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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爱已逝,情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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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皇宫怡心院中,桌案旁内侍递过笔墨纸砚,李适手执狼毫,想到菱儿临远嫁一刻千娇百媚仪态万千的样子,不觉心醉。
挥起笔在纸上勾勾划划,描描点点,半刻,一个栩栩如生的菱儿跃然纸上。
李适痴痴的看着,心道:菱儿我喜欢你我爱你是因为患难与共相随的经历,因你有世间少有的灵气,因你是知我懂我的红颜知己。在我身边这么久,朕竟未曾留意到你超凡脱俗的气质和美貌。等到朕为你的气质和美貌心动,你已离朕而去。他默然自怀中取出荷包,紧紧的握在掌心,又放在唇边,心中愁肠百转:菱儿,你在作甚么,陈忠是不是又在粘着你,他会信程伦之言推迟与你完婚么,他是个色鬼,会轻易放过你么,凌嫣凌然会保你万无一失么?朕竟亲手将爱人送到魔掌忍受种种侮辱,朕究竟还算不算男人?也许母后说的对,朕不仅是个平庸无能的皇帝,甚至不够一个男人的资格。菱儿,你为朕付出的太多了,你为朕牺牲的太多了,朕只能乞求上天保佑你早日回来,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回来,不管你有什么遭遇朕都不会负你,朕会补偿你一切,你永远是朕心中不变的菱儿。
李适正在闭目沉思,安远入内道:“皇上,畅春园有人求见。”
“畅春园?”李适诧道:“柳如玉?什么事?”
“二皇子生病,高烧不退,柳娘娘乞求皇上派御医诊治。”
“平儿病了?”李适起身,“速传御医与朕同往畅春园。”
畅春园是宫中一个清修之所,柳如玉怀胎一年,产下二皇子李平。
太后心软,赐她在此独居养育皇子,带发修心,柳如玉心灰意冷也循规蹈矩,安心于此。
李平一岁半,咿呀学语活波可爱,皇上甚爱,柳如玉更视之如宝。
孩子一病,搅得她心绪不宁,看着儿子唯有垂泪,这时,皇上来到。
她如同见到救星,忘记施礼见驾,急道:“皇上,平儿生病不好,求您救他。”
李适见她形容憔悴,满目红丝,不觉道:“你别急,孩子不会有事。平儿病多久了?”
“三天了,一直高烧不好。”
“三天?为甚不禀朕?”
柳如玉垂下头,“禀过皇后娘娘,可是……”
李适料到结果,心中暗气:郭芙,人命关天你不但不管还瞒着朕,越来越过分了。
他令御医急速为李平诊治,自已坐在椅上。
柳如玉奉上茶,但神情不定,目光不时的望向太医和病榻上的孩子。
李适微微一叹,“你不用担心,有太医在,孩子不会有事。嗨,这份母爱,终于让朕看到你良善的一面、你的本性。”
柳如玉扭过头去轻轻拂泪。
“你坐下歇歇吧,自已要保重身体,平儿太小,需要你照顾长大呢。眹正有一事要与你说。”
柳如玉在一边坐下,疑惑道看着李适。
“你知道前太子李寅为救眹而亡,眹一直耿耿于怀,他没有子嗣,终身遗憾。眹要将平儿过继给他,封为晟王,你意如何?”
柳如玉美眸含了晶莹的泪,想起李寅心中百味。
她起身跪倒:“罪妾替平儿叩谢皇恩。”
李适陪她聊了几句,御医过来道:“皇上?”
柳如玉忙问:“平儿什么病,要不要紧?”
“娘娘放心,二皇子是出水痘,只要不受风,快则三天,慢则五日,即可痊愈。”
“这么小就出水痘么?”
“幼时出痘,一生坦然。虽然高烧不能用药,全身佯痛要全力守护,万不能有抓破挠伤,以防感染生疮,别无大碍。”
“知道了,你去吧。”李适走进榻边瞧瞧昏沉的孩子道:“如玉,切记太医的话。”回首对宫人道:“晟王太小,身体不适难免哭闹,你们要全力守护不得疏忽,白天黑日不得离人。”
宫人唯诺尊旨。李适摸摸李平的小脸,疼爱的亲一下,走出内室,对柳如玉道:“朕走了,你要保重身体。”
他离开园子,走出不远回首看去,柳如玉仍立门旁痴然相送,楚楚可怜。
他顿觉一阵心痛,长吸一口气吩咐道:“回去。”
次日,皇后郭芙闻知李适在畅春园过夜,又气又恼来到怡心院。
李适已经上朝,桌案上摆放的菱儿画像跃入郭芙的眼中,另她愤然,“吃着锅里还望着盆里的,守着旧爱,还想着新欢,你拿我当什么,心里哪还有我存在。柳如玉,你又想什么花招勾引皇上,还想让他旧情复燃,你痴心妄想,我岂能容你。”
她一声呵斥,“去畅春园!”
