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本祸劫》悠兰草籽

16、第十五章

　　商子绮卧座在软榻上，长发散乱，胸口处点着些许淡淡的红痕，外衣散落在地上，淡蓝色的光照在她一边脸上，莫名的悲伤。
　　“这是你的劫数，这辈子躲不开的劫！”
　　老人沉重严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指尖的黑发掉落，商子绮呆滞的思绪一点一点沉落下去，回到最初与凌绝焉的相遇。
　　月江江畔，满身是血的商子绮面对着身后穷凶极恶的土匪，无力再战，纵身跳入月江，心如死灰。
　　在失去感官之前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冰冷柔软的怀抱。
　　再次睁开眼睛，商子绮发现自己所在之处并非阴间，而是一间卧房，装饰精美。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下来，伤口也上了药，没有了之前刺骨一般的疼痛。
　　“你醒了啊。”温柔冰凉的手抚在子绮脸上，下意识地捉住那只手抬头去看，只见得一位貌美的蓝衣女子立在榻前。
　　“姑娘是？”商子绮意识到自己对女子的无理，连忙放开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呵呵，”女子拿开手，掩着嘴笑着道：“这你又何必知道，萍水相逢，我只是好心救你的人罢了。”
　　过了半响，商子绮缓缓开口道：“姑娘既然救了我，不妨一透芳名，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说不定我也能帮一帮。”
　　“哈哈哈，”女子听到商子绮的话，笑更加开心，“先学会怎么保护自己再来说这些话吧。伤得挺重的，休息几天再走吧。”
　　“这……”商子绮尴尬。道：“那么谢谢姑娘美意了。”
　　“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女子拂袖道，“救人是要算报酬的，你有什么报酬给我？”
　　“姑娘你……”商子绮有些生气，“你怎么呢这样？”
　　“说过的话我不会再重复，”女子走出卧室拉上珠帘，“你好好休息吧。”
　　“小猫，你在想什么？”游离的思绪被拉回来，商子绮感觉到凌绝焉伏在她的肩膀上，手被她抓住。
　　“凌绝焉，我恨你，我恨你。呜呜……”商子绮低低地抽泣起来，凌绝焉用袖子擦干她的眼泪，“如果要怨我，那便怨吧，我不怪你。”
　　过了一会，商子绮哭累了便靠在凌绝焉怀里睡去，凌绝焉抚着她的头发，口中喃喃道：“小猫，你总是以为我对你只是为了欲望，你当真没发觉我是真的爱你？是你教我不要把世俗看的那么重，可你自己却那么在乎世俗的眼光，我又该说你什么？呵呵……”
　　若你愿意与我同沦，又何必在乎世俗几何？
　　梦中的影像越发清晰，似乎就在眼前，红衣女子如残碎的罂粟一般凋零，骇人的血红色弥漫在梦中，女子的声音细若游丝，软弱无力。
　　“玉织翔，佛业双身不会因此而败，吾爱祸女戎更不会因此而败。至于你，九界佛皇玉织翔，终有一日，你会与吾再见……呵……”
　　语尽之处的笑意，既是嘲讽，又带轻蔑，随两声轻爆而逝，无处寻觅。
　　血红的轻纱落于眼前，心头蓦的一紧，玉织翔睁开眼坐起身来，，低头便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系着一块红纱，似乎还带着一些余热。
　　“何人？”玉织翔抽出枕头下的匕首四处张望，只见得窗外依稀一抹红影。
　　玉织翔小心翼翼地走近窗户，推开窗，窗外一片寂静，之前依稀所见的红影就仿佛幻像一般，但手腕上的红纱却是真真切切。
　　“大人，怎么了？”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推开门问到。
　　“有个着红衣的女子来过吗？”玉织翔看着侍卫。
　　“没有啊，”侍卫摇摇头，“怎么了，大人？”
　　“没事，”玉织翔摆摆手，“你出去吧。” “是，若是大人有什么事，唤属下一声就好了。”侍卫道恭敬道，随后退出门外，合上木门。
　　玉织翔呆立在窗户边上，夜晚的凉风吹入，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红纱上已无温热，只于冰冷的柔软。
　　无心入眠，玉织翔穿上衣服坐在桌边，点上灯，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咽喉流下，无由来的心疼浮上，那位红衣女子的身份至今未知，她每每出现在梦里的笑容总是既魅惑又凄凉，让人心生百味。
　　玉织翔叹了口气，又续上一杯热茶。
　　红烛垂泪，长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