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懒王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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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王爷何许人？
哎呀，那不得了啊！据说天资聪慧，有过目不忘之才，能文能武，能屈能伸，乃当世一豪杰而已！
哎呀，那有谁看见过吗？……说书的评书一致摇摇头，正面新闻没人看到过，负面消息倒是多的不得了！
比如在瓷王爷的宴会上吃着吃着睡着了……
比如在看着夏景帝的某个妃子看的眼睛发直，引得夏景帝颇为不悦……
比如坐轿子去游春，睡得今夕是何年都不知……
然后呢？然后啊……那清幽王便被人称为了懒王爷。
与瓷王爷、财王爷、池王爷并称为皇家四少。
那这正面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呢？
……神说，鬼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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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的懒王爷，正窝在自己的香樟做的躺椅上，一双眸子半眯着，优哉游哉，仿佛时间都在他身边凝固了一样。
“王爷，最新一期《八卦周刊》来了，要不要买？”影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半跪在地上。
“啊？”某王爷继续波澜不惊着，“不买，什么鸟杂志，专门坑老子钱，每期五千字内容鸟广告占一半……”
影卫继续默。
“话说春秋白啊，你说为什么老子总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呢，总觉得在吃屎一样……”
“……”
“哎呀，老子给你说……”
春秋白终于忍不住了：“王爷，请别说脏话，损坏皇家脸面。”
卫卿云的话中断了几刹那。“秋白……我在你心里，难道还比不过什么皇家颜面吗？”
“……”春秋白的脸色一时颇为精彩。
正要开口，卫卿云却先恶劣的大笑了起来。
“小白，老子看见你吃瘪的模样觉得颇为开心啊！”
春秋白回答他的秘书几个闪身，然后消失不见。
“呐呐……”无处话凄凉，卫卿云随手抓过一本春宫图，盖在了脸上，遮挡住了头顶的冬日暖阳，“哎，小白皮真是越来越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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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卿云有几个不足为外人所道的隐私。
第一，开口脏话连篇。
第二，最喜欢从自家影卫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见什么表情……
第三，不看四书五经，唯爱民间杂说与春宫艳图。
第四，那就是，他喜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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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熙。”卫卿云大摇大摆的跳下八抬大轿，丝毫不顾忌自身形象，奔向面前的小店。
书店里的男人听闻，搁下了手中的茶杯，急急忙忙的找着自己的拐杖。
懒王爷的第四个秘密，那就是他喜欢一个人，一个男人，他是个瞎子，他只是个书店老板，不出众也不美丽，却是他所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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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韩子熙听得头上有道声音传了过来，随即手便被一握。
大概是看不见的人对其他感觉都特别敏感，韩子熙只觉得卫卿云的手热乎乎的，在这个寒冬，温暖的让人不想放手。
“我是瞎子，但我又不是什么消极之人，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是。”颇为不好意思的抽回手，即使是相识多年，韩子熙仍然受不了男人这么殷切的照顾，自己摸索着，在一片黑暗中，触碰到自己的拐杖。
虽然，他还记得，不久前，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根，轻轻对他说着：“韩子熙，让我来做你拐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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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的，韩子熙也感受到卫卿云对自己的感情。
但是他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欣喜。这种感情，让韩子熙惶恐。
他对男人的认知很少，只知道，他喜欢看书，所以常常来书店；他知道他喜欢听琴声，所以总叫他弹琴；他只知道卫卿云是王爷，所以他们无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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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在这个韩子熙的面前，总是和平常不一样呢。
看着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听韩子熙弹琴的男人，春秋白显得非常疑惑。
岂止是不一样，简直是两个人。
虽然听着优美的琴声也能睡着，面前摆着一本《金瓶梅》，而且看起来很想睡觉的样子，但是至少是不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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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说脏话了。
