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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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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到了秋天就所有人一下子都不见了。本来休整的很平整的道路树木,没了他们收拾,就慢慢长出杂草来。杂草乱长又人生消匿,听起来就很苍凉。
好在,他有的时候冬天也过去一两趟,那个雷达站的大人孩子都很高兴。尤其是那个小孩儿,平时防护带隔离墙的,她连出去玩一趟都很难。在这样的冬天能来个大活人她自然很高兴。那个孩子,就是宁洛。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军区生活不常去外面的原因,虽然对部队的每一条路都很熟,但方向感不强,是个十足的路痴。而且部队里人太多,换的又太快,基本上每个人都说过话,有每个人都不是很熟,所以又有一副面痴和自来熟的性格。
宁洛先前在空军的军区生活,后来又在陆军军区生活。不得不说,这是一段很神奇的经历。她在军区生活了6、7年,有那么一些战术理论、方法。她虽然了解的不是很系统,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
“所以说,把事情交给她是最妥当的了。”龚箭走到中心广场的公示板那里,伸手在橱窗底下摸了摸,从身上摸出一张字条来,然后细细卷上放在橱窗下面的夹缝里。
陈善明抿了抿嘴唇,目光游离:刚才完全进入听故事模式,把正事忘了。
看见陈组长这一副心虚的样子,龚教导员翻了翻白眼,然后把手伸过去:“下一个地方,B23.”递过笔去的某位心虚的四处打量,然后把目光放在正留下记号的教导员身上,十分厚道的开口:“我说,这样不合适吧?”
“嗯?什么啊?”心不在焉,继续画画画。
“如果在这个位置的话,掩体太少,也太危险了!”陈组长十分专业的开口,他们教导员不会看不出来吧。
教导员懒懒的抬头看他,语气轻飘飘啊轻飘飘:“不会啊,后天学校有活动。到时候,就不愁没掩体了。”
陈组长顿时吓得龇牙咧嘴:“你是说。。。 。。。这样会扰民吧?合适么?”
伸手拽走一脸纠结的陈组长,龚箭眯眼睛呲白牙回头看他。
最高警卫级别!!!陈营长心里‘咯噔’一声,露出这幅表情,绝对没好事儿。
“有什么不合适的,扰不扰民看他们,时机问题而已。”果然——陈组长心里揣揣:宋肱铭肯定哪里惹到他了,这明显是卖队友的行为。龚教导员内心欢脱:报仇的时候到了,嫌弃我们的都去死吧。
可能是我们教导员表情太过狰狞,咳,不是,是太过异样的欢喜。陈组长感到深深的接受不能,于是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他们撑不住了,后来呢?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龚箭反过神儿来,抬头看他:“不知道。”“呃?”陈组长嗓子里发出一声儿来“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先走的是我。”龚箭长长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的驻地里可没有空军的地界,驻地早就换过了一回。在我去之后的第三年,部队就迁走了。”
“那,他们。。。 。。。”陈善明走在路上,感觉凉丝丝的。B23是个小树林,树木长得都不是很高,但丫杈很多。只是叶子落了大半,本来应该觉着很茂盛很喧嚣的木叶到觉着很萧条。
“可能是再也撑不住了吧。”龚箭摊开手,拨开一边儿半枯的乱草:“原来还有我们,我们一走就完全没人了。下一个部队还没来,防护墙又已经建好了,要出去一趟就只能翻墙。连买菜都要翻那么高一道墙的话,谁能受得了。所以,他们走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走的,龚箭不知道。到了新驻地,总有许多事要忙。虽然无暇分身,他也总会打个电话过去。在打前几个电话的时候,他们还住在那儿。后来。。。 。。。后来,就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搬出来了。
“最难忍耐的就是寂寞,最难做到的就是坚持。更何况,这样的坚持不只是不为人知,甚至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他们做到了,在那样干枯的环境下守候了近十年。不论如何,都是值得尊敬的。”
龚箭低着头的眼前出现陈善明的手,那个人正半蹲在假山上等他:“你说得对,不论如何,那样漫长的守候和坚持都值得人尊敬。”
待龚箭爬上假山,陈善明才慢慢吞吞扒开一块儿石头,然后伸手把字条放在缝隙里:“你说,那个时候帮到你的是宁洛,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善明正在做标记的手停住,支着耳朵等待答案。他觉着自己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关注。
沉默。
沉默。
然后听得一道风声,龚箭劈手就把字条夺过去了:“我说你正事不干,怎么竟问这些有的没的。”怎么是我问有的没的,这不都是你起的话头儿么?再说,我就问一声,有什么不对?陈组长看着龚教导员通红的耳朵尖儿默默运气。
陈组长生气的自然不是龚教导员和小姑娘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当然了,他们俩之间也实在生不出什么故事来。他气的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龚箭就什么都不说:譬如欢迎会那次,譬如这次。是有什么这样不能开口,连跟我说也不行。
其实龚箭不是不能开口,而是不好意思开口。当时宁洛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她促成了他一个不能改变的习惯。
彼时的情况是这样:那时候龚箭刚经受了‘转业’事件的打击,正心情郁郁的在雷达站呆着。和蔼可亲、厨艺甚好的宁大哥夫妇觉着小龚同志实在时运不济、心思太重,于是决定亲手做几个好菜好好安慰安慰他。那面夫妇两个都忙着做菜去了,屋里就剩了他和宁洛两个人。
电视开的哗哗作响也没心思看,龚箭坐在一边不出声,连表情都很淡。宁洛也不吱声,坐了一会儿,再偏头看他一眼,然后就跳到地上,哒哒哒的跑出去。过了两分钟又跑回来,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然后歪着头眯眼睛跟那儿笑。
龚箭感觉手心儿里一凉,低头看看,却是个橘子。指导员笑笑,心情好了一点。摸了摸小丫头歪着的脑瓜儿,把橘子再塞回去:“我又不是小孩子,吃这个干什么?”小姑娘站在地上抬头看:“呃,你心情不好,吃了这个就好了。”龚箭微微勾嘴角:小孩子的逻辑么?心情不好了就吃甜食。
小姑娘看龚箭不动手,就自己把橘子掰开放在他手心里。指导员没奈何,就放了一瓣到嘴里。那时候正是初冬,大多数橘子还没冬天那么泛滥,与其说很甜,倒不如说酸多一点,就连橘子皮上都连着一片青色。
龚箭嚼了嚼,把橘子咽下去。凉冰冰的,酸酸的,咽下去又连着点儿甜味。不知怎么的到生出几分酸甜自知的味道。龚箭觉着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能想出这种办法来劝自己实在很难为她,也很感谢她。于是就勾着嘴角冲她笑。
当时宁洛也瞅着龚箭笑,心里得意洋洋:我就说么。心情好了吧!心情不好根本就是饿的,我饿着的时候心情就不好。不过爸妈做饭太慢了,等他们做完都得饿疯了。嗯,先吃两个橘子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