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皇帝》女君子

90、深闺红烛泪

　　十月十五，太后在宫内举办册封仪式，正式迎娶菱儿进宫，册为宸妃。召郭晰、昌平公主、亲近的皇室成员及一些重臣入宫庆贺。
　　尽管李适与菱儿心情不好，但在太后及群臣恭贺声中还是强装笑颜，顺利的完成册妃仪式。
　　喝罢菱儿敬献的茶，郭芙借口身体不适起身离去，哪知未行几步，突感一阵头晕目眩，娇躯摇摇而坠……
　　入夜，永宁宫灯火辉煌，喜字高悬。
　　菱儿一身红妆，独坐窗前，迎着吹入的寒风，望着空中的一轮皎月发呆。
　　小青走过来，“娘娘，关窗去床上坐罢，不要着凉啊。”
　　“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好美。”
　　“是啊，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只是这宫里太静，总感觉很压抑。如果在外面，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很热闹。尤其是上元节那天，城中大街小巷家家点灯，户户团员。以前，我和小桃常陪大小姐女扮男装出府观灯、猜灯谜、看舞狮、看耍龙，真的热闹极了，可是以后永远也看不到了，皇宫中是禁止喧哗的。”
　　“你后悔随我入宫么？”
　　小青慌道：“不，奴婢不敢，奴婢不后悔。”
　　菱儿一声苦笑“可是、我已经后悔了。”她哽咽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进来呢？”
　　“二小姐？”小青不解道：“您和皇上不是真心相爱么，难得太后成全、皇后想的开，，您如愿以偿应该高兴才是。”
　　菱儿低下头，暗暗垂泪。她没有一点的高兴开心。她也看出，虽过去数日，李适仍为柳如玉之死对她耿耿于怀。她料不到以后李适如何对她，也不知道皇后郭芙如何对她，她不清楚自已的将来会是何样。
　　小青明白她的心事，极力的开导劝解。
　　菱儿依旧拭泪不语。她的心中有着万千的委屈却无处诉说，想着李适屡次为了柳如玉而深深责罚自已，她有些自嘲，是真心相爱么，他的爱只怕由始至终都是柳如玉吧，她不得不怀疑他对自已那炙热真诚的感情。
　　小青瞧着她，犹豫好久，叹气道：“娘娘，时间不早，安歇吧。皇上刚刚派人传信，说皇后身体不好，也许、今晚不会过来……”
　　菱儿依旧不语，目光视向跳跃的花烛、视向红红的喜字，再环顾着这座永宁宫，这精心修饰的寝宫，耳畔响起那温柔深情道话语
　　‘我要早日册你为妃，要你早日住进这里，我们永远在一起，相依相伴相亲相爱不分离。’
　　‘这里一切我亲自设计，叫人重新装饰修建，楼顶还有观星台，我们可以一起看星星。菱儿，喜欢么？’
　　一股寒意袭来，令她全身发颤。
　　中宫。李适只管看着躺在床上的郭芙，目中流露着关心和体贴，却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想着什么。
　　“皇上，我没事了。让我催你多少次，今天是你与菱儿大喜之日不要让她久等，良宵苦短啊。”
　　“芙儿，你是真心让眹离去么？”他轻轻握住郭芙的手，“ 你身体不适，朕心不安，哪里还有别的心情。”
　　郭芙眼圈一红，“皇上，你对我是真心的么？告诉臣妾一句实话，你、喜欢过臣妾么？”
　　李适垂下头，“你是位好妻子，好皇后，朕、一直敬重你。”
　　“我不是好妻子，好皇后。我自私，我做过很多错事，我容不下柳如玉，我阻碍你和菱儿。皇上，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很自卑，我知道柳如玉是你刻骨铭心深爱过的人，菱儿是你患难与共处处需要的知己红颜，而我和他们不同，就连我们的婚事还是菱儿的弄巧成拙凑成的。我嫉妒你们有过的一切经历，嫉妒你们彼此的情意，我真的好怕失去你皇上。”
　　“胡说，你怎么会失去朕呢，朕说过要与你共携白头的。”
　　郭芙感叹，“其实我明白，从成亲到现在，皇上宠我、纵容我，对我格外的好，给我身份、地位、恩宠、皇子 ，让我拥有一个女人该有的一切，我说过我是世间最幸福的女人，这是我的真心话，就是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芙儿，怎出不吉之语。”李适责怪。
　　郭芙含泪笑笑，“皇上，去看菱儿吧，不要让她怨恨我，她是我的亲妹妹，我希望她和我一样幸福开心。”
　　李适却是摇摇头，眉头染上一丝愁绪：“柳如玉死的好惨，平儿哭闹找娘好可怜，朕心烦意乱，不想见她，就是你没事，朕也没想今夜进永宁宫。”
　　郭芙眸内闪烁着不可置信：“洞房花烛，你让她孤身一人么，就因为柳如玉的死？那你如何对菱儿？”
