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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   也许是那一笑太惊世骇俗,也许是许一晗长得太倾国倾城,总之等夏初杨从许一晗的那个笑容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校车已经停在了一座军营的门口,车上的很多人都已经下了车,而许一晗还撑着头靠在扶手上,眼带好奇地看着他。

      “啊……啊快下车吧,愣着干嘛呢大傻子!”这句话刚说完夏初杨就后悔了。一般对特别熟的人他说话口气都会很不客气,笨蛋傻子二缺什么的轮着骂。但是对着许一晗,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刚开始受到冷遇之后有些微的不爽之外,夏初杨总觉得,这个许一晗的气质和他莫名地合拍。只是他喜欢人家不代表人家就认可他了,万一惹恼了那以后三年说不定都碰不到合心的朋友了。

      不是夏初杨自大骄傲,但他确实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这是所有见过他的成年人都承认的。也许是因为从小被他妈灌输了各种社会黑暗人性恶毒的思想,在别的小孩儿还在“你不给我糖我就哭!”的时候,他已经在每天看新闻联播的时候习惯性地分析一下哪国政要想要干点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了。也就是因为思想和同龄人完全脱轨,他在小学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朋友——准确地说,那些想找他当朋友的人都被他嫌弃了。还好他从小开始上网玩网游逛贴吧什么的,闲暇时间就泡到电脑前面,因此才没有被耗成自闭症。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个这么有成熟男人气质的人,又怎么能不抓紧呢?【大雾

      许一晗看了他一眼道:“二傻子。”说着自己站起来淡定地下了车,只留夏初杨一个人在原地大叫“嗷嗷嗷他理我了理我了!”

      八月二十四号的中午阳光很好,好得夏初杨在排队领迷彩服的时候,只十分钟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濡透了。夏初杨站在七班倒数第五六个的位置,七班前面还排着四五六三个半,平均每半分钟发齐一个人的衣服,而现在是十点钟。也就是说,夏初杨要大概等到下午一点半才能轮到他领衣服。许一晗就站在他的前面,被大太阳晒着却一点儿汗都没出,看起来还是那么清爽。

      后面的两个男生在欢快地讨论赛尔号——就是那款淘米出的骗小孩儿玩的精灵即时战斗页游,其中一个男孩儿说到激动处还凑上来问夏初杨:“哎你说雷伊是不是比阿克西亚厉害!是不是!”

      他的唾沫星子喷到了夏初杨脸上,夏初杨对他的好感瞬间降到了最低点,只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我没玩过赛尔号,不太清楚。”

      那男生一脸惊异地转回了身子,毫不避讳地大声对另外一个男生说:“这世界上怎么还有没玩过赛尔号的人啊!他家是不是太穷了买不起电脑上不了网啊?”

      夏初杨没说话,倒是前面的许一晗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儿哑,不过很诱人——至少对于夏初杨来说很诱人。

      哎呀怎么办呢。夏初杨闲闲地想着。恐怕初中三年一千多天我就只看得上这么一个朋友了。

      好不容易等领过了衣服鞋子和腰带,夏初杨已经站得几乎不会走路了,一点左右的阳光正是最猛烈的时候,操场上零零散散地走向宿舍楼的初一小萝卜们都蔫儿了吧唧的没有一点儿精神。分发着衣服的十几个教官也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思,让所有学生回寝睡个午觉再换衣服下楼吃午饭。

      夏初杨看了看墙上贴着的寝室分配名单,212寝8床。他在二楼绕了两圈才终于在水房的旁边找到了那扇标有212的淡黄色木门,那门看上去像是有一定的年纪了,很多黄漆都已经脱落,斑斑驳驳地露出里面细密的纹路,锁是很古老的那种插钥匙开门的类型,现在只留下一个圆形的空洞在门上闪闪发亮,门框上贴着厚厚的一层胶带,看上去平时这门是关不严的。他叹了一口气,用力把门推开,随即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房门打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几块黄漆被震落在地上。

      房间里挤挤挨挨地塞下了五张上下铺的床,铁制的床架都锈蚀的很厉害,墙壁是一种不正常的深黄色,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虫子的尸体和干涸的棕色血迹。马赛克的地板很不干净,散落了一团一团的头发棉絮之类的东西。放眼望去,整个寝室里最干净的恐怕就要数那十张床了,每张床板上都铺着崭新的蓝白格床单,靠近梯子的一侧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夏凉被,被子上面还放着用塑料袋装着的被罩。这时人基本都还没回寝,只有最里面的那张床上坐了个长得很讨喜的男孩儿,见夏初杨进来就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嗨。”

      “啊,嗨。”夏初杨眨了眨眼,“那个,请问哪儿是8床?”

      男孩儿歪着头看了一眼窗户:“名字都在床帮上贴着呢,你自己找吧。”

      夏初杨只得自己一张床一张床地翻着床帮上贴的小纸条:“张玉阳,刘恒新……呃许一晗?!”

