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仚林

5、后山有主 瀑布中，那

　　我还是乖乖回到院子里，师叔真的走远了，不知道是否再和付姑娘同路。

　　管娘娘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与我心中本来想象的决然不同，只是笑起来眼尾有些细细的纹路，泄露她本该有的年龄。她照顾我们饮食起居无微不至，也不太管我和离秋疯到什么程度，更没有偏袒自己的女儿。只是不许我和离秋跟她上山，有时候，她一去就是两天两夜。
　　我白天练功，晚上做梦，都是青衣裳的女子，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对我微笑。于是，日日盼天黑，日子过得很快。

　　两个多月过去，师叔没有回来，也没有再在街角处看到付青青。我梦中的女子，也从有着好看微笑的大美人变成一个背影，每每她刚要回头，我睁大眼睛正要看清她眉目的时候都会醒来，好不郁闷。于是我想了个法子，开始学着写字作画，把我想说的话，想见的人都付诸笔端，然后统统烧掉，只留下一张我比较满意的画像——枫叶下的青衣女子，微闭着双目，一旁的男子正为她摘掉发间落叶。
　　我不知道我不说话要装到什么时候，只是无人的时候偷偷背几句心法，因为担心最终真的会丧失语言能力所以越来越感到不安。

　　在第83天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师叔没有来，付青青却来了。
　　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唤我吴明，想来是跟师叔很熟了吧，只是不知熟到了什么程度。她还是那么美，只是细看手上那支墨绿的镯子不见了。
　　不知道那时为什么那么信任她，我开口问她是否知道师叔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守信。她苦笑了一下道，“你跟我走吧。”
　　来不及与离秋她们道别，便匆匆上了路。城南后山，我终可以一探究竟。
　　“付姐姐，师叔他还好吧？你……你可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来？”我第二次问她，她还是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道，“去了便知。”

　　走了半日，见山口处写了几个大字“山有主，人无灵”。付青青道，“到了，等一下你进去，莫要提我和你师叔半句，千万记住。”
　　“什么？你不跟我一起？那师叔……”话未说完，我已看不到付青青的人影。这是什么鬼计谋，我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这山中密林丛丛，人际罕至，绕来绕去似是同样的路，只能听见隐隐的水声，似有似无。我沿着这水声往里走，水声渐进，一席瀑布尽在眼前。
　　忽然，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她纵身一跃，赤足立在瀑布间的一块碎石上。长发高高梳起，烟罗紫色的纱裙，泛着粼粼珠光，白皙的右脚上有一整串连着脚趾的银铃，在水晕中铮铮夺目。
　　这时，我才看清她的脸，矫如明月，艳若春桃。背在身后的手中，握着一根白玉做的箫。
　　好美！我忘了闪躲，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