　　柳如玉的死，李适亲眼目睹，冷静之后，他知道不该责怪菱儿，可是，想到惨遭厄运，身世可怜丧事凄婉的柳如玉，想到那个失去母亲刚刚三岁的孩子，自已真的心痛无处宣泄。
　　宫外传来三声鼓响。三更天了，初入永宁宫，洞房花烛如此良宵，红妆佳人独对明月，她一定孤独寂寞，她会伤心，会流泪，也会……恨。
　　李适掩饰着自已纠结的情绪：“等朕心情好点再说吧，朕决定明天就离宫巡访，一则巡视民情，二则散心解闷。”
　　“啊，明天？”
　　李适点头，轻抚她的小腹道：“等朕回来时，朕的宝贝公主已经降生了，不过朕会争取提前赶回来亲眼看着她出世。芙儿，朕今晚就留在这，陪着朕的宝贝公主聊天，让她为父皇送行吧。”
　　郭芙不觉含笑应允，心底想到菱儿，微微有些不安。
　　同卧榻上，相依相偎切切私语，情意绵绵。
　　永宁宫内却是红烛滴泪，人孤影单。望月幽叹，辗转难眠，岂不叫人心怜。
　　次日清早，菱儿刚刚起床梳妆完毕，小青匆匆而入，“娘娘，娘娘，皇上驾到！”
　　他怎么来了，这么早？菱儿一时心疑。
　　　　“ 昨夜一定是皇后身体不适另他脱不开身，今日一早就来问候，奴婢就知道皇上不会怪你的。”小青含笑道。
　　菱儿没有动，不由自主的摸摸被打过的脸，心中毫无喜悦。
　　小青拉她起身，“娘娘，别犹豫了，您是辰妃了要接驾的，快呀。”
　　李适已经进来，菱儿带人一同跪倒参驾。
　　李适拉起菱儿，看看布置喜庆的寝宫，看看双目红肿一脸倦容的菱儿，心中隐隐泛起歉意，“嗯，昨夜、睡得还好么？”
　　菱儿心一酸，微微颔首。含羞默默的走到桌案边，斟上一杯香茶。
　　李适落座，心中有愧犹豫着不知说什么，只是慢慢饮着她递过的香茶。
　　菱儿站在一边，面色清淡，也不言语。
　　小青见状暗暗示意宫人悄悄退下，关掩上寝宫的房门。
　　沉默好久，李适终于忍不住开口：“皇后病了，有着身孕，眹不放心，昨夜陪了她，冷落了你。”
　　“姐姐……好些么，她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没事了。”李适查看她的神情，居然没有看出什么：“初入永宁宫，一个人，还习惯么？”
　　“以后……会习惯，这是每个后宫女子必须习惯的。”
　　“不是这样的。”李适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菱儿……”
　　菱儿苦涩一笑：“此后的深宫，唯有辰妃，皇上的一个妃子，不会再有菱儿，臣妾心中只有皇上，而不再有适哥哥。”
　　柔柔的、凉凉的话语刺入李适的心，他颓然的垂下手臂。
　　算了，他心中尚矛盾，又如何能解开她心底的疙瘩，罢了，一切待巡视归来在说吧。
　　李适再默然的饮茶，放下茶杯道：“朕马上出宫，时间不多，朕来是有事交代你。”
　　“出宫？”菱儿一下愣住：“去作甚么？要多久？”
　　“巡访山东、山西、陕西，要三个月吧。”
　　“三个月？”菱儿的心一阵冰凉，不知不觉，滴滴泪珠涌出眸内，忙转过身擦去泪水，刻意掩饰自已的情绪，道：“知道了，皇上一路保重。”
　　“你不用担心朕，朕放心不下的是宫内。太后有病，皇后有孕百天即将分娩，贞儿年幼，还多一个失去亲娘的可怜平儿没人照顾，内宫事多纷杂，你是朕的宸妃，是朕信赖的人，朕要将这一切都交你负责，要代皇后管理宫中事务，更要照顾好他们每个人，不要让他们有所闪失，朕真的不放心她们，你千万不要辜负朕的重托。”
　　菱儿听着，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
　　李适看着她，道：“你为难么？”
　　菱儿摇头 ：“皇上放心，臣妾是奴才出身，自知奴才本分，会尽力侍候好他们每一个人。”
　　她幽然转过身去，一声自嘲道：“可是，皇上，如果臣妾自身遭遇不测或者死去而侍候不周又该如何？”
　　“你在怪朕么？你觉得委屈是不是？”李适一把扳过娇驱，含气道：“你听着，眹不准你有事！不准你胡思乱想！朕心情不好伤了你，朕的心很乱。朕想让自已的心平和下来，这是急于出宫的一个原因，也许离开宫中一段时间会好。等朕回来，朕好好陪你，一切补偿你，加倍补偿你好不好？”
　　菱儿控制着内心起伏，平静的道：“皇上的旨意，臣妾自然遵守去做，不过，任何补偿，都不会是臣妾所奢望的。 ”
　　　　“你、”李适不觉气怒道：“好啊 ，你记着朕的托付，知你辛苦，回来后自有重赏，若他们一人有事，朕就永不赐恩宠给你。”
　　菱儿呆住，木然的看着李适。
　　李适瞧她一眼，咬牙离去。
　　行出十几步，扭头看居然没人相送，他却似听到宫内隐隐传出伤心的哭泣，一转身刚要返回，耳畔却想起另一个可怜而悲惨的声音“皇上，菱儿是有意害我的，是她害我的，如玉死的好可怜。”
　　李适心绪烦乱，立刻一声吩咐，“起驾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