      “嗯?”许一晗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回头看见许一晗有点儿苍白的脸色时夏初杨几乎快要笑成傻子了:“许一晗!我住你上铺!啊哈哈哈太好了!”

      许一晗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自顾自地把床上铺的床单拆下来,连着枕头被子被罩一起拎出去扔进了水房的垃圾桶,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枕头和一床白得耀眼的薄被以及一套床单。夏初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脚麻利地干完这一切,半晌才问道:“你……你有洁癖?”

      许一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夏初杨拼命地咬着舌头才没让自己哈哈哈哈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只是看着许一晗微微泛红的两只耳朵,突然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之后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回来。许一晗和刚才那个男孩儿都很安静地蜷在自己的床上,一个发呆一个玩手机,夏初杨无聊地从里转到外又从外转到里,每进一次寝室都要把门甩到墙上发出咣当一声。刚开始几次还会有人抬起头用小鹿受惊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到了后来所有人都麻木了,在关门时激荡起的漫天烟尘中呆滞地盯着虚空。

      因为还是刚上初中的小孩子,这群人基本没有和他人建立友好邦交的意识,又因为一中午的直立让所有人筋疲力尽,所以在午休的一个小时里,哪怕整个寝室里没有任何人睡着,同样地也没有任何人和别人说哪怕一句话。夏初杨几次想和许一晗说话,都被寝室里静谧严肃的气息镇住了不敢开口。

      这时嘹亮婉转的起床号突然从楼下的广播里响了起来,夏初杨如释重负地停下了自己如困兽一般溜达来溜达去的脚步,迅速扑上床把中午发的衣服扯下来,以猎豹般的速度扒光了自己身上除内裤之外的所有衣服,然后粗鲁地把上衣套在自己身上,接着是裤子,腰带,然后……

      然后他的腰带就卡住了。

      曾经在艰苦的条件下军训过的人都知道,军训时发的衣服都是极度劣质的。扎马步时裤子裂开,踢正步把鞋子甩出去,咳嗽一声上衣裂了之类的事不发生一两次孩子们的军训生活就不能称为完整。所以他们的上衣和裤子一般都是用铁一般的材质制成的——不是说它们很坚固,而是,非常硬,以及,易折断。而那条奇葩一样的腰带更是为所有人所诟病,那种竖着一根棍插进腰带扣里是怎么回事啊,那种动不动棍子歪了腰带再也拔不出来插不进去是怎么回事啊。曾有数以百计的可怜孩子因为这条腰带卡住而站在美好的厕所里被尿憋得眼泪汪汪却无法得到纾解,在腰带解开之后发现裤子早已湿透,并且发誓这辈子都不再系腰带,却在第二天又被万恶的军训守则逼着把这玩意儿卡在腰上。一年后当夏初杨在拓展训练时又一次被腰带卡住时曾对许一晗抱怨说这玩意儿简直比贞.操带还要管用,而十年后的夏初杨则为自己曾经说了这句话而哭泣着后悔不迭,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夏初杨光着脚丫子在寝室肮脏的地面上蹦来蹦去蹦来蹦去地解着腰带,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根短短的金属棍子始终执拗地躺在腰带扣的对角线上,并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和挑衅意味的笑容。

      “草草草!老子就不信打不开你!”夏初杨狂暴地皱着眉头用力掰那棍子,结果狂暴到最后棍子还是轻蔑地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的手被划出来一道长长的血痕。

      许一晗慢腾腾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站到夏初杨身后,把他那双笨得可以喂猪的手从他腰带上扯开,自己上手从两个方向一起用力,随着哒的一声轻响,夏初杨的裤子直接滑到了他的脚腕。

      “亲爱的许一晗,”夏初杨慢慢地、咬牙切齿地道,“下次解我腰带之前能先帮我拽一下裤子吗?”

      许一晗贴着他的背低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寝室。夏初杨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迅速提起裤子再次系上腰带,这次那条该被扔进女厕所里的腰带非常配合,松软爽滑有弹性地扣上了扣子。他刚要把鞋套到脚上,第一次进来时看到的那个男孩儿突然伸手递了两片白色的东西给他,夏初杨打开一看,顿时郁卒了。

      那是一片290mm的女士夜用卫生巾,巾身柔软舒适,颜色雪白可爱,和统一发的军绿色鞋子一比简直就像白雪公主和两块士力架。

      夏初杨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男孩:“你是让我贴到头发上还是内裤里?”

      男孩噗地笑了,和寝室里其他几个哈哈哈笑得像傻子一样的人一比显得无比内敛含蓄:“垫到鞋子里面,不然过几天脚会疼的。”

      夏初杨尴尬地挠了挠头发,用最快的速度把卫生巾撕开塞进鞋子里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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