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血刀》十天生

2、二

　　过了好久，天色渐黑，也不见宋将醒来。杨秋宝渐觉寒气逼人，随捡了一些干柴，在他身边生了一堆篝火。又去远处的马尸身上割了几块肉，用箭杆串了，架在火上烤。那马肉纤维极粗，杨秋宝烤了许久，才把马肉烤的有七八分熟，当下便拿着一块半生不熟的啃着，继续烤剩下的肉。又过了一会，马肉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那宋将竟睁开眼来。杨秋宝看他醒来，就停下吃肉，拿了一块烤熟的，递给宋将。宋将见天色已是漆黑，这位小兄弟仍旧守在这里，就问：“你还没走？”杨秋宝低声说：“这里有野狼，我怕它们吃了你。”宋将心里甚是感动，言道：“看不出秋宝兄弟虽是年少，却有一分侠肝义胆。”杨秋宝有点害羞，道：“俺爹从小就告诉我不能丢下人不管。”宋将甚是钦佩，问道：“不知令尊是何方英雄，竟能教出这样的侠义男儿。”杨秋宝道：“俺爹都只是打猎的猎户。俺也没念过什么书，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做人一定不能背了良心，背了祖先。”那宋将一拍大腿，“说得好，做人一定不能背了良心和祖先！”激动之下，忘了伤口还未愈合，当下痛的又是眉头紧皱。杨秋宝赶忙上前扶住，要他不可激动。
　　宋将缓过痛，渐觉腹中空虚，要杨秋宝递过一块马肉，狼吞虎咽，片刻之间就啃完一大块。杨秋宝目瞪口呆，又拿起一块马肉递给他。宋将也不客气，结果又是一阵狂啃，片刻间又是一块马肉进了腹中。宋将吃完马肉，又从地上拿起水囊，牛饮几口。这才想起边上的杨秋宝，回过脸看见杨秋宝被自己的吃相所惊，一阵大笑，言道：“腹中空虚，让秋宝兄弟见笑了。”杨秋宝笑笑，看篝火有点暗淡，又捡起几根干柴加在上面。火光映在两个男儿脸上，竟是一般的豪气。宋将问道：“刚才听小兄弟说你们村庄里的乡亲们都被辽狗所杀？”，“是呀，全村500多口人，都被那辽狗杀个精光。我那年迈的爹娘！”杨秋宝悲上心来，声音有些哽咽。“可恶的辽狗，他朝有一日我定当杀尽天下辽狗，为令尊令堂和天下受难的大宋百姓报仇雪恨！”宋将用拳头砸在地上，恨恨的道。“那不知秋宝兄弟以后有何打算？”杨秋宝道：“我一心要杀敌报仇，只恨自己无杀敌本事，只想有一日能投入大宋军中，好杀敌为父母报仇。”宋将称赞道：“不错，值此国难当头，我七尺男儿当投军报国，驱尽鞑子！小兄弟如欲投军，在下可愿为推荐！”
　　杨秋宝一阵激动，连忙跪下就拜：“承蒙将军厚爱，我如能如愿从军，定当感谢将军的大恩。”宋将哈哈一声大笑，道：“小兄弟客气，哥哥我今日重伤与战场，幸得兄弟相救，已是感激不尽，了了贤弟一个心愿理所应当。不必言谢。”说罢拉了一下杨秋宝，杨秋宝就觉一股大力将自己生生从地上拉起，再也跪拜不下。心中不免为他的神力赞叹不已，心想这人重伤之后依然有如此神力，可知平日是何等的勇猛。我若有此人本领，一定像他一般，上阵杀敌，为父报仇，早日将辽狗赶出家园。宋将看他神情，知他心理所思，说道：“秋宝兄弟不必艳羡我这点本事，我观贤弟骨骼神奇，又有每日与野兽搏杀，他日如遇名师，假以时日，功业必不在我之下。”杨秋宝只当他是宽慰自己，也不放在心上。
　　宋将知他不信自己所言，也不多说。闭上眼睛，不多时便已鼾声如雷。杨秋宝却是难以入睡，这荒郊野岭，身边又尽是两军死尸，他那里能如此安心。便将篝火烧得旺旺，坐在火前看着那宋将睡得香，自己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杨秋宝被人捅醒，睁开眼，天色已是大亮，却见那宋将用手指附在嘴边做个噤声的手势。杨秋宝不敢言语，这才听见远处有人说话，却是叽里咕噜，一句话也听不懂。是辽人？杨秋宝大惊，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柄短刀，匍匐在宋将身边，将宋将挡在身后。宋将看他动作，知他是怕自己重伤未愈，故意护在自己身前。不由心里甚为感激。
　　杨秋宝悄然探出头看去，只见远处3个辽人手里各持刀枪，在尸体堆里翻着什么。一边翻嘴里一边嘟囔着，好像要找什么人。杨秋宝眼看着三人渐渐越走越近，心里也是不胜恐惧，回头看看宋将，却是一副我有何惧的模样。杨秋宝暗想，一个如此伤重之人尚且不惧，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为几个辽人吓怕？如此一想，胆气倒壮了几分。
　　那三个辽人嘟囔着越走越近，终于又一个辽人发现了这边的杨秋宝。叽里咕噜一阵乱叫，三个人都举起兵器朝着这边走过来。杨秋宝看已经被发现，也不再躲藏，跳起身来，将短刀横在胸前。那三个辽人见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乡下小子，哈哈一阵大笑，刀尖指着杨秋宝，嘴里咕咕噜噜说个不停。杨秋宝见他们用刀指着自己，一下想起当日辽人屠村时的惨状，不由恨上心来。那辽人围着杨秋宝说了半天，见杨秋宝脸色铁青没有反应，有些恼怒，也不想自己说话有没有让人听懂。一个矮壮的辽人伸出长枪，朝着杨秋宝胸口就一枪扎来。杨秋宝虽不会武功，但自幼随父亲上山打猎，身手颇为灵活。见枪扎来，大骇之余不忘一侧身，躲过一枪。那辽人不想这傻小子动作倒快，收不得枪式，往前就是一扑。杨秋宝挥刀便砍，一刀下去便砍下一条臂膀来。那辽人痛叫一声，昏死过去。余下两人都是大惊失色，没料到这么快就折了一个兄弟。那宋将却是一声叹息，却是叹息杨秋宝这一刀偏了半分，要不早剁下了那人的头颅。那两人听到叹息，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看服饰竟是宋军一员大将。却是躺在地上动也不动，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胸口还有一大团血迹。看样子是受了重伤。两个人对视一下，一个人拿枪逼住杨秋宝，另一人挥刀向宋将砍去。杨秋宝大惊，挥刀要去救那宋将，却被辽人舞长枪逼得不能近前。眼见得那宋将躲避不得，就要被砍死在地上。却见那宋将抓起地上的那根断箭，向挥刀的辽人掷去。辽人不及躲闪，早被断箭投中心口，箭势不减，竟穿透前胸，从后背飞出老远方才跌在地上。剩下一个辽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当啷一声，手中的长枪已吓得跌在地上。那宋将又是豹眼圆睁，大喝一声。杨秋宝只觉耳如钟鸣，嗡声不断。那辽人脸色苍白，仰头便倒，嘴角鲜血直流，竟是被这一声喝吓破了胆，当场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