着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比杀人还要无聊。”

　　看着眼前这个小子，‘88’号心里泛起一股悲哀，难怪教官说他是一个一流的杀手，‘70’简直就是一部完美的杀人机器，只可惜，却是一个长着人类身体的机器，一个连最基本的感情本能都没有的机器，死亡也许是他最好的选择，这点连教官都预料不到吧？培养出一个一流的杀手，而这个杀手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掉自己。

　　灯光突然打开，一直关闭着的铁门也同时打开，冷酷的教官走了进来：“很好。非常完美！只可惜……‘70’你真是让我失望，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迷惘就是该死的！你的生死不是由你来决定，而是由我、由我们蝙蝠岛的主人来决定的。所以……你要接受惩罚。而你……‘88’号，同样优秀，你……拣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