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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可怎么复仇 ...

  •   可怎么复仇?活着的时候我把他当爹似的供着,从没动过伤害他的的念头。现在我倒是想从他身上剐下几片肉来,可惜却根本靠近不了他。
      苦苦苦!我若有牙,现在必然已经咬得咯咯作响,可惜在牢里被人动了私刑,硬生生拔掉了一半,血能喷出两口,牙却是不够用了。

      过了不知多久,应该是很晚了,我突然感到精神一振,也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好像活着时走夜路被露水沾湿了皮肤似的,噌一下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我左右一看,原来不只是我,那些软趴趴在地上哭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儿都爬起来了,跟打了鸡血似的,直勾勾盯着御书房里的那盏灯。

      我听见里边大太监魏宁则魏公公低声跟他说:“皇上,子时了,您就寝否?”
      狗皇帝半天没说话,幽幽叹了口气,说:“你说,他的头七会回来找朕么?”
      魏公公倒吸口冷气:“皇上!”噗通一声跪地:“归公子他已经走了。”

      我一愣,这是唱的哪出?看他这幅痴情样子,好像对我还有牵挂似的。后悔了?我不信。我已经看透他了。这人的血是冷的,江山社稷,帝位安稳比别的什么都重要。

      狗皇帝又沉默了好久,“朕倒是希望他回来,哪怕是恨朕,也能和朕说说话。”

      我若是有牙齿,现在一定要冷笑三声。可是前边说过了,我的牙齿没剩几颗了。

      魏公公跪着不敢起来:“皇上可是后悔了?”

      “朕从不后悔。”狗皇帝淡淡地说,那口气再没有之前一点儿的愁肠,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冷酷帝王。

      好,我想,好,很好。我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凉从地面涌起来,慢慢包裹住我的脚,膝盖,肚子,脖子,直到完全没过我的头顶。我生前并不畏寒,但比起冬天,还是更喜欢夏天的炎热,现在,我却觉得沉浸在这冰寒的感觉里十分舒畅,简直就像鱼儿跃到了水里,充满了活力。这个词用得不太对,我现在和活这个字眼万分之一的关系都没有了。

      不知何时,周围挨着我哭的那些宫女太监们烧了手似的呀呀叫着往旁边挤去了,不大会儿,在我周围形成了一片空地。这可真是奇怪,我立刻发觉了不对劲儿,我爷爷从小就夸我脑子好使,手巧,画图样特别漂亮,还总能弄出新花样,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挺机灵的,可是再机灵,还是没有皇帝的手段机灵。
      现下,我脑子一转,有了个模模糊糊的想法。看着那道紧闭的木门,我豁出去了,伸出一个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早前,我刚发现自己能动弹时,不管不顾地就要推门进去,结果被狠狠弹了回来,按理说人死了就没感觉了,我却疼的好像被抽筋剥骨了似的。

      说是手指尖,低头看去,也是模模糊糊的,像团被水晕湿了的墨渍,这东西碰到木门,然后顿了一下,就轻轻穿了过去。我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大喜过望,简直是一跃而入蹦着进去的。
      以前总听云游来的道士们将穿墙术,点石成金等等道家不传之秘,如今体会了一遍,当真神奇。那滋味,就像浑身被刷子扫了一遍似的,又痒又密。
      我在这御书房里站定,入眼的一切都再熟悉不过。
      桌椅板凳,书架挂饰,玉石摆设,还有一摞红皮的奏折,一个老太监,当然还有那个狗皇帝。

      到了这个地步,我反而没那么激动了。
      我慢慢晃到狗皇帝面前,没急着动他,我觉得应该先说点什么。你看,我死的时候,他下了一道圣旨,阐述罗列了我生平所有的罪状,哪怕有的没有的,真的假的,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是说狗皇帝还是叫他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会儿,“丰幽,”这是狗皇帝的字,没几个人能叫,我说:“你真是狼心狗肺啊!”

      第一句话开头,后边的就顺溜了,“你十四岁还是个不被看好的庶子,娘死得早,爹又不疼你,两个哥哥斗得你死我活,其中一个还特讨厌你,你天天被人穿小鞋,肚子都吃不饱。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你说说你是多狼狈?一身绸缎衣服旧的跟鱼皮似的,长得太快的骨头架子几乎要戳穿衣服,你还不如二门街乞讨的叫花子!”
      我毫不留情地狠狠嘲笑了他一顿,继续说:“你能当上皇帝,我占多大的功劳?要是没有我帮你偷偷带吃的进去,你搞不好就要饿死了吧?饿不死也能饿出病来,你说你要是病了,会有太医来看你么?不会吧,肯定没人管你,你就自己躺在你那落满了蜘蛛网的偏殿病死吧。”

      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他十六岁有一次受了风寒,上吐下泻,宣御医的事被他二哥压了下来,要不是我趁着进宫给太后送珍珠镯子,给他装了几副药丸,他现在有没有命坐到这位置上还难说。

      想到这儿,我觉得一种冰冷的愤怒涌上来:“你是怎么坐上皇位的?你那两个哥哥,最后那场自相残杀的大戏没有我的功劳,你会这么顺利就当上皇帝?”
      那以后,我本来以为会能成为他的心腹,却……
      想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以为他能信任我,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和阴谋。
      是我把他想简单了,还是帝王向来如此?

      我感到最初那层包裹着我的寒冷越来越冰凉,如果我还活着,现在恐怕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了,然而现在我却感到非常的自如,好像我的愤怒和感情化都转变成了一种力量,冰冷的活力蔓延在我的全身。

      我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却跟没听见似的,还在低着头,凝视着一份折子,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现在他却突然抬起头,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我的方向。就好像……就好像他能看见我似的。

      这个念头让我吓了一跳,定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垂下了眸子,唤一边的魏公公:“给朕拿条披风来,夜冷了。”

      我立刻放下心来,看魏公公捧来一条细毛大氅,顿时恶向胆边生,伸手掀翻那织物。

      魏公公啊啊叫着就摔倒在地,我带动那条大氅,让它落在地上,沾满灰尘。

      狗皇帝腾地站了起来,大步跨到那边,厉声喝道:“何人在此放肆?”

      人?我真想狠狠嘲笑他,人没有,鬼倒是有一个!

      他见无人应答,侧耳细听也没有异常,总算脸色一变,想到了什么。

      他脸色变了几变,终于问出来:“是……归鹭?是你么?”他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瞎子一样四处环顾。

      可惜我就站在他眼前,他还在往一边瞅。

      我看他那副样子,就想让他茫然的神色上出现青色的痛苦。我把手伸向他的心脏,我想看看那里是不是热的。

      接下来,我感到了巨大的痛苦,首先,我没能碰到狗皇帝的一根汗毛。其次,我被某股莫名的力量狠狠甩了出去。我要是还有骨头,那一定就是粉身碎骨的痛苦。好在我已经死了,所以不用再被生生疼死一次。但这滋味也很难受,我感觉环绕着我的寒冷被击碎了大半,我意识到我能在这里站住的时间不多了。
      不容我多想,我把最后剩下的一点凉气用来让狗皇帝倒霉,可惜,他还是安然无恙,倒是他周围的奏折毛笔到处乱飞,这场景显然让活人惊恐万分,难以理解。

      魏公公吓的大叫:“护驾!护驾!”
      狗皇帝一脸铁青,不过还没大呼小叫失去镇定。

      我被无形的力量推出去的刹那,看到他大踏步走到西壁,把一把宝剑拿下来,唰地抽了出来,寒光四射

      我又站在御书房门外了,但是这次,我感到一阵报复的快感,我暗暗想着,狗皇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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