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隨》陌小言

11、缠 绵

　　一大早沈叔便来敲她的房门，原本今天是休息天想多睡会的，怕是有什么事也就起来了，换上一件月牙白的衬衣，穿上一条棕色的裤子找了一双马靴与之相配把头发都梳起扎在后面成一个马尾，这清清爽爽的形象显得她更加大方利落。

　　打开门沈叔早已等候在门前，白静贤问道“沈叔今日有什么重要事吗？”沈叔一边引她下楼一边说“白小姐大帅正在餐厅等您一起用早餐。”白静贤迷糊了，从没见他一大早就到这来“大帅是早上来的？”沈叔回道“大帅昨日没回大帅府，让我给准备了房间。”

　　说着她们已经到了餐厅门口，白静贤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就走了进去。果然萧清源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前摆着西式的早餐，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着对她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让下人随便准备了一点。”以前在戏班早餐不过就是大米粥现在换成这面包牛奶和煎蛋一开始还真不习惯不过有用过几次。

　　“吃什么都没关系，不过是些填饱肚子的东西。”因为女佣把她的早餐摆在萧清源身旁的位置，她不得在他身边落座“那就好，吃吧，吃完带你出去逛逛，看你平常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医院，鲜少出去。”

　　白静贤不知道今日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昨晚上还吵成那样怎么一晚上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况且自己亦非清白之身他难道真的半分也不生气？不过也是他要的不过是个玩具罢了，又有什么好生气的，这军阀的脾性那是她们能够参透的，随便的吃了些东西喝了杯牛奶，看见萧清源早已用完一直都看着她。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萧清源对着她笑了笑“不是，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并不会随着岁月的前进而流失。”白静贤被他说的糊里糊涂的这个人的性子真是越来越难猜了“岁月不能带走的东西太多了，有些东西不管过了多少年任然在心中，有些错误犯了就一辈子都错了。”白静贤说的是自己，是这些年来的自己。

　　萧清源只是笑了笑，白静贤随着他站起身，看着他套上外套，今天他并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洋服，却不是正装，褐色的皮衣外套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更为精神，脚上的牛皮短靴倒是添了几分少年的气息。

　　“走吧，出去逛逛。”刚才他说的时候白静贤在想自己的事一时没有回答，现在想来他们怎么能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呢？“大帅，我想我还是待在家中更好些。”萧清源接过沈叔拿来的女士大衣帮白静贤穿上，今天的他温柔的有些过头了“不用想那么多，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不知道为什么白静贤没有办法拒绝他，被他拉着的双手即使在这种还有些寒气的初春任然是温暖的，他们谁也没有带手套，能彻底的感受到对方手中的温暖，因为是出来走走的，所以汽车开到大街口子上便停下来，萧清源先是下了车，已经惹了众多人的目光，当他牵出车中的白静贤更是让路人一阵骚动，大帅牵的不是自家的夫人居然是名伶白静贤，恐怕明日的报纸又有头版头条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两旁种满梧桐树的街道上，要是这个人不是大帅而而他也没有两位夫人，大家都会觉得他们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可眼下大家讨论的都是大帅另结新欢冷落家中夫人，二夫人要走上大夫人的老路了，老元帅再世时只有一位夫人即使她走了，老元帅任然未再娶，这种深情是人人所惊羡的，可却摊上这么一个儿子见一个爱一个。

　　“冷吗？”萧清源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执意拉着白静贤的手，还用双手揉搓着希望带给她温暖，白静贤却觉得不好意思极了，想要闪躲“不冷。”萧清源笑着拉她继续走，他们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了下来，白静贤看着橱窗中的发音盒，想起了被萧清源摔坏的那个，要是商天鸣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

　　“走吧。”萧清源看她的神情把她拉进了店中，随行的孟副官和老板耳语了几句，老板立刻拿出橱窗中的发音盒“大帅，真是好眼光，这是一位西洋客人放着寄卖的，听说是他妻子最爱之物，他希望给它找一个真正爱护它的主人。”

　　萧清源把发音盒放到白静贤的手中“喜欢吗？”看着面前的发音盒，和商天鸣送她的不一样，这是一个白色的发音盒，上面是中欧式的花纹，打开里头的歌却出奇的带着中式风格，不一样的是它的一边是首饰盒，整体十分精致“很漂亮，可是为什么他要把妻子最爱的东西卖掉呢？”

　　老板笑了笑说“因为他即将远行，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跟着自己受苦。”白静贤带着点哀伤说道“是吗？如果我是他妻子，我一定希望他不管到了那里都能够带着我。”白静贤把发音盒还给老板说“如果他还回来告诉他不管到那里他的妻子都希望能跟着他，不管前头的路是平顺还是险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了。”

　　走出小店，他们去了对过的咖啡店，找了二楼一个不太被注意的位置坐下“两杯咖啡，加cheese cake谢谢。”因为今天他并没有穿军装又把孟副官留在了外头所以侍应没看出他身份不过看他的谈吐装扮就知道非富即贵也不敢怠慢，应了声便匆匆去准备。

　　“还没问你喜不喜欢就做主了。”白静贤对他笑了笑“平常的很少吃这种西洋东西不过偶尔吃一次也是可以的。”这让她想起了那天做了大决定后也是喝了咖啡吃了蛋糕，今日同样的东西确是不同的心情，这个人太让人琢磨不透了，不过也不能太过疏离了，她也不想整天没事找事的，既然他对自己温柔体贴当然自己也不能让他热脸贴了冷屁股。

　　侍应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萧清源原本就爱喝黑咖啡，所以并没有加糖和奶反倒是白静贤加了不少的奶，她从小就不爱苦的东西，看着她的动作萧清源笑了，这种笑像是发现了大秘密一样。

