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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守护 ...

  •   (日记)吉利蛋穿着工作服,推着一辆医用手术桌进了手术室。她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房间变得透亮,各种医用设备琳琅满目,散发着对生命的崇敬和尊重的气息。
      吉利蛋回头向门口张望了一下,见无人便进来,小心地将门关上,打开“手术中”的灯。她将白色桌单一掀,我从桌里面钻了出来。
      吉利蛋说:“你刚才那样进来地太张扬了!要知道,你现在可是通缉犯!很容易就会被别人发现的!幸好我刚才从那里经过,急忙把你装在车上……”
      我感谢了吉利蛋,着急地问:“皮丘呢?皮丘哪里去了?”吉利蛋掀开中间那层布,皮丘(带着那把匕首)静静地躺在那里,吉利蛋叹了口气,把皮丘小心抱起来,平放在手术台上:“这么小的孩子,真是遭了大罪了……这手术可不好做啊……”
      我与吉利蛋早在五年前就认识了,她是我的邻居,我的为人她十分清楚,她坚信我没有犯罪,更没有杀害别人,但她的想法曾经一度被别人怀疑是同犯,并差点被告上法庭,她仍坚信不疑,我一直十分感激她。她正好在这家近山医院里做医生,我就匆匆忙忙来找到了她。
      我恳求着吉利蛋:“求求您了……麻烦救救这孩子吧……”自己五年多培养出的铁石心肠,仅仅在这两三天就被一个小孩子给融化了,也许正是因为皮丘的爱与鼓励,才会使我抛去坚强锐利的外表,剩下脆弱粘稠的真心了。这种之前一直被我强硬抛弃的东西也终于回归到了我的心里,脆弱的内在使我变得爱哭起来。这句话,我断断续续说了好几遍,没有一次不是因为抽泣而中断的。
      吉利蛋看起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我尽力试试吧……只要这孩子不大出血,应该问题不大……”吉利蛋把话放得轻了,皮丘这种情况绝对不是不大出血问题就不大的样子,我没有说出来,默默地点了点头,一重一轻地走到椅子旁坐下,挤出几句话:“请……请您尽量吧……实在不行……就……”我将脸捂在手中,
      吉利蛋知道我的意思了……

      我放下日记仰起头,泪水从眼角滚下,我淡淡地说:“安乐死啊……”喵喵不想让皮丘受到更大的痛苦,若是医治不成功且病患仍痛苦存活的话,就注射药剂,让其昏睡,在睡梦中结束生命。