“子熙，几天没看见你，你的琴技又有长进了。”忍着哈欠，卫卿云依旧微笑着。声音温柔的堪比三月春风。
……虽然越好听的琴声他听着越想睡觉。
“那是因为，闲来无事，也只有弹琴罢了。”韩子熙依旧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刷子。
……其实只是想讨你喜欢而已，让你留在我身边的时间更长一点。
卫卿云听着，却只是心疼。如果韩子熙的眼睛能看见，他应该可以做更多事吧。绘画，看书，写字……
绝不是在这儿，开一家小书店，每天人来人往，却没一个文人雅士愿意与之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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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懒王爷依旧躺在他小院里的躺椅上。
天空飘着雪，落到懒王爷的头上、身上，白茫茫的一片。
“王爷。请回屋。夜里冷。”春秋白坚定不移的履行一个影卫的职责，虽然好像影卫也不该管这么多。
卫卿云放下脸上遮雪的春宫图，侧过头，朝春秋白看去。
“小白，如果子熙能看见该多好啊。”
“……”
“那样他就能认出我了，不是靠声音或者其他，只是因为我的样子。”懒王爷说这话时，微微笑着，却掩饰不住眼底的落寞。
王爷……
春秋白有瞬间愣神。
“王爷，您回屋吧。”
回答他的，是卫卿云一个转身，背对着他，卫卿云懒懒的开口：“小白，你说老子把韩子熙接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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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样影响不太好吧。”犹豫再三，春秋白还是开口道。
“可是。”某王爷瘪瘪嘴，“老子喜欢他啊。”
咚——
……嗯。
刚才是不是什么被重重撞了一下。
让他的温度从手指尖一直冷到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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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爷就将韩公子接来就是了。”说完，春秋白一眨眼，又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卫卿云从躺椅上起身。喃喃道：“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语毕，又打了个哆嗦。“不知道，韩子熙会不会着凉……”
“小白。你今天就把韩子熙接到王府来吧。”
可惜，春秋白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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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一颠一颠的，韩子熙坐在软轿内，太过柔软的布料反倒让他觉得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今天早上，一直跟在卫卿云身边的那个影卫说：“韩公子，我家王爷请您住王府里去。”
“啊？”正在整理书卷的韩子熙手中的动作一滞，“……为、为什么？”
春秋白的声音不卑不吭，一直都是一个语调。“王爷担心你眼睛看不见，不方便。”
明明欣喜的想要发疯，可是在嘴上，韩子熙依然显得十分抗拒：“这样……不太好吧。”
“请。”春秋白回答他的，只有这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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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就跟着春秋白来到了王妃？
面前明明一片漆黑，却又显得不那么难耐。
“到了。”春秋白在外面说着。
韩子熙挑开帘，一手拿着拐杖，还不时在地上指指点点。
“你来了？”原来、帘外早就有个人在苦等着。
韩子熙忍不住扬起一个微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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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变了。
王府的下人都发现这一可喜的改变。
王爷不说脏话了，不看春宫图了，不调戏春秋白了。
啊，那王爷干什么了？
他从外面领回来一个男人，据说在寒梅园里和那男人日日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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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卫卿云在，必定大喊一声：冤枉！
笙歌倒是不假，但是绝对没有“日日”。
他和韩子熙做的，只是一个弹琴一个听，要不然就一起聊聊学文，虽然往往以卫卿云的身体不适而告终。
卫卿云很是抑郁，让你装知识份子！现在连韩子熙讲的什么鸟都不知道了！
青莲居士是什么卵？鲁直是哪个混球？王荆公算个毛？……卧槽，什么是差距！这就是差距。
“小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声，不用担忧男人听不听得到，他确信男人是在这个屋子的某处的，“老子发现装个文化人真特么的累，哎，改天你偷偷给我买几本《尝后图》回来，这几天老子闲的蛋碎啊！”
“王爷不是要戒书吗？”
“哎呀，奶奶个麻花的，戒毛戒！太折磨老子了！”
……春秋白有种无奈的感觉。果然，谁都没办法改变王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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