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国度》风又曜

7、长谈（二） 井泽皱起了

　　井泽皱起了眉，气氛瞬时紧张了起来。
　　井辰风暗惊，自跟随师父修行以来，从没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自制，乃师父教自己的第一准则。‘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人，是做不成大事的。’犹记得师父说这句话时严肃的神情，向来混沌的眼睛像是重生一般的坚定，自己正是被师父那时强大的气势所镇住，着魔似的拜了师。虽说后来师父跟个老小孩一样，可井辰风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一种掩饰的手段罢了，至于师父在掩饰什么，她一无所知。
　　井泽发现自家丫头好像变了很多。不管是从回来时就表现出来的老练能力，还是刚才明知自己失态的严重性，却还是在很快时间内调整回最初的状态，而不是手足无措地对自己撒娇。井泽突然觉得他不懂井辰风了。明明每日都能见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女儿成长的这么快？井泽此时除了不解之外，还有些许自责，井辰风从出生就没有娘亲，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责任，如果不是当初那个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的承诺，一切都不会变，自己还是一个有妻有儿女的幸福男人，井家还是那个朝气蓬勃的天下第一家，可如今......
　　‘爹爹，风儿刚刚失态了，冒犯了爹爹，请爹爹责罚！’
　　井辰风的话打断了井泽的思绪，井泽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与井辰风商讨暗域的事。井泽有些乏了，终日与花草为伴，与书香为友，忘了这纷扰的世界还有这等惹人心烦的事了。该休息了啊，井泽叹口气，决心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之后，就真的休息了。
　　‘无碍。我继续说，如今的暗域之王叫暗漓天，传说他从不让女人侍寝，凡是嘲笑过他无用之人，几乎都无一幸存，没人知道原因，但据传暗漓天有断袖之癖，具体是不是就不知道了。但最令人惊奇的便是这个暗漓天只比你大两岁，如果不是有断袖的可能，我们家和暗域联姻也是极有可能的啊！’
　　‘......爹爹，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井辰风很是无奈，这也扯得太远了，跟主题根本无关嘛。不过在井泽说道“暗漓天有断袖之癖”的时候，井辰风的心有些抖，可为什么井辰风也没去深究，她还想多知道些关于暗域和夏家的事，哪有闲情去管这些。
　　‘哈哈哈哈，我还没说完呢，虽说无一人幸存，但事实并非如此，至少我所知的，就有一个人，他对暗漓天可是真的没遮没掩，随口胡说，尚悬，暗漓天的师父，只教了他两年，便从此人间蒸发，杳无音讯。暗漓天也没派人去寻，怕是想找也找不到，不去费那个心力了。世人都揣测暗漓天与尚悬有分歧，尚悬一气之下就跑了，但是我觉得啊，暗漓天好不容易找着个不怕自己，比自己厉害，还愿意与自己接触的人，怎么可能就让他就这么跑了，肯定是两个人吵架了，尚悬以为暗漓天一定会让着他，可没想到这次暗漓天真的恼了，没去找他，才赌气出走的，虽说尚悬已是而立之年的岁数，可两人的关系着实让人异想非非呐！’
　　‘......爹爹，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猥琐么？’井辰风被井泽这段话雷的里焦外嫩的，有谁想过扬名于世的井家家主会对师徒俩的关系剖析得如此之深！还是这种关系，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会信的吧，井辰风有种无力的感觉，自己原来崇拜至深的伟岸的爹爹的形象，如今在这段话的面前被破坏的粉碎，连渣儿都不剩！而书房里微漠的哀伤和紧张也就这样消失殆尽。
　　‘好了，爹爹，快些讲正事吧！’井辰风催道。
　　‘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暗漓天这人也很奇怪，从暗袭丠以来的暗域之王都遵从“壮兴暗域，毁灭清夜”的宗旨，可暗漓天偏不，反而改善暗域的管理制度，如今更是把暗域治理的井井有条。原先反对他这样做的暗域其他领袖也因为这样不再重提对清夜的攻击，但仍有些顽固分子，贪图清夜的各种资源和充沛的元灵圣地，想着将清夜的子民赶尽杀绝，把清夜据为己有。暗漓天虽然知道这些人会对清夜打小算盘，还有可能危害到暗域现在较为安宁的生活，但他没有将这些人清理出去，其中的原因，也是你夏伯伯所猜测的重要因素，便是主张继续攻打清夜的幕后人是暗袭丠的直系祖孙，暗罂。人如其名，暗罂，罂粟一般鲜艳夺目的人，罂粟一般毁灭于无形的人，也是与你一般大的孩子，却深受暗袭丠思想的控制，认为只有毁灭清夜，暗域才有机会重生，他的手段也是非一般的残忍，十八岁的年纪，死在他手上的人至少已有五百人，没人敢轻视这小小的恶魔，因为在不久以后，他必定会是清夜最大的敌人！’
　　井辰风紧咬银牙，十八岁就至少杀了五百人！她顿时觉得有些眩晕，五百条无辜的生命，五百个破碎的家庭，那个人，怎么忍心！
　　‘爹爹，让我和锦颜一起历练吧！’井辰风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熊熊火焰，年少的活力与热血，在此时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井泽大笑了两声，‘好，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我本也是打算叫你和小颜一起去的，还怕你不愿意，如此一来，就这么决定了！等小颜修整好，你们就好好历练一番吧！毕竟这清夜的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井泽这几句话说得很是大气，为自家女儿自豪的同时，也对夏锦颜的安全问题放了点心，自家女儿的功底可是好得很哪，更何况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小手段，对于行走江湖的人来说，也是有利无弊的，再加上和夏锦颜一刚一柔，清夜的大人物知道井、夏两家的招式，小人物根本不足为惧，只要不碰上暗域的人，有这个机会也是对两个未来的小主人很好的锻炼。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唔......那哥哥怎么办？’井辰风这才想起还有个被遗忘很久了的哥哥。
　　‘缘魄啊，他就呆在家里吧，还有各种事务要处理，加上你这么一走，缘魄怕是要开始学点东西了啊。爹知道，你们兄妹两感情一向很好，这也是我所欣慰的，不过这次你们分开来做事，也是一种培养，你哥哥肩负着井家的重任，而你，则是需要辅助你哥哥，巩固我们井家。’
　　‘这样啊.....’井辰风知道自己应该更懂事些，没有再多说什么，向井泽行完礼之后，回房睡了，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