　　“你刚才对老板说的话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吗？”白静贤调着杯中的咖啡，突然被他怎么一问抬起头看着他“当然是自己的想法才会说。”萧清源喝了一小口杯中的咖啡“曾经有个女孩，我很想带她走，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她拒绝了。”白静贤只是低着头听他说着，并没有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像是钻进了自己的思绪一样“为什么不问我她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走。”

　　白静贤再次抬起头看着他顺着他的意思“为什么？”萧清源笑了“因为我是她姐夫。”一般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充满震惊的，可是白静贤却很平静平静的好像是听到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萧清源可不会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白静贤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平静了。

　　“像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应该不是什么稀奇的是吧。”虽然当时的萧清源的职位是个司令，但说这话的白静贤明显是在讽刺现在军阀的生活混乱，萧清源并没有介意。“她很爱自己的姐姐，她怕自己的姐姐怪自己恨自己，可是她不懂硬是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那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
　　白静贤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我相信只要时间够久，总有一天对方会看到自己的真心。”萧清源问她“你爱过一个人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爱过吗？她早已忘了爱一个人的感觉了“也许没有，可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听到她的回答萧清源明显的有些不高兴了，此时侍应端上了蛋糕放在白静贤的面前，白静贤看看面前的蛋糕，不知道如何下手

　　“不喜欢吃吗？”

　　她对着萧清源笑了笑“没有，只是已经很久没吃这东西了。”上一次那块她一口也没动最后多打包了几块给大家分着吃了，现在让她吃这个更何况还在这种情境下，不过为了避免他看出什么还是用甜品叉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当浓浓的cheese在口中游荡时，仿佛自己回到了当初，一样的蛋糕一样的人，还记得自己的笑脸。“上次听你姐姐说，你很喜欢这蛋糕，所以带你来这里，这里的师傅做的蛋糕可是最好的。”看着面前宠溺自己的男人，心里甜蜜极了，她享受着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宠爱，虽然知道也许这种宠爱是那样的虚无缥缈如同海市蜃楼那样的短暂但自己还是想要让它久一点再久一点。

　　“怎么样？好吃吗？虽然没有羊城那家那么好吃不过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白静贤听他说着居然没发现自己不自觉的点了头，萧清源的笑更加的诡异了，今天的他发现了太多了，多的足以让他确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爱她，爱到可以包容一切。

　　回到别墅已是天黑不知不觉逛了一天，只看见姚小芳跑了出来拉住白静贤的手“姐姐，你回来了。”白静贤看了她一眼再看看一旁的萧清源，萧清源并没有露出不高兴才放下心“有事吗？”她温柔的问着她，姚小芳却恭敬的向一旁的萧清源鞠躬“大帅好，我叫姚小芳，多谢大帅可以收留我。”白静贤只当是她很有礼貌，看着萧清源没生气也就随她去。

　　萧清源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直接对白静贤说“逛了一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不要再整晚整晚的看书了。”虽然还是很不习惯他对着自己的温柔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回头对着姚小芳说道“小芳，你不是很想读书吗？最近有空我会带你到学堂看看，女孩子也是要多学点东西的。”白静贤觉得现在的女性必须自主独立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她又把小芳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当然对她多有照顾，小芳马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声说着谢谢。

　　萧清源搂着她走上楼，虽然她很想挣扎但毕竟他的力气要比自己大上很多，只能放弃，回到房里关上房门，白静贤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回头看着他“今天也不回去吗？”他很自然的坐到沙发上“不回去了。”白静贤没再理他自顾自的拿起睡衣走进浴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看见萧清源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发出细微的鼾声，她走过去不敢靠的太近看着他，那眉目那轮廓始终没变和多年前一样，那时便大家都说萧大帅家的少帅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个饱读诗书的人，将来一定是大将之才，萧山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儿子，萧清源长得更像他母亲一些，曾经在原先的大帅府看见过他母亲的相片，长得很漂亮，听说是清朝的格格家族落寞后嫁给了当时还是总司令的萧山，生下了萧清源，在他十岁左右就因病去世了，再后萧大帅就再也没娶继室，对萧清源也是疼爱有加，成年后就让他当了司令。

　　看着现在的萧清源她觉得很不真实，原以为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人，突然的出现在你的面前，还是这样的亲近，她突然忍不住想要伸手扶上他的脸颊，但还未伸手就先被萧清源抓住了手臂“不要离开我，我不会再放开了，婉玥。”

　　白静贤微楞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叫醒他，可是又有着不舍，没想到倒是萧清源自己醒了“我睡着了？”白静贤抽回自己的手点点头“嗯，刚想叫醒你的。”萧清源站起身“那我先去洗澡了。”

　　“你要在这里睡？”看他拿起早已准备在桌上的换洗衣物准备走进浴室白静贤问道，萧清源回头对她笑了笑“怎么冷的天暖和点。”白静贤不住的脸红起来，虽然两人已经有了亲密接触了要一起睡还真是头一次。

　　萧清源走出浴室看白静贤拿着书坐在沙发上“还不睡？”白静贤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也不可能在这里坐上一夜，虽然房里有着暖气不会冷“你先睡吧，我再看会书。”萧清源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放下我。”萧清源走过去抱起她就往床边走，为了不掉下去白静贤只能搂着她的脖子，萧清源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自己才睡上去抱着她“睡吧。”白静贤以为他又要使坏想到这个想法为自己脸红了，没想到他只是抱着自己什么也不做。

　　“真温暖。”听着他在自己的耳边说话嘴里吐出的热气进入耳朵，这样暧昧的一切让她的心无助无措，她好怕怕自己沉沦在这一切中可只有自己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不单纯的，不但不单纯而且还是个危险人物，越是靠近他他就越是危险，她情愿他可以讨厌自己这样子就有理由离开了。