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今夜请将我埋葬》卖火柴的女子

2、徘徊天堂口

　　2、
　　她夜夜失眠，白天依然活力四射。偶尔，头会晕，眼前发黑。她依然谈笑风生，只是频繁地滴眼药水。后来，面前的电脑桌常常会飞到房梁上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迎着冬季的第一场雪，她来到了一处偏僻的中医诊所，这里面有一个老医生坐诊，很有两把刷子。
　　她静静坐在半旧的红漆长条椅上候着，老医生姓古，朝她点下头，算是招呼过了。房间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柜台后一个妇人面无表情地在不锈钢钵子里捣着中药。柜台前有两个女人，站着的从年龄上看，可能是母亲；年轻女子坐在高凳上，露出了雪白的手腕子在柜面上伸展，让医生把脉。
　　古医生两指扣在病人的脉搏上，微闭着双眼，凝神。
　　母亲低语诉说着，“说是腰酸，小腹也痛……身上还不干净。”
　　女儿羞红着脸，低声阻止，“妈！”
　　母亲住了嘴，看看女儿，没再说话。
　　捣药的老妇人笑了，“女人，都这样。怕是虚吧？吃两剂药调调就好了。”
　　古医生闻言无声笑了笑，睁开了眼睛，检查了病人的舌胎，微笑着似乎是拉起了家长。边聊边在处方签上写字，“枸杞子，茯苓……大枣……”
　　母女两个离开后，下一个是个中年汉子，主诉：胃疼。在他后面还有两个人。对面墙上贴着两张不同性别的人体挂图，隐秘的部位清晰可见，并没任何不洁的联想。人体经络和穴位标注密密麻麻，可以和世界地图相媲美。她走前去，细细端详，时间慢慢流逝……
　　莲心。
　　她疑惑的，恍恍惚惚，强迫自己扭转头。
　　莲心，来，到这里来。
　　老医生微笑，嘴巴一张一合。
　　她微笑着走上前去。
　　哪里不舒服？
　　她伸出手腕：最近头很晕，失眠。
　　古医生年过七十，瘦高的身材，身板硬朗，精气神比年轻人要好，算是个摩登老先生。他把着她的脉，眼神中流露出神灵一般洞察所有的微笑。
　　你供血不太好。
　　他的语言简洁明了：先吃三幅中药调理，吃完后到我这里描述用药后的症状。
　　三天后，她准时出现在诊所。
　　怎么样？
　　头好像没有从前那样晕。她说。
　　古医生点点头，随意问道：今年十一有没有出去玩。
　　她摇摇头。
　　他微笑：户外活动多么有益健康啊！我和你阿姨每天早晚外出散步，一直走过东城，过了断桥，绕小城一圈。
　　从来没有看见过你。每天在家里做什么？一个人呆着？
　　她沉默不语。
　　他适时改变话题：你上次用药后的渣子呢？
　　她笑了：您不是想让我的药渣在十字口万人踩吧？
　　他笑了，别胡说。那是巫术。我崇尚科学。对症的中药口服后，剩下的渣子用来泡脚，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坐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吩咐爱人停止捣药，为她称量出一小堆暗黄的药草：枸杞、决明子、白菊花……
　　我只是供血不好吗？
　　他沉吟着：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她用清澈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抬起头，直视着她额头的疤痕区，没有躲闪。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为这个问题烦恼吗？
　　她摇摇头。
　　看来还有更严重的问题困挠着你……你和那个人还有来往吗？
　　她抿着嘴，不发一言。
　　你不应该将自己封闭，黑暗、孤独，对你的病情没有好处……孩子，你可以说出来吗？
　　她保持静默。
　　如果不能。你暂时选择忘记。跑步、登山、旅游。随便什么都可以，到人丛中、到阳光下，开怀大笑。总之将自己折腾得一身臭汗，然后回家倒头就睡。
　　她只说了一句话：三年了，我只当自己死了。
　　他的目光犀利：死亡不是一厢情愿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从来也不跨过断桥？
　　是。

作者有话说

　　如果没有这开始，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