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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摆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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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摆谱
马车停在普济寺门外的山路上,玉儿挽着我的手臂头靠在我的肩上,两人并排坐在车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坐着。
“云亦,我舍不得你。”玉儿突然开口说。
“我也舍不得你啊!可是没办法。”我说着我轻轻握住了玉儿的手。
“云亦,我们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她哀伤的问我。
“不会不会!我们这么有缘!一定会再见的!”我肯定的安慰她,可是我也不知道今日一别能否再见,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想再见就真的要靠虚无缥缈的缘分了。
“嗯!对了,这个送你!”她说着从身旁的包袱里掏出一个淡粉色的香囊,上面绣着几多栩栩如生的荷花。
“香囊?”
“嗯!”她把香囊递给我。
我把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只有一股如泥土般的清幽,却不见香味,我奇怪的问:“为什么没有香味呢?”
“桃花本来就香味不浓啊!”她理所当然的说。我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心里不禁又是一阵不舍。
“啊?”
“这个香囊是我娘绣的,这里的干桃花是我在桃花开遍野的时候上山捡的,本来是想带给姐姐的,可是我觉得还是把它送给你吧!”
“把它送给我,那你给姐姐送什么呢?”
“姐姐有我就行啦!我还不算是一份大礼么?”她亮晶晶的眼睛就像夜空最美的星星,那么干净,而这种干净只是对我这个用心不良的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好姐妹。
回京城的路上,我和玉儿日日黏在一起,感情好比亲姐妹还好。可是转眼就要分离,我自然是万分的不舍。
我和玉儿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在马车门前轻轻相拥告别。
马车开始徐徐走动,玉儿掀开车窗帘,泪眼汪汪的看着我,跟我轻轻地挥手告别,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与玉儿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相似的性格和冥冥之中的缘分却促使我们之间的感情比自小相识的姐妹还要好。今日一别,我再入宫门,再见恐怕是一句空话了。
“玉儿!”我跑过去追上马车,何妍也赶快将马车停住。
“云亦!”月儿激动的看着我。
“这个给你!”我跑到马车车窗前,把左耳上的白玉吉祥扣耳坠解下来,放在玉儿手心。
玉儿奇怪的看着我,我伸手拭掉她脸上的泪水。
“玉儿,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这副耳坠你我一人一只,希望你我就像这耳坠一样,虽然分隔两地,不知彼此身在何方,但无论何时再见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一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我坚定的说。
“云亦……”她哭着,用有些颤抖的手掌贴着我的侧脸,我伸手轻轻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还有!这是白玉吉祥扣,我祝你吉祥!不管是什么时候!”我弯起唇角扯出一个笑容,对前面的何妍说:“何妍姐姐!快走吧!你也要保重啊!”
“嗯!你也是!后会有期!驾!”何妍笑着跟我道别,然后爽朗一喝,挥动了马鞭。我和玉儿握着的手缓缓分开,她与我一样,哭得越发凶了。
“云亦!云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以后要到云州找我啊!”她从车窗探出头跟我拼命的摆手。
“我知道!玉儿!我祝你幸福!”我冲着已经跑远的马车喊。但愿这个傻丫头以后能够很快乐很快。
我一直看着玉儿的马车在我视线里变成一个点,我才擦擦眼泪往普济寺后门走去。
我边走边想,如果我与玉儿能够再见面,我一定会跟她坦白一切,我瞒了她太多,而她却对我真心以待,她所知的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是楚凝亦而不是什么云亦。我是扶华公主而不是父母双亡的商人家的女儿。
我回京城是听了姨母的话而不是投奔什么普济寺寺里叔叔。
我当初主动找她不是因为想找她玩,而是因为姨母说你身份特殊,跟你一起走才可能顺利回京。
所以玉儿,我对不起你,如果我再见到你,一定会跟你坦白一切,希望你不要太怪我。
我绕过了大半个普济寺,走到普济寺后门,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将门叩响。
开门的是一个大概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和尚,见了我似乎并不讶异,反而眯眼一笑,将门敞开请我进去。
“施主里面请!”小和尚说。我冲他一笑,举步踏进后院。
此时后院里没什么人,只停着几辆手推木车,有几口大瓮,普济寺的后门是用来搬运柴火、粮食等日常用品的,后院内也全是些日常用的物件。
“施主,就请在此等候,不要离开。”小和尚假装一本正经的说,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嬉笑顽皮,说完,他便一阵风一样的跑出了后院。
我微笑着看他跑远,然后走到柴堆旁,弯腰拿起地上那本有些破旧的经书,不禁有些钦佩。那小和尚看似活泼顽皮,实则却是个肯用功读经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打开经书,翻了几页,不禁有些奇怪,难道经书上也有这些鬼怪神蛇么?
哎?这不是《怪志图画》么!先代漫画的前身啊!好家伙,原来这小和尚是把经书的书皮包在漫画书外啊!我还真以为他刻苦学习经文呢!
“施主!啊!”小和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小和尚见我翻开了他的“经书”,不禁吓得惊叫出声。
此刻他身边被他带来的年轻和尚表情则有些奇怪,看看小和尚又看看我,再看看我手中拿着的经书,瞬间也明白了,顿时有些黑脸,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和尚,大概嫌他丢了普济寺的脸,又气他不好好念经。
想来这事肯定不是这小和尚第一次犯了,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那年轻和尚识破,要么就是这年轻和尚小时候也这么干过!
“施主,请随我来。”年轻和尚没有跟小和尚计较,而是引我出后院。我临走之际回头看那小和尚,果然一脸紧张担忧,看来这丫今晚有一顿好果子吃了。
年轻和尚引着我穿过几条青石板路,到了一处小院门口,院门大开着,院里种着几株梅花树。
此时梅树上还全是密密的绿叶,梅树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盘棋,一位白须老僧身着一件简单的黄色衣袍,捻着胡须认真的盯着棋盘思索着。
“师傅,公主到了。”年轻和尚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完后,也不等那老僧说话,竟然自己退了出去。
我看那老僧,仍然无动于衷的看着棋盘,看都不看我一下,似乎根本没人站在这里等他,况且等他的人还是堂堂帝女扶华公主。
不过也难怪,但凡有点资历的老僧老道都有点架子,谁让人家有本事呢!咱就是身份摆在这儿也没用,人家都是客观唯心主义,纵你唯物主义界的老大也拿人家没办法,还得恭恭敬敬的,谁让你也相信这个呢!
于是我也只好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做淑女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