      (日记)吉利蛋戴上手套和口罩,拿出手术刀和手术剪,打开大灯,独自一人进行手术。我并不担心吉利蛋的医术造诣,她是这个市里最妙手的医师,在全国都很有名,所以我把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吉利蛋身上,尽管我不太了解医术,但我会遵守吉利蛋的一句一字的。
      我小心地凑近去观看手术过程,同时还关注着吉利蛋的一举一动和神态表情。
      吉利蛋将刀口附近的(省去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名词)剔除后,小心地试图去取刀子,刀子的模样一点一点显露出来,刀口锋利之极,似乎吹毛立断,同时还带有尖利的锯齿,整个刀子呈亮银色,硬度很大,应该是金刚石做的。这样可怖的刀再沾染上鲜红的颜色,其恐怖可想而知。
      当刀微微松了一下时,吉利蛋的脸上轻了一下,皮丘背部的纱布一下子就被染红了,她告诉我,刀子从后背穿透的那一部分已经回来了,所幸没有大出血,这应该是值得庆幸的。我也替吉利蛋舒了一口气。
      但比起下方手术中血肉模糊的身躯,皮丘的脸上却是写满了宁静和安详,眼睛紧紧闭着,嘴紧紧地合着,我无法用视力和听力去感受到皮丘的呼吸。就像进入梦乡的小婴儿一样,皮丘的面容令人感到温馨,仿佛皮丘就像是一个美好的梦一样,似乎真实世界中无法出现,只能在画中或者想象中才会看到如此可爱的小家伙。这令我想到了皮丘刚来到我的洞穴里睡觉一样,清秀的面容,匀速的呼吸,一起一落的小肚子……但现在……在我面前的也是他……只不过……从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变成了一个生命垂危的伤者。
      突然,吉利蛋小声却重重地说了声:“毒!”我猛地抬起头,只见吉利蛋惊恐的脸在微微颤动,她右手的手术剪“哒哒”地在颤动,吉利蛋已经成功地将刀取出来了,但在刀伤的地方已经开始感染毒素了,以至于呈淡绿色。吉利蛋叹气:“完了……已经蔓延了……回天乏力了……”
      屋里弥漫着痛苦的气息,我已几近崩溃,愤怒和仇恨在心中油然而生,我狠狠地捶了一下椅子,以缓解心中压抑过多的愤恨,汗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我咬着牙,缓缓地说:“没事……把手术做完吧……最后再商量……”
      吉利蛋担心地看了我一眼,便开始进行内脏修复以及缝合手术了。几个小时后,吉利蛋带着我(还是藏在移动手术桌下),推着皮丘进了单人病房。这间病房的门上没有玻璃,整个屋子虽不小,但只有一个窗户,在窗户上还贴上了反光纸,以让外面看不见里面。吉利蛋将灯打开,把门关上,我从桌下出来,帮吉利蛋将皮丘平放在铺有白色床单的床上,皮丘整个身体几乎全被缠上了纱布,我们帮皮丘把胳膊和腿都放好,尾巴放平,给他盖上被子。吉利蛋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递给我:“这个病房唯一的钥匙,什么时候有情况了,打开门,到正对的屋里,那是我的单人办公室,一般人不经我允许是不会进来的,在那里等我就行了。”我点点头,吉利蛋打开门,环顾了一下,关上门走了。
      我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静静地望着皮丘,皮丘呼吸平静,嘴巴微微张开,小耳朵不时动一动。
      (回忆十几分钟前)“这孩子……唉……”吉利蛋把缠好纱布的皮丘抱到推车上,用被子盖好,悲伤地对我说:“不行啊……即使是手术完毕……这个孩子仍旧活不过12个小时啊……而且最后两个小时是因毒而在全身撕裂般的痛苦中度过的……”那就是说……只有10个小时……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皮丘能够看见明天的太阳么……
      (停止回忆)皮丘动了动?我急忙打断思维看过去,皮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没有动过……我叹了口气……皮丘……叔叔把你害得这么惨啊……都是因为我……我的存在……使得本该快乐生活的孩子因我而身负重伤……我不断自责着,我开始自我贬低、自我嘲弄、自我讽刺、自我痛骂。我恨我的无能,无法保护这个无辜的孩子;我恨我的自私,不能替他受到痛苦的折磨;我恨我的傲慢,将他给我的关爱拒之门外……我恨我自己……
      “水……”“?!皮丘?!”皮丘醒了!“叔叔?……”皮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喵喵叔叔吗?”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靠在床上,脸颊顶着皮丘的头哭着说:“是……是叔叔……叔叔在这里呢……”皮丘把头稍微抬了一下说:“叔叔……皮丘好渴……”“渴?哦,皮丘渴了,叔叔倒水啊……”我的精神开始崩溃了么……为什么我快晕过去了……我倒了一杯热水,将皮丘搀起来,缓缓把水倒入皮丘干裂的小嘴里,皮丘仍眯着眼,嘴微微张着,虚弱地吞咽着水,好像随时都会猛一下子昏过去一样。还好,一切都很正常,皮丘喝了一半,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喝了,我将杯子移走,小心地扶着皮丘重新躺下去。
      他扭过头看看我,费力地说:“叔叔……皮丘……”我将爪子放在皮丘的嘴边,发出“嘘”的声音,并小声地说:“皮丘你要好好休息,不要说太多的话……”我害怕他又说出一些让我泪流满面的话语来,他天真的话语对我来说简直是心灵的拷问。我转过身去,尽量看着窗外的夜色,让自己没有那种想要流眼泪的感觉。
      皮丘说:“叔叔……皮丘……会很快好起来么?……”我想了想,装作欢快地说:“那当然~皮丘的这点伤不算什么~…一两天就好了~……”皮丘兴奋地说:“真的吗叔叔?!”我笑着扭过头(假笑和苦笑的混合物)说:“当然了皮丘~等到你伤好了~和叔叔一块儿去爬山吧,看日出东方、日落西山和星辉漫天的景色吧~叔叔还会唱歌呢~”皮丘快乐地笑了,笑得多么灿烂啊……连世上最美的东西相比也要逊色几分……美过东方的日出、西山的日落和漫天的星辉……
      我开始变得忧伤起来:“皮丘……”皮丘“嗯?”我说:“假如……叔叔说的是假如……皮丘只有十个小时的生命了……皮丘会怎么想……会害怕吗?……会很伤心很绝望么?……”
      皮丘想了想说:“假如……假如皮丘只有十个小时的生命了……是不是就是说假如皮丘十个小时后就该死了对不对?”
      我痛苦地说:“皮丘……是假如……假如……是不可能成真的……但意思上来说……是的……”
      皮丘又想了想说:“那……皮丘就没办法陪叔叔到山上看景了……皮丘……皮丘就只想和叔叔度过这最后十小时……”皮丘看了看表,高兴地说:“说不定还可以看到下一轮日出呢!~”
      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扭过身安抚皮丘:“皮丘……”皮丘笑着对我说:“叔叔……皮丘一点也不怕啦……”

      “有叔叔在身边陪伴皮丘…皮丘已经就足够幸福了…”正在看日记的我和日记里的皮丘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我的头脑里“嗡”地一声耳鸣,伴随着心碎的声音和哭喊爆发了。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我把头埋在皮丘的身上的被子里,泪水伴着哭泣声洒在洁白的被单上。
      皮丘慌了,轻声叫着:“叔叔……叔叔……您怎么哭了啊……”
      夜色伴随着哭泣声,显得格外悲怆和凄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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