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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斗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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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李民生把走私来的东西都收好了不敢卖,几天都没一笔交易。想着再找他,老陶不愿再参与,老马更是没有办法,自己去找那朱正,那清官见了他再三劝他别动歪脑子了,有这工夫想想别的生财之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断了这条路子,李民生立马就得回到之前的困窘中去。当晚青月思来想去了半天,再去硬碰硬肯定行不通,这事儿大概只能走个旁门左路,得换个方式去试一试。
提了点儿东西先到老陶那儿跑了一趟,很仔细地了解了那朱正的背景。李民生跟老陶也算有几年的交情,老陶就让青月劝劝他再想想别的辄吧,这朱正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过他也不见得就真那么秉公执法,有来头大的,他没办法,也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谁叫你们后台不硬呢?
打听到了底细,青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某日在朱正下班的路上等着,看他骑着自行车过来就拦住,说想找他谈谈。朱正说自己下班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到他办公室说。青月回道:“行啊,你要是坚持,那咱们就明天再说!”
朱正怎么听着这平淡语气中有种威胁的意味,本来已经骑了好远,想了想还是掉转车头,青月正等着他。
小饭店是市里一处高档消费的地方,青月也没来过。但她预先付了款,缓和气氛说:“朱主任,你请过李民生一顿,这次算我礼尚往来,您可别以为我这是贿赂。”
那人看青月的样子沉静安稳,不像要胡闹的样子。一开口这一句就把自己的口封了,就没有过分客气,还开了一句玩笑说:“行啊!我今儿也腐败一回,不过晚上我老婆要问我的行踪,你可得要替我作证。”
青月随之笑道:“夫人若是发问,我一定据实禀报,您放心好了。”他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是:这是个惧内的主儿。
没有客套,青月直接就说了来意,那朱正刚已经大略了解,于是把对李民生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青月也不打断,耐心听他说完。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道:“朱主任,您说的没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从大处说我们的确不应该这样。如果有更好的出路,谁都不愿意铤而走险。
可我们是平头百姓,所以只能从个人的角度上看待问题。先说您,名牌大学毕业,家世也算显赫,毕业后直接进机关,怎么着都算一帆风顺。
再看李民生,农民出身,父母也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年轻那会儿有个机会搞运输,当时收入还不错,要是一直干下去他也不会考虑其他的事儿。可四十几岁那年被解雇了。两眼一抹黑,只得白天打零工,晚上开出租,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要是有一点儿办法,他会去做这些吗?
当然,您说做生意也得合法。没错,很多店铺也是这么做的,可结果如何呢?这几年李民生开店我也看到,周围大小铺子开开关关,很多人都赔得血本无归,原因也很简单,都是卖同样的东西,彼此恶性竞争,价格越压越低,挣点儿微薄利润自个儿糊口还不够。
李民生的母亲是一个没有什么社会保障的农民,两个孩子一个小学一个大学,现在的教育费用就不用我多说了。这生意是他唯一能找到道儿,要是再堵死了,他又得为了一家人四处求职,快五十的人了,不是刚进社会的年轻人,他没有本钱,经不起再折腾了。”
朱正抿了一口酒,皱着眉头说:“可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坐视不管呀!要是谁都这样,秩序就乱了,执行法律法规肯定是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这个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青月这会儿确切知道了,正路肯定是走不通的。但还是继续说:“朱主任,您讲的道理我们也知道,我刚刚也说了,李民生这么大年纪了,做点小生意也就是忙活老人孩子,再说他从不张扬,卖的也是些家用小物件,挣份辛苦钱而已。过几年他孩子一出来,他也不愿意再干这个了。”
朱正为难道:“这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实在是不能破这个例,要不然我们怎么做工作?”
听他这话青月低下了头,思忖了一会儿笑着说:“呵呵,朱主任,您是我见到的第一位这么有原则的人,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的上级让你网开一面,你还能这么坚持吗?”
朱正的脸立刻就拉下了,放下酒杯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凭他是谁,我都是要坚持的。”
后面这句实在是没什么底气,青月也严肃了神色说:“朱主任,既然能来找你,我肯定要了解一些情况的,当然,我没什么确实证据,你完全可以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朱正轻蔑地笑了笑说:“你这种人我遇到的多了,说得难听点儿这叫狗急跳墙,这么多年,写匿名信告的,无赖胡闹的,我什么没见过。没事儿,尽管来,我奉陪。”
说罢起身准备走,青月也站起来笑道:“好,既然您说了,这些俗招儿我少不得要用一下,反正这小店现在开着也只等关门。”
那朱正走到门口停下,回头冷笑道:“看你样子像个通情达理的,没想到也脱不了这个套路,我倒是有兴趣问问,你还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青月也随之一笑道:“我的招儿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我知道共产党的干部不怕狠的也不怕恶的,能搞点动静的只能是经济和作风上。前者我没那么大本事,只能在后面这条上做点儿文章。
我知道您有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刚刚迁到这儿来。您的妻子是中学老师,孩子上小学,之前任职的地方,就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堪受扰才调过来。我跟您明说了,我是个女人,要是不要脸起来什么事儿我都做得出。这么干虽然缺德,但为了一个家,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朱正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镇定地问:“哦,你还能诬陷我跟你怎么样?你要是敢胡来,我直接把他店封了。”
青月穿好外衣,冷冷地说:“那您也甭想有好日子过,要是真封了他的店,别以为我就善罢甘休,要么您把我抓起来,要么你准备好再申请调职吧!”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有先离开。末了,朱正沉吟了一下,颇有些无奈地问:“呃,这么说你是一定要这么干了?我可告诉你,最终吃亏的可是你。”
青月顶着他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也只能破釜沉舟了。要是不信,咱走着瞧。”
朱正踌躇着,感觉这个女人既说得出就能做得到。青月神色有些惨然,手搭着门把想了想又说道:“我只不过求你给他一条活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愿意干这么下作的事儿,看得出来你是个难得好干部,但我不信你就一点儿没行过方便。我虽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古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你是官场上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