惊闻皇后驾到,柳如玉慌张迎出,跪倒在地,“罪妾柳如玉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郭芙直入内室端然稳坐,面带沉怒,“柳如玉,你可知罪?”
“贱妾不知。”
郭芙一拍桌案,“你如何会到畅春园来你是什么身份还要我来提醒你么,若不是太后仁慈早逐你出家为尼,你却不知悔悟,又借因由勾引皇上,难道你柳如玉心中真就没有羞耻二字么!”
“娘娘,贱妾冤枉,贱妾自知有罪在身,岂敢再生非分之想。皇上昨夜在此,是挂记平儿的病情,不是贱妾之故。皇上虽留宿在此,但贱妾没有近身侍奉,贱妾昨夜很早睡下,今早又很晚起来,皇上何时安歇何时离去贱妾都不知道。”
“你骗人!你儿子患病,你会睡得早睡得熟么?”
“是皇上见我疲乏让我休息,贱妾三日夜未眠,真的很累,不知怎么就睡去,今早听宫人说皇上一直守在平儿床边,是在平儿身边合衣而卧的,贱妾不敢欺瞒皇后。”
“是么?皇上对二皇子好疼爱,对你好体贴,他居然会亲自守候二皇子而不休息,对我的贞儿怎么没有呢,二皇子病情如何?”
“太医看过,是水痘,已无大碍。”
“哦,”郭芙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柳如玉,你派人通知皇上的是么?”
“是。”
“你可说了我的不是?”
柳如玉面色一变,怯道:“这、贱妾、没、贱妾不是故意的,娘娘?”
“你露出我了,你存心整我是不是,你让皇上恼我是不是!”
“不是,娘娘,贱妾不敢,贱妾是不得己的。”
“你这个贱货,还有什么不敢!”郭芙怒极,扬手一掌打在柳如玉的脸上。
“皇后!”柳如玉捂着脸扑通跪倒。
“贱货,你还耍贱,迷惑皇上,挑拨是非我岂能容你!”郭芙抬腿一脚踹去,“啊”柳如玉惊叫一声被踢倒在地,顿时泪流满面。
小桃见状急忙拉住郭芙,“娘娘,您何必跟她动气,不值得。”
郭芙怒气不休,道:“白昭仪、刘才人都不敢私自侍驾,你算什么东西,来呀,给我张嘴!”
两内侍上前刚要动手,忽听一声传呼,“皇上驾到。”
众人暗暗惊心,郭芙不觉呆住。
皇上见到眼前情景,目光视向手足无措的郭芙,“怎么回事?”
“这个、臣妾、臣妾、来看平儿好些没有?”
李适拉起柳如玉,转首怒道:“不要狡辩!郭芙,你居然跑到这来闹事,不要忘记自已的身份,你是皇后!朕知道你妒心过重,一项依从你容忍你,但你不要逼朕!”
“皇上、我……”
“你要知道,朕是皇帝,纵使有三宫六院理所当然,朕不是你一人的,你不要过于娇狂,要给朕留些颜面!”
“皇上,”郭芙气道:“不是我娇狂,是你不该来这,你不要忘记太后的训斥!”
“哼!休依太后之言掩饰你自私之心,念你首次,不加怪罪倘有二次决不饶你。来人,送皇后回宫!”
“不要人送,我自已会走!”郭芙含气离去。
“朕对皇后过于纵容,如玉让你受委屈了。”他叹气道。
柳如玉勉强一笑,“不、如玉还好,平儿没事了,请皇上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不希望朕留下多陪陪平儿和你么?”
“我很希望。”柳如玉凄然一笑:“可是如玉没有资格。如玉已经失去一切,仅存的不过这一点点自尊,皇上,让我带着这一点自尊思过修心吧。”
李适点头,“好好照顾平儿,照顾自已,朕会常来看你们。”
走出院子看着缓缓关闭的畅春园的大门,李适知道柳如玉是诚心清修,他要净化自已的心灵,而一切俗念也随着那扇大门的关闭而慢慢隔绝,他既有